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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气急败坏,路云舒还在他耳边补刀,“大哥,你爱我吗?” 李赫坚定答他,“我爱你。” 路云舒笑了一声不再说话,用吻堵住李赫的嘴,让他不能反问。 四周陷入沉寂,耳边充斥着接吻声。李赫不能问,但却心知肚明,路云舒的回答一定是坚定的。 李赫只用越发用力回馈。路云舒被逼到极致,浑身瘫软,挂在李赫脖子上,竟还在笑。 李赫一瞬便清醒了。他今夜失控到如同野兽一般,在路云舒身上噬咬出的种种红痕,触目惊心。 悔意充斥了他。这不应该是他,他不应该这么对路云舒。 “云舒…”李赫怔住了。 路云舒偏偏还要吻上李赫的嘴角,用最潮热的唇舌引诱李赫继续失控。 李赫彻底惊醒。放弃了一切征服想法,极力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呵护,只是一味配合着路云舒的撩拨。 两人折腾到快天亮,最后路云舒浑身如同烂泥,静静躺在李赫腿边。 将睡未睡中,李赫坐在床头陷入沉思。身旁路云舒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李赫低下头,入眼是路云舒含着一层雾气的双眼,以及轻轻发颤的睫毛。李赫心头一颤。 从未保留、毫不防备、如此柔软,庆幸这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宝贝。在这一刻他心想,他开口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果然如他所料,折腾一夜,路云舒缓缓开口:“大哥,我想参加我妈的婚礼。”图穷匕见。 路云舒翻了个身,把脸埋到李赫腰上,动作轻柔地摩挲李赫的腹肌。李赫刚聚起的一丝极微弱的怒气,很快就被这种近乎于撒娇的依恋平息。 他叹了口气,宠溺地抚摸着路云舒的后颈,无奈地说:“净给我出难题。” “大哥…” “嗯?” “你相信我吗?” 李赫没有接话,只是倾身抽出抽屉。 紧接着环状金属制品带来的冰凉感在路云舒手指那一圈开始蔓延。 路云舒心尖发颤。忍不住卷曲手掌,用拇指触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中间那颗钻的切割形状与一般戒指不同,很容易辩识出来。 “大哥,这是我买的那个?” 路云舒猛地起身坐到李赫身边,在灯光下,抬起手仔细打量戒指,片刻后转而直直看向李赫,坚定地说:“是我买的。” 李赫伸出手指在路云舒鼻锋上轻轻一刮,“你只给自己买。” 这一刮,手指上金属闪光一晃而过,迅速被路云舒捕捉到。 他兴奋地捉住李赫的手,只见同款戒指正在安稳地圈在李赫手上。路云舒忍不住伸手转动戒指一圈,朗声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让我信你吗?” 今晚搞这一出,是不想再做那个被李赫护在身后的人。他要跟他并肩作战。 李赫这是妥协了。但他想不通回李家和对戒的关系。 头顶一个声音传来:“你信我吗?” 路云舒没有抬头,却回答得斩钉截铁:“信!” 李赫一把抱住路云舒,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怀抱暖暖的。路云舒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就连手指上的金属物也在迅速升温。 无声的较量结束,困意席卷而来,沉入梦乡之前,路云舒心想,真的能再信一回李赫吗?以及李赫会信他吗?
第60章 路少爷 一个月后,李宅里。 桌上早早换了插花,黄白夹杂,在和煦的光下,越发显得素雅。 佣人一大早剪了荷花,满满一束放在花瓶里,叫人一眼看去神清气爽。 路颂荷和路云舒坐在宅子里喝茶,顺道赏桌上这花。母子俩相视一笑。 李翼从外面回来,佣人手脚麻利接过外套、帽子,路云舒站起来笑着叫他,“李叔叔。” 他坐到路颂荷身边,对路云舒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一张小圆桌,坐三个人恰恰合适。 路颂荷笑意盈盈,娴熟地给李翼倒了一杯茶。李翼接过喝了一口,扫了眼路云舒,开口问:“什么时候改口?” 路云舒愣住了,桌下路颂荷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路颂荷的手柔软而温暖,路云舒一瞬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爸爸。” 他说完迅速低下头,李翼却露出一个从进门到现在的第一个笑意,路颂荷伏在路云舒肩膀上,眼含热泪哽咽着说:“真好。” “这些年在外面吃了苦,回来好,李家不会亏待你们娘俩。” 路颂荷摸着肚子,柔声道:“很快就是三个…” 小小的桌上一团和气,路云舒抬眼看去,李翼脸上的皱纹好像绽开来了,显得鬓边的白发都自带着一丝喜气。 喝完茶,李翼路颂荷回了房,路云舒来了李赫的书房。 一切如故,他坐到李赫的桌前,脑海里出现李赫坐在他这个位置,他还在李赫身边念书的情景。 嘴角不自觉就带着笑。 佣人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云舒少爷,启言回来了,说想见您。” “让他进来。” 