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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思念做笔，用鲜血做墨。 每一笔，都是一场迟来的忏悔。 每一画，都是一次绝望的招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楚和疼痛，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想，霍廷枭真是个变态。 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滚落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慌乱的脚步声。 “谢言！你去哪了？” 霍廷枭的声音从远及近，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当他看到屋里的一切，看到站在画中央，浑身颤抖，满脸是泪的谢言时，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了那里。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恐慌的情绪。 像一个偷偷藏着糖果却被大人发现的孩子，窘迫，难堪，又无措。 “别……” 霍廷枭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从背后抱住谢言，用自己高大的身躯，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别看……”他的手臂收得死紧，仿佛想把谢言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画得不好……真的……”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解释着。 “那……那是我……是我快想你想得发疯的时候……画的……” 他以为谢言会怕。 会觉得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会厌恶他这种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占有欲。 然而，谢言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然后，在他惊慌失措的注视下，缓缓地，转过身来。 谢言抬起手，用冰凉的，还沾着泪水的手指，抚上他僵硬的侧脸。 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霍廷枭，”他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你真是个变态。” 霍廷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可谢言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但是我好爱。” 我好爱这样的你。 爱你的疯狂，爱你的偏执，爱你的笨拙，爱你这颗被思念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言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咸涩，滚烫。 带着眼泪的味道，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霍廷枭彻底愣住了，任由谢言笨拙地，却无比用力地亲吻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一把扣住谢言的后脑，疯狂地，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唇分。 两人都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额头。 霍廷枭看着谢言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用拇指，一遍遍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老婆，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谢言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拉着霍廷枭的手，走到那面画着他睡颜的油画前。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画架上放着一支干净的画笔和一管白色的颜料。 他走过去，拿起笔，挤了一点颜料。 然后，他转身，在霍廷枭不解的注视下，在那幅巨大的油画上，在那个沉睡的“自己”身边，开始落笔。 他画了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侧躺在“自己”的身旁，一只手越过被子，小心翼翼地，像是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是虚虚地笼罩在沉睡之人的上方。 姿态，是守护。 画完，谢言放下笔，转过头，对着已经看呆了的霍廷枭，弯起了眼睛。 那笑容，带着水汽，却明亮得像是驱散了这房间里所有阴霾的太阳。 “以后，不用再画了。” “真人就在这儿。” “让你看一辈子，抱一辈子。”
第135章 来自东方的神秘战袍 巴黎的空气，和海岛的截然不同。 没有咸湿的海风，只有混杂着香水、咖啡和一丝若有若无冷意的气息。 时装周的后台，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衣架被推得飞快，模特的脚步匆匆，空气里满是发胶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谢言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中山装，站在属于他自己品牌“言”的区域，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即将上场的最后一件衣服。他的手指拂过丝绸的面料，像是在安抚自己即将出征的士兵。 霍廷枭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个格格不入的门神。他换下了一身闲适的度假装，穿着简单的黑T和长裤，高大的身材和迫人的气场，让周围忙碌的人都不自觉地绕着他走。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谢言的背影上。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太吵，太乱，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觊觎他的宝贝。 “听说了吗？那个来自中国的设计师，叫‘言’的，今年居然拿到了官方邀请函。” “呵，能有什么新意？无非就是把龙和凤绣在衣服上，搞点他们所谓的‘中国风’。” 一阵夹杂着轻蔑的英语对话，从旁边的休息区传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他们胸前挂的牌子，是某个欧洲老牌奢侈品的设计师。他们端着香槟，姿态傲慢，眼神毫不掩饰地扫过谢言这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没错，那种堆砌元素的审美，毫无美感可言，不过是东方主义的廉价奇观罢了。” “真是可怜，时尚的中心永远在巴黎，他们永远只能当个学徒。” 话音刚落，霍廷枭身边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了面对谢言时的半分温柔，只剩下令人胆寒的，野兽般的戾气。 他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朝着那两个设计师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沉重而危险。 那两个设计师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当真，看到霍廷枭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脸和满身的煞气，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霍廷枭薄唇轻启，吐出的英语纯正而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刚刚说什么？”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霍廷枭。”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他身后传来。 霍廷枭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到谢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静静地看着他。 谢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冷静的湖泊。他走上前，越过霍廷枭，直接站在了那两个脸色发白的设计师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霍廷枭攥得骨节发白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霍廷枭身体里那股暴虐的火气，被这一下，奇迹般地压下去了一半。 “别脏了手。”谢言侧过头，对着霍廷枭低声说，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可眼底却是一片寒冰，“打狗，也得看场合。”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设计师，一字未发，拉着霍廷枭，转身就走。 那眼神，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是一种极致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仿佛他们，只是两只不值得他浪费口舌的，嗡嗡叫的苍蝇。 “等着瞧。”霍廷枭被谢言拉着走回自己的区域，嘴里还是不甘心地低声骂了一句。 “用不着瞧。”谢言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我会让他们，亲眼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华夏衣冠。 看清楚什么是传承了五千年的，真正的美学。 大秀，正式开始。 T台被设计成一条蜿蜒的墨色河流，灯光昏暗，仿佛黎明前的混沌。 前面的几个西式礼服品牌，设计虽然精良，但也都在预料之中，反响平平。观众席上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时尚评论家和买手们，脸上都带着客气的，甚至有些乏味的表情。 终于，轮到“言”的“水墨山河”系列登场。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清越的古琴声，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铮然响起。 紧接着，是鼓点密集的电子乐，带着强烈的节奏感，轰然炸开。 古老与现代，空灵与燥热，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风格，在此刻，被完美地揉捏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又震撼的听觉冲击。 一束追光灯打在T台入口。 第一个模特，走了出来。 观众席，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亚洲面孔。 不，不只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所有走出来的模特，清一色的，全都是东方面孔。他们大多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眼神却锐利又自信，步伐稳健，带着一种独属于东方人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他们身上的衣服，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龙，也没有凤。 有的是用水墨晕染般的真丝面料做成的长衫，走动间，仿佛有云雾在身上流淌。 有的是用硬挺的香云纱做的现代夹克，衣角处用金线绣着几笔写意的竹，风骨卓然。 还有一件旗袍改良的黑色长裙，高开的叉里，露出的不是大腿，而是用银线绣出的，奔腾不息的江河图样。 每一件衣服，都充满了东方的意境，却又完美地融入了现代的剪裁和审美。 高级，内敛，却又气势磅礴。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还意兴阑珊的评论家们，此刻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惊艳。 而那两个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外国设计师，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一片空白。 音乐在此刻，骤然一变。 古琴声退去，只剩下愈发强劲的鼓点，一下，一下，如同帝王登基前奏响的战歌。 全场的灯光，都汇聚到了T台的入口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压轴的要来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那个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整个秀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是霍廷枭。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衣襟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以一种极其繁复而古老的针法，绣着层层叠叠的祥云和山海图。 最惊人的是他的背后。 一整只浴火的凤凰，用最顶级的苏绣工艺，密密匝匝地绣满了整个背部。那凤凰的羽毛，每一根都由几十种颜色的丝线交织而成，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一般，随时都会扇动翅膀，冲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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