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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刚删掉，又来了两条，“某集团太子名下新锐生物科技公司重金投入的新药临床数据存疑，多家资本紧急撤资”“李家大少创业项目遇滑铁卢，或影响家族继承权”。 办公室里，空气闷得凝滞了一般。梁秘书是见过大世面的，如今竟也声音发颤：“李…总，截止今天已经有三家投资方撤资，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只够支撑半个月了。” 李赫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连续五天连轴转，他几乎没合过眼，这阵子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梁秘书还没汇报完，路云舒就进了门，他对着梁秘书安抚一笑，示意她出去。 路云舒的声音透着沉稳，“大哥，我们不是没有办法。这款药相关的研发人员我们全部裁掉。加上我们手上的代理药已经谈好3年续期，这种癌症靶向药，适用人群稳定，只要撑过半年，我们就能起死回生。到时候风声过去，我们也能找到新投资人。” 李赫看着桌上的裁员计划，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阵子路云舒完全变了个人，工作起来从前的插科打诨、软糯消失得一干二净。 恍惚间李赫意识到，以前他绑住路云舒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这样的人，如果得到正确培养，根本不比当年他在华尔街打拼的时候差。甚至他当年做事，都比不上现在的路云舒如此利落、手段强硬。 路云舒见李赫没接话，紧接着说：“大哥，窗口期就这么一两个月，投资人也在观望，如果我们不狠下心裁员，不改善现金流，说服投资人就会更难，接下来会更被动。” 李赫点点头，抬眸间，目光朝门口转去。 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立即传来：“不行，不能裁员！” 路云舒回头，只见沈毅正朝他们走来，步伐沉重带着不容忽视的愠怒。 “沈总监，我知道那都是你的部下，你暂时接受不了。但我们也没有办法，等撑过这阵子，我们再努力把他们招回来。” “要是这艘船沉了，他们还是得…” 沈毅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李赫却摆手阻止了两人的交锋，“听他的吧。” 一片愁云惨淡，李赫靠回椅背，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别苦着脸，沈总监，这些员工还需要你安抚，云舒，交代人资好好办事。” “嗯。” “好。” “别这么悲观，先按照云舒说的做，半年后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求我外公…” 对面的两人同时想到，李赫想卖外公那里L集团10%的股份。 “大哥…” 沈毅深吸一口气，抱着双臂拧紧了眉头，片刻后看向路云舒：“云舒，我有点事要跟你大哥说，你先出去一下吧？” 见他面色沉郁，路云舒还想说些什么，李赫朝路云舒眼神示意，路云舒转身出了门，关门之前，远远朝李赫挑了个眉。 “李赫。”沈毅深吸一口气，语带哽咽。 满是血丝的双眼此刻重归淡然，“什么事？” 沈毅摇头，缓慢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我想告诉你真相。” 沈毅播放了一段录音，是他跟李翼的对话，没头没尾的，但从两人的语气能听出来，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为什么这么做？” 沈毅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因为…我想保住这家公司。” 李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是刺骨的寒意：“你说什么？” “最开始，你说这会是一家只专注技术的公司，我才跟你干。”他顿了顿，言辞越发激烈，“后来你要跟L集团合并，甚至把这间公司当成跟你爸斗的工具！” 沈毅猛地起身，冲李赫大声斥责：“你背叛了我们的理想！” 怒意使沈毅整张脸都是狰狞的，李赫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淡淡道： “你到底是想保住这间公司，还是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毅怔住了，目光迟疑间，李赫拿出了手机，屏幕停留在茶水间的监控视角。 一时之间，沈毅跌坐回了椅子上，无力地说：“不要播了。” 他笑意惨淡：“给我留一点体面。” “你以为我会为了保住公司跟他分手，你就有机可乘了？” 李赫收回了手机，一脸惋惜，“你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实际上早已经暴露。” 沈毅眼眶满是泪光，李赫同样红了眼：“沈毅，你一向自视甚高，在这事上怎么如此愚蠢？” 这话之后，沈毅擦干了眼泪，情绪稳定下来，“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李赫神色复杂地看向沈毅，“一开始是因为，他来接我，回去路上心事重重，我搞不懂他怎么了，我回来查监控查到…” 沈毅再次笑出两滴眼泪，“竟然只是因为这样，怪不得我会输，你比我想得还要爱他，你说得对，我确实愚蠢。” “不只是。你彻底暴露是你跟人资主管说公司很快会好，不要答应裁员。” “叮——” 手机上收到最新邮件提醒，打开之后李赫眉目彻底舒展开来：“我刚拿到最新数据，结果大获成功，一个月后就会公布，你有没有想过真实数据你不能造假，这件事迟早暴露，到时候你要怎么跟我交代？” 