高大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深色西装朝他走来,路云舒露出个热络的笑:“回来了?” “回来看我爸,听说你在,我就过来看看。” 两人一顿叙旧,讲起年少时在宅子里一起读书的趣事,时间飞速流逝,不自觉半天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老宅热闹起来。婚礼前,李家上下聚在一起,给新的女主人面子。 前一天刘启言跟路云舒聊得尽兴,在李宅住下,到晌午正好一起接待李家的亲戚。 还没开宴,宅子里满满当当,众人围着李翼和路颂荷两个主角,路云舒跟着在后面与有荣焉。 李曦带着李砚池,一脸调侃,“被我说中了?” 路云舒腹诽李曦全然忘了上回的龃龉,淡然笑道:“二少爷一语成谶,点石成金。” “哟,瞧这说话的,砚池,你俩一样大,说起话来怎么天差地别?” 李砚池一脸尴尬,刘启言接话:“二少,我也跟两位一样大,平时尽挨批评了,看来还要进步。” “大喜的日子,你给我上眼药?” 刘启言连连讨饶,四人笑得各怀鬼胎。 大喜的日子,李家上下都在,只缺一人——李赫。李赫这些时日动作频频,父子俩剑拔虏张,合家欢的日子,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糟心事,众人只故作艳羡李翼三喜临门。 一是结婚,二是即将得子,三自然是得了路云舒这个便宜儿子。 飞上枝头做凤凰,子凭母贵,从情妇的拖油瓶变成李家的少爷,路云舒尽力演好刮中彩票的感觉,体面中刻意带一丝无法掩盖的喜气。 不管是否带着暗讽,席间祝福他一概含笑应对。他看得出来,这里真心替他开心的,也就路颂荷和刘启言。其他人,他并不在意。 到了晚上亲戚们喝得多,有些在李宅住下,有些回去。刘启言要走,路云舒让佣人给他端了碗木瓜羹,甜糯温软爽口,用来醒酒再好不过。 “下午家里那几棵树现摘的果子。” 刘启言眼圈微红,两个孩子在这宅子里一起长大,都想起在木瓜树下偷懒、嬉闹、看书的时光。 走之前,路云舒拍拍刘启言臂膀,笑道,“多回来。” “下回约打球。” 过了两天刘启言又来了。两人约着在李家的球场打了个球,就跟儿时一样。打了一下午,两人一身的汗在花园里散步。正值冬日,冷汗浸湿了背并不舒服,但运动之后,走在花园里别有一种畅快心境。两人路过玻璃花房,不约而同走了过去。 花房里培育各式兰花,长桌上一株蝴蝶兰却格外打眼。花株是纯白的,径直一根,单看凋零,但在这色彩浓郁的花房别有一番风味。 路云舒走到花前坐下,刘启言却提起当年的事。 当年刘启言还是个调皮少年,静不下心,整天上蹿下跳,却有养花养草的爱好。也是一个冬日,十六七岁的孩子,不小心摔了一盆花。 这花是李翼路过看上点名要送到他书房的。光是摔了花倒还能补救,换个花盆再好生养养就行。 但他脚底打滑的时候,心底爱惜花,顾不得别的,整个人跌落在地,碰到书架打碎了李翼书房里的花瓶。 那是个青釉刻花缠枝莲纹梅瓶,瓶身温润细腻,一看价值就不菲。莽撞少年怀里抱着娇艳欲滴的兰花,望着地上碎成几块的瓷,坐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已经因为学习下滑挨了父亲的责备,越发不敢告诉他。当天书房里空无一人,他鬼使神差,竟收拾瓷器踹在怀里,神不知鬼不觉出了那栋小楼。他本就抱着一盆花,成了最好的遮挡物。 一整个下午他都惴惴不安,生怕事情败露被李翼发现,怪罪下来。快到晚上,李翼快要回家,他才惊醒。 他拿着盆花,进去又出来,路上一定有人看到,只要李翼回来发现花瓶消失不见,他立即就会暴露,当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来想去只得去找路云舒。路云舒那时候也不过才是个少年,但比他沉着。 他不急不慢,迅速想起这花瓶是一对,还有一个在李家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离李翼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才记起,另一只在李赫的书房二楼架子上。几乎是没有犹豫,他拍了拍刘启言的肩膀笑道,“你有救了。” 陆云舒带着他进了李赫的书房,顺利拿到花瓶,两个少年又打着送花的名义偷偷把花瓶放回到李翼的书架上。 做完这些,两人趁着新夜,隐入了花园,相视一笑好像两个刚历险完取到宝藏的故事主角一样。 刘启言的声音将两人拉回了现实:“当年的事,现在想想觉得好荒唐。” 路云舒随手拨弄着这株花,“这花和当年那盆有八成像吧?” “差不多,真巧啊。” “这个故事的后面半截,你知道吗?” 刘启言愕然,“后半截?” 两人坐在长条桌的同一边,看着这盆花再次陷入回忆。 当初没过多久,有一次路云舒在李赫书房里念书,李赫走到二楼架子上,打开橱窗看了几眼,还没开口,路云舒猛然想起那件事,当即又惊又恐,挣扎下选择向李赫坦白了来龙去脉。 没想到李赫没有骂他,而是笑他:“你这么大胆,不知道这花瓶是分左右的吗?” 路云舒心里一咯噔,吓得不敢说话。李赫缓缓走下来,边走边说:“瓶底有印章,左右不一样,我爸老早就发现了。” 路云舒急得一张脸当即煞白了。 “他问我,我说可能家里的耗子打碎了,偷偷把我这儿的换过去了。” 家里哪来的耗子...李赫低头笑着伸出手指抵在路云舒额头,“原来你就是那只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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