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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等你。”霍廷枭握住谢言的手，低声说。 他想陪他上去，但他知道，这场仗，谢言想自己打。 谢言摇了摇头，反手拉住他：“你跟我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想让你看，你就看。我就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想用钱拆散的，到底是什么。” 霍廷枭看着他，眼底翻涌起浓稠的墨色。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宠溺和疯狂。 “好，都听你的。” 环球金融中心顶楼，装潢极尽奢华的会议室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悠闲地品着咖啡。他约莫四十多岁，保养得宜，一身高定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资本精英的优越感。 他就是荣光资本的亚洲区代表，史密斯。 看到谢言和霍廷枭并肩走进来，史密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的目光在谢言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谢先生，你好。”史密斯站起身，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却没有伸出手，“请坐。哦，还有这位……霍先生，是吗？真没想到，你也会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被霍家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霍廷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径直拉开一张椅子，让谢言坐下，自己则像个忠诚的骑士，站在了谢言的身后。 谢言坐下，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史密斯先生，邮件里说，你想收购我的工作室？” “不不不，不是收购。”史密斯笑着摇了摇手指，姿态傲慢，“是‘合作’，是‘赋能’。我们非常欣赏你的才华，谢先生。但是，恕我直言……”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中国的设计，是没有未来的。你们有几千年的历史，这很好，但那都是老古董了，是应该被放进博物馆里的东西。时尚，潮流，永远都属于巴黎，属于米兰，属于我们。” “你的设计很有趣，那些刺绣，那些图腾，就像一些……精美的东方调味料。但一道菜，只有调味料是成不了大餐的。” 史密斯靠回椅背，终于抛出了他的核心条件。 “我们荣光资本，可以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平台，最好的资源。我们会把你的品牌，更名为‘Phoenix by Paris’，让它真正地走向国际。当然，为了品牌的纯粹性，我们希望团队里，不要有一些……不专业，并且会带来负面影响的人存在。”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谢言身后的霍廷枭。 条件很清楚了。 想拿回你的面料，想让你的品牌活下去，可以。 第一，放弃你的“中国设计”身份，承认自己只是西方的附庸。 第二，像扔掉一条垃圾一样，踢开你身边的这个男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言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茶叶在清透的茶汤里，缓缓舒展。 直到史密斯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 史密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就带着你的钱……”谢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还很烫的茶。 在史密斯错愕的注视下，手腕一扬—— “哗啦！” 一整杯滚烫的茶水，连着茶叶，悉数泼在了史密斯那张傲慢的脸上！ “——滚出中国！” 史密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狼狈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湿淋淋地挂着茶叶，金色的头发上还在滴着水，脸上被烫得一片通红。 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派头，瞬间荡然无存！ “你！你疯了！！”史密斯指着谢言，气得浑身发抖。 谢言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凛冽的寒意和傲骨。 “史密斯先生，你记住了。” “我的品牌，叫做‘凤凰’，它诞生于华夏，它的每一根丝线，都流淌着这个民族五千年的血脉。它不需要去巴黎，不需要去米兰，它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至于你看不上的那些‘老古董’……” 谢言冷笑一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叫底蕴！是你这种没有历史，只认资本的暴发户，永远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还有，我身边的人，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底线。别说用钱，你就是用整个荣光资本来换，在他面前，也一文不值。”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史密斯气急败坏地抹着脸上的水珠，指着他们，语无伦次地吼道，“你们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后悔的！霍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的品牌，你们的设计，全都会死！”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霍廷枭。 他站在谢言身后，懒洋洋地鼓着掌，看着史密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的笑意。 “老婆，骂得好。”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揽住谢言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然后才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看向史密斯。 “至于赔偿……他这身西装，这张脸，还有这地毯的清洗费，你开个价，我赔。” 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是一种极致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这种侮辱，比刚才那杯滚烫的茶水，更让史密斯感到屈辱和愤怒！ “好！很好！”史密斯双眼赤红，指着他们，几乎是咆哮着撂下狠话，“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了荣光资本，得罪了霍家，是什么下场！” 霍廷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揽着谢言，转身就走。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当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霍廷枭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 “把谢言身边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视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去查，查那个史密斯，还有荣光资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海京市的……‘地下势力’。” 他从不相信这些资本家的威胁，只是口头警告。 那只老狐狸，既然撕破了脸，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估了霍老爷子的无情，但他绝不能再低估对方的疯狂。 挂了电话，电梯里一片寂静。 谢言靠在冰冷的梯壁上，微微闭着眼，刚才那股锐利的锋芒收敛了起来，显出一丝疲惫。 霍廷枭伸出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后悔吗？”他低声问。 “后悔什么？”谢言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闷闷地说，“后悔没用开水泼他吗？” 霍廷枭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谢言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就在他们走出大楼，准备上车的时候。 谢言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照片上，是他的工作室那扇熟悉的，带着凤凰图腾的玻璃门。 照片的角度，是从街对面的阴影里偷拍的。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红色字体，后期P上去的，血淋淋的倒计时。 ——48:00:00。
第113章 绝地反击 那张带着血色倒计时的照片，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霍廷枭的瞳孔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嗡——” 他手里的手机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屏幕因为指骨巨大的压力而泛起水波纹，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爆！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那股刚刚在浴室里才被勉强压下去的，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恐怖百倍的姿态，重新从他骨子里喷涌而出！ “老！东！西！”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带着血腥味挤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那只老狐狸的后手是什么了。 明面上是商业打压，是资本收购，是想把他和谢言逼到绝路。 可暗地里，这张照片，这个用血写出来的倒计时，才是他真正的，最恶毒的杀招！ 他这是在告诉霍廷枭——商业上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骨气吗？好，那我就换个玩法。我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你身边那个手无寸铁的设计师吗？ 四十八小时。 这是赤裸裸的，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 霍廷枭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猛地转身，那双野兽般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言，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在他开口之前，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那只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手机捏碎的大手。 “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清泉，强行注入了这片即将爆炸的火山口。 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那双清冷的眼眸，只是平静地，坚定地看着他。 这股平静，比任何安抚都更有力量。 霍廷枭那股几欲焚身的疯狂杀意，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言言，你……” “我跟你说过，我们一起面对。”谢言打断了他，握着他的手，加重了力道，“逃避和躲藏，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 是啊。 怕了。 霍廷枭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不怕死，不怕穷，不怕断手断脚。 可他怕。 他怕三年前那个雨夜重演。 他怕自己再晚一步，就只能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种挖心掏肺的绝望，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被动防守，永远只能挨打。 霍廷枭的眼底，那片翻涌的红，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的，绝对的理智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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