沈毅接连大笑几声，“李赫，我心服口服。” 所有的丑恶被层层剥开，李赫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与失望，沈毅的脸色则已经惨白如纸。 “我会让第三方机构出具正式的更正报告。你导师那边，我要亲自沟通。” “李赫！” 语气毫不留情，就像个冷峻的行刑者：“你篡改数据这事，我会悉数告诉他。” “他已经八十多了！” 李赫冷笑一声：“你骗他出来给你站台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 李赫正色道，“沈毅，你说我背叛理想，那你的理想追求去哪儿了？” 李赫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与疏离，“公司的损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手里的股份，我会按原价回收，现在你可以走了。” 沈毅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李赫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内被悔意填满，浑身无力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走到门外，清脆的笑声直钻耳膜——那人正和李赫的秘书有说有笑。 沈毅远远看了路云舒一眼，路云舒立即小跑上前向沈毅打了个招呼，目光坦然、语带松快。 沈毅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片刻后，他说：“云舒，李赫早就知道我改了数据，你觉得他所谓的为你跟他爸决裂，是不是演的。” 路云舒愣了一下，一瞬迅速又认真看向沈毅，笑道：“这不重要。” 脑海里却不得不想起前两天李赫跟他坦白沈毅这事的情形。 当时路云舒正在和人资主管商量裁员的可行性。主管犹豫不已，话里话外暗示沈毅不同意。路云舒恼火不已，目光落回李赫，只见他正陷入沉思。 “大哥！” “嗯？” “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毅的事…” “这种时候你想别人想得这么入神？” 李赫顺势一把抱住路云舒，“瞎说什么，我在想也许你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当时路云舒没有怀疑过李赫事先就知道这事，配合他演完了这场戏，至今脑海里还充斥劫后余生的兴奋。 此刻被提醒，才猛地惊醒。 真的不重要吗？
第66章 回李家被“软禁” 李翼李赫闹了一场，众所周知李赫陷入了绝境。李翼就大度了起来。 父子没有隔夜的仇，李翼临要结婚叫李赫回去叙旧，承诺不谈商场上的事只谈家事，李赫的态度便也缓和了下来。 这正中李翼的下怀。 实际上李赫憋了一肚子气，压着药物临床试验数据大好的消息，打算跟李翼再斗一场。 婚礼前一个月，李家完全变了样。大宅从里到外喜气洋洋，花园平时淡雅风格的花，基本都换了浓郁的品种。 水池两侧浅色的无尽夏，也因有人揣测女主人的品味，而投其所好换成粉蓝调的。一池的橙黄锦鲤，与这片花相近，五颜六色的，看着心情就松快了下来。 路颂荷以这片花为背景，发了张发给路云舒，照片上她笑得比花还要娇艳，路云舒看得一乐。 见他盯着屏幕笑得这么开心，李赫问：“怎么？回李家就这么高兴？” 生活越是平静，越显得水面下暗流涌动。两人这么一调笑，氛围才松快了些。两人相视一笑，不自觉两手交握，戒指相碰，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都不再说话。 到了李宅，路云舒看着大宅前沉重的黑色大理石墙，轻轻吸了口气。 没有任何阻拦，车一顺溜就拐到车库，下车时候路云舒才发觉，从前李赫爱开的车，还停在那个车位，光亮如新。 李赫顺着路云舒的目光看去，那辆车的车型车牌都和过去一样，但只一个细节就能看出不是他那辆车。这辆的车内结构不同，是这两年品牌改过的款。李翼又在搞这种自以为是的慈父行为，太过蹩脚，反而暴露出他的无情冷漠。 李赫不屑一顾地笑笑，轻拍了下路云舒的肩膀，说：“别看了，不是那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花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女主人正坐在花丛边喝茶，路云舒远远看过去，对路颂荷挥手，又朝身边的李赫说：“我去找我妈了。” 李赫一笑，“你不陪我啊？” “要不你陪我见我妈？” 路云舒兴奋地冲路颂荷走去，李赫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路云舒走到一半又转身看向李赫，李赫就伸手拉住了他。 两人就这么拉着手，在李家花园里肆无忌惮地走着。越走越近，路颂荷心里便焦躁起来，好在快到了的时候，路云舒挣开了李赫，先跑到了路颂荷面前。 路颂荷迎着阳光笑意温柔，见路云舒来了，手往已经显怀了的肚子上轻轻一搭，“回来了。” “妈。” 路云舒蹲到路颂荷腿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笑着问她：“妈，你和弟弟还好吗？” 路颂荷眼角含着笑，抬眸间眼里的笑意火速消失，静静顿在原地没说话。 路云舒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去，李赫正站在他的身后。他仰着脖子，这种角度之下，显得李赫仿佛是一个巨人。 “路姨。” 路颂荷以透着客气的疏离语气说道：“回来就好，你爸在书房等你。” 李赫垂眸，目光转向路云舒。路云舒转过身背对着他，手向后朝他随意一摆：“我陪我妈说会儿话。” 李赫轻轻一笑，说道：“路姨、云舒，我去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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