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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懊悔。 “是我太急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不满,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望。 他只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谢言身上退开。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将谢言那件被自己扯得凌乱不堪的衬衫,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他把衣摆拉平,抚平了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还有些愣神的人,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不是情欲的拥抱,只是一个安抚的,带着歉意的拥抱。 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谢言的后背。 “别怕。”霍廷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谢言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那为了压抑欲望而擂鼓般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汗水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鼻子猛地一酸。 三年前,这个男人只会用最强硬的方式掠夺。 三年后,他却在欲望的顶峰,因为自己一个微不可查的颤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种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都更让谢言感到心安和……心动。 这一晚,霍廷枭最终还是一个人睡在了客房。 谢言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了一次,又响了一次,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浴室里雾气氤氲,霍廷枭赤裸着上身,背对着他,正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凉水,一遍遍冲刷着他那具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身体。 那宽阔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水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谢言来了。 “回去睡。”男人的声音,因为隐忍和寒冷,绷得紧紧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谢言没有走。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用自虐般的方式,来坚守着对他的尊重的男人。 过了很久。 “霍廷枭。”他轻声开口。 “嗯。” “床很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霍廷枭猛地转过身,那双被水汽和欲望反复熏染的黑眸,死死地锁在谢言的脸上。 谢言被他看得脸上一热,却还是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过来……一起睡。” 他还没准备好最后一步。 但他想让这个男人知道,他愿意,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哪怕只是抱着,什么都不做。 霍廷枭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谢言以为他要拒绝。 他才关掉水,胡乱抓起浴巾围在腰间,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碰谢言。 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主卧。 那一晚,霍廷枭躺在谢言的身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隔着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他忍得青筋暴起,浑身滚烫,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线。 他要等。 等到谢言不再害怕。 等到谢言,是真正心甘情愿地,对自己敞开一切的那一天。
第109章 浴室的奖赏 那一晚之后,霍廷枭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会呼吸,会做饭,会开车,会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却绝对不会碰你一下的石头。 他睡在客房。 每天早上,谢言醒来时,餐桌上必然已经摆好了温度刚好的早餐。他上班,霍廷枭会开车送到工作室楼下,一言不发。他下班,那辆黑色的宾利会准时出现在街角,风雨无阻。 回到那栋空旷的半山别墅,霍廷枭会脱下西装外套,熟练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那些顶级的食材在他手里,被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学会了煲汤,就因为谢言随口提过一句,最近画稿太累,胃有点不舒服。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默剧。 可谢言知道,一点都不好。 这个男人,在用一种自虐般的方式,惩罚着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 连续好几天,霍廷枭的眼下都挂着一层散不去的青黑。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冽,像一块常年不化的寒冰,只有在看向谢言的时候,那冰层之下,才会透出一点滚烫的,压抑到极致的岩浆。 他瘦了,轮廓愈发凌厉,下颌线绷得像一把随时会断裂的弓。 这天晚上,谢言在画室待到很晚,完善着一个细节。等他放下笔,揉着僵硬的脖子走出来时,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霍廷枭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工作,而是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没开电视。 他就那么坐着,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谢言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正敷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的皮肤,一片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谢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拿开冰袋,看着那片烫伤,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没事。”霍-枭的声音有些沙哑,想把手抽回去,“煲汤的时候,不小心。” 谢言没让他抽走。 他拉着那只大手,走到医药箱前,拿出烫伤膏,用棉签一点一点,轻柔地给他涂抹。 男人的手很烫,掌心布满了薄茧。 谢言低着头,专注地涂着药,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廷枭看着他低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透出的温润光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想抱他。 想得快要疯了。 可是他不敢。 那天晚上,谢言那个细微的,恐惧的颤抖,像一根针,死死地扎在他的心脏里。他怕,他怕自己一碰,那根针就会扎得更深,把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宝贝,再次吓跑。 “好了。”谢-言涂完药,收起东西,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 “谢言。”霍廷-枭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谢言回头。 “我……”男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楚和挣扎,“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他指的是,他每晚冲冷水澡的声音。 谢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门外,霍廷枭的身影,在门板的阴影里,僵硬成了一尊雕塑。他眼底最后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果然,是嫌自己烦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客房的浴室里,再次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冰冷的凉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男人肌肉紧实的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水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霍廷枭闭着眼,任由刺骨的寒意侵袭着四肢百骸,试图浇灭心底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邪火。 没用的。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谢言的样子。 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他脸红的样子,他被自己亲吻时,那双蒙着水汽的,迷离的眼睛…… “操!” 霍廷枭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 “叩叩。”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霍廷枭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叩叩。” 又是两声。 这一次,无比清晰。 霍廷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关掉花洒,整个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不敢置信的喘息声。 他颤抖着手,慢慢地,拉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的人,是谢言。 他……换了一件衣服。 不,那不是他的衣服。那是自己的一件白衬衫,就是他今天刚换下来的那件。 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谢言清瘦的身体上,下摆很长,将将遮到大腿根部。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了那片冷白色的,精致的锁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也是刚洗过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浴室里蒸腾起来的雾气,缭绕在他周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勾人魂魄的妖精。 霍廷枭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向鼻腔。 完了,要流鼻血了。 他狼狈地仰起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地上凉!” 谢言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狼狈地仰着头,看着他赤裸的,还在滴着水的精壮上身,看着他腰间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霍廷枭快要绷断的神经。 谢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赤脚踩在地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走到霍廷枭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仰起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戏谑。 “霍廷枭,”他开口,声音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柳下惠吗?” 轰——! 霍廷枭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那双被欲望和水汽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在谢-言的脸上,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警告。 “别招我。”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粗嘎得吓人。 “谢言,我他妈会伤到你!”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太久的野兽。只要一根手指头,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失控,把眼前这个人,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谢言看着他眼底那骇人的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多想要他。 也知道这个男人,有多怕伤到他。 心底那片酸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了。 谢言踮起脚尖,伸出双臂,主动地,搂住了霍廷枭湿漉漉的,还带着凉意的脖子。 他的唇,没有吻上男人的嘴,而是轻轻地,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性感到极致的喉结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吻上去的那一刻,男人喉结下方的脉搏,疯狂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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