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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握紧了拳头，心一硬，冷冷瞥了李赫一眼，破口大骂：“李赫，你是要说你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还是想说你天天出入这种场所，别人都玩，只有你洁身自好？” 李赫的脸色迅速重新发红，放缓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变得伶牙俐齿了？” 李赫略微起身，伸长手一抓，一把就将路云舒抓到身前来，迅速提高声线：“你这个混账玩意儿，骂人的时候无法无天，骂完就跑，跟谁学的？你是我带大的，我不记得有教过你种做派！” 路云舒下意识猛烈挣扎，李赫立即就松开了手，两人都是一怔。 路云舒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思路却越来越清晰。就算这些都是误会，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只是这些误会造成的。 路云舒搬了个矮凳，正对李赫。木制矮凳上冰冰凉凉的，坐下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大哥，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杜凯。” “你太在乎他，我怕他出来，你马上就带着他走得远远的。” “我在乎他是因为他值得同情。他帮了我，我只把他当一个弟弟…” 路云舒鼻尖发酸，“大哥，明明你早就收集了所有证据，之前是不是在犹豫？” … 李赫的沉默，等同于默认他对杜凯事件的态度，路云舒心里再次涌出一阵酸楚。 李赫怕杜凯出来太快。他无牵无挂就会带着杜凯走。又怕杜凯被判得重，他太过伤心。 从头到尾不过都是因为在乎他。 李赫俯身下来，手肘撑在双腿上，眼眶里带着泪，哽咽着说，“萍水相逢的人，你愿意倾囊相助，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为了萍水相逢的人可以做到这样，那么为了爱的人只会愿意付出更多，这是少年人长成青年人，始终怀有的那颗赤诚的心。幸亏为时不晚，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再三小心呵护着。 路云舒将矮凳往前拖了两步，彻底坐到了李赫身前，用澄澈的目光看着李赫说： “这不一样。我对你的爱，已经是我的全部了。我没办法再拿出更多让你更爱我。如果你要娶别人，即便只是分走一丁点你，我都会受不了，只能离开你。” 李赫一把捞他起来，抱入怀里，声音颤抖着抱怨，“你跟我闹了这么久，就因为一件虚头巴脑的事…” 路云舒被按在怀里，声音嗡嗡的，但异常坚定，“你有这样的念头我就受不了。” “拿你没办法，我跟你保证，我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大哥，你拒绝了联姻，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事你都知道了…” 李赫却感到一阵后怕。路云舒知道他拒绝李翼的安排，那么一定知道这事被提上日程过。他怕路云舒质问他有没有犹豫过，如果他问，他倒真不能回答完全没有。他不敢再骗路云舒。 “是不是这样收购的事才黄了，大哥，你的公司还好吗？” 不问结婚的念头，追着问公司的事。原来路云舒爱他爱到，两人走到这一步，还在关心他…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路云舒的脖颈里，路云舒下意识紧紧回抱李赫，感受着他的体温。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两人紧紧相拥，一如过去无数个深夜，与之不同的是，彼此都明白，与对方相拥的那个自己不一样了。 最后路云舒从李赫怀里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大哥，我以后不会再听话了。” “大哥让你往东，你就往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赫打断了，“…嗯，”李赫轻轻叹了口气，喉结剧烈滚动。似乎难以启齿，艰难才挤出一句话，“大哥以后多听你的想法。” 路云舒怔住了。李赫眼底最后一丝调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情。他俯身压了下来，动作却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 唇瓣相贴的瞬间，李赫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温热的气息尽数渡入路云舒口中。这个吻缠绵悱恻，带着战栗，没有半点平日的霸道，只有近乎虔诚的索取。 两人间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两颗心却于理智之前先选择了靠近。 路云舒心知肚明，他不敢再轻易相信李赫，但他决定暂时放下一切，让这个夜晚的自己过得糊涂一点。 反正，在拥有了失去的心力之后，便再不怕失去，也就有了拥抱的勇气。
第51章 不会回去 李赫当天坚持要留在路云舒这里，房子很小，床是单人的，路云舒说服不了他，只能勉强妥协。 妥协后，又心有不甘暗暗想出口气。 李赫这种少爷可能这辈子没住过这种地方，路云舒刻意磋磨他，让他必须洗完澡才能进房。 老房子热水器时灵时不灵，深夜气温低，路云舒等着看笑话。 水声持续哗啦作响、大约半小时后戛然而止，再过了十分钟，李赫就进了房。他穿着路云舒的衣服，上衣裤子都短了一截，有点滑稽，但脸上表情还是淡然的。 路云舒给他让了点空间，床本就窄小让无可让，李赫进了被子，路云舒不得不和李赫紧紧相贴。 路云舒忍不住抚摸李赫的脖子，触手的温度是舒适的。李赫被摸得有点痒，抓住了路云舒的手。 “冷不冷？” “冷。” 李赫边说边抱住路云舒，抱得他不得不上半身躺在李赫身上，“大哥，你住这里是不是不习惯？” “我在国外的时候，住过比这里条件差得多的。” “真的啊？” “那种市中心的老公寓，设施不好，大冬天暖气坏很常见。” 李赫很小就出国念书，过去路云舒最多猜到李翼在情感上对他不闻不问，没想到钱上面也… “我就知道你故意整我。” 李赫的调笑打断他的思绪。李赫的声音很温柔，低沉而带着暖意，路云舒听得心里一软。 “…” “我只是以为你从来没有过过这种日子…” “醒醒吧，这么多年，你才是没吃过苦的。” 李赫语气得意，朗声道：“从我带你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他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岁，而立之年，本就该是撑起来的年纪，更何况路云舒还这么小，只能靠他。 当时他暗暗发誓，说什么也要成功，不让路云舒过苦日子的画面好像历历在目。 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变了呢？或者说，他自己什么时候变了呢？ 他曾经也有过要为了两个人的将来、给路云舒一个家而打拼的念头，就是靠着这些念头，达到了一个又一个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目标。 而如今所有事都朝着他预想的那样进行，为什么他会产生，他不该被爱情绑住的想法？ 这根本不是事实。 “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李赫思绪万千，越说声音越轻，“我做错了，没有问过你要什么样的生活。” 李赫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心头涌起一阵愧意，他曾经扇他的那个巴掌，现在好像回过头扇在了他的心上。 “很痛吧？” 路云舒怔住片刻，踹了李赫一脚，李赫挨了一下还一动不动。 “大哥，你怎么那么用劲呢？当时我以为我要聋了。” 李赫抱他抱得更紧，“对不起。” “生气就能用暴力解决吗？大哥，那样根本就不像你，凶神恶煞的。” 李赫甚至从没在路云舒面前骂人，而那次竟然动了手。在今晚这种温情时刻，李赫主动提及，是因为满心都是悔意。 “当时你要离开我，我气昏了头。”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那么对我…”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不停道歉的李赫，让路云舒目光轻柔了几分。 他认真解释：“大哥，也许在你看来，我这么做没有意义。但我想说，我不是硬要吃苦，也不是非要离开你，我只是想证明，我是个有用的人。” 进一步想证明，他们是可以共同面对风风雨雨，无论是喜是忧——的伴侣。 路云舒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李赫胸膛里。李赫伸手揉他的脑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再限制你了。” “嗯。” 路云舒松了口气，仿佛周身流动着的都是温暖而粘稠的爱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心地睡在李赫身旁，这会儿下意识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襟，这种细微动静立即换来李赫更为用力的拥抱。 闭了眼，又迅速想起那件还很介意的事，“对了，大哥，那天你真的没有和人亲嘴吗？” “没有。” “你脖子上有口红印…” “你还说，你把我丢那儿就走了！” “…你先有口红印我才丢的…” 李赫将路云舒抱得上半身弓起来，两人四目相对，路云舒眨眨眼，李赫笑着说：“我怎么忘了，你小时候醋劲就很大，现在我竟然以为你不会吃醋？” “也不是很小…那时候我已经十九岁了。” 他低声呢喃，继续补充，“大哥，你现在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李赫伸手轻轻拍在路云舒发顶，“你当时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我不是没有反应，是我不敢…” 这话几乎明说当初李赫是故意气他。竟用如此荒唐的行为试探他，一瞬就怒从中来，路云舒重重在李赫上臂打了一拳，“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大半夜砸得一响，李赫愣了下，再次抬眼，目光里满是诚挚：“好。这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去那种场合了，我也不喜欢。 “另外，我从来不觉得你上不了台面，那是我口不择言，我跟你道歉。我本意是阻止你被人当做谈资。” 这事路云舒本来都快忘了，李赫骤然提起，彻底点燃了路云舒的怒气，胸腔几乎熬得发干，一时之间今夜的温存仿佛荡然无存。 路云舒气得想从李赫怀里挣脱，但是空间实在太小了，他再动就得掉下去。 路云舒不敢动，气急败坏骂：“李赫，你真不喜欢那种场合吗？我看你回回待得很高兴！那些人弄得你很爽吧？你真脏！我恶心你！” “…” 四下一片沉寂，李赫开始后悔他操之过急，不该妄想在今晚把一切说开。路云舒不再逃，两人还有那么多时间，他应该细水长流，慢慢来… “还在生气？” “嗯。” “怎么才能原谅我？” “我不原谅你。” 李赫把脸贴近，“真不原谅啊？” 路云舒斩钉截铁，“不原谅。” 李赫将路云舒按在怀里，贴在胸膛上，“这辈子我都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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