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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礼是在暗示自己,他知道些什么吗? 是关于周予安的死吗? 他的眼神慢慢挪回江礼的脸上,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可他失败了。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这可是你说的,”他吻了吻江礼的脸,如同鸟雀似的,“我用手帮你,条件是你不能反悔。” 他目标明确,拨开布料的裹覆,一路向下延伸至隐隐鼓胀出青筋的—— 江礼任由他动作。 包厢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逐渐加重的呼吸。 光影旋转,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空气中的血气和烟草酒精交融,混合成一种催情堕落般的甜香。 …… 当一切结束时,陆拾的额角渗出细汗,黑发粘在脸上,睫羽低垂。 他低头看着沾满什么的手,怔了一下,似乎才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拭着手指和掌心,动作粗鲁。 然后想也没想,他就把团成一团的湿黏纸巾随手扔到江礼身上,愤愤道: “给你弄出来好累……明明平时我自己弄,也没这么累啊。” 江礼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纸巾,脸上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怒意,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又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后倾身靠近瘫软在沙发上的陆拾,握住那刚刚擦干净的手,拉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陆拾的指尖,道: “累了就休息。” 陆拾没听清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垂下眼帘,变得很安静。 他没再重复,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陆拾的膝弯,一手揽住后背,稍一用力,便将陆拾整个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陆拾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江礼抱着他,稳稳地走了两步,又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既然累了,”江礼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我就带你回家。” “……回我的家。” 他还没答应,就被江礼稳稳地抱离了包厢。 走廊里光线依旧幽暗暧昧,但比包厢内清爽一些,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但都未曾过多关注被抱着的他。 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江礼的脖子,脸颊贴在对方颈侧。 回江礼的家里吗? 这个认知让他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之前睡过江礼办公室的房间,但那毕竟是在工作场所,和真正的私人住宅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应该很晚了吧? 他偏头,看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重笔泼出的墨。 心里又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他当然是喜欢这样的,喜欢被江礼这样抱着,仿佛他是被珍视的、需要被带回家的宝物。 于是他不再纠结,只是轻轻闭上眼睛,闻到熟悉的味道。 酒气未散,还有一丝淡淡的血液的芬芳。 哦,血。 这股味道迫使他睁开眼睛。 他几乎忘了这茬。 陆拾仰起头颅,看向江礼环抱着他的手臂,衣袖上暗色的血渍映入眼帘。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江礼的手腕附近,触手一片湿冷黏腻。 一整颗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缩回手指,看着指尖沾染的暗红,微微蹙眉,“会留疤的吧?” 那道伤口看着就疼。 江礼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低头瞥了他一眼。 走廊的光线从侧后方打来,令那张英俊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不甚清晰。 江礼回答道:“不会的。” 不会留疤? 陆拾有些不信,毕竟是那么深的伤口。 但江礼说得笃定,他一时也没再反驳。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会所门口,夜晚的凉风夹杂着城市的气息吹过来,令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些许。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无声地滑到面前,有人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江礼抱着他,微微躬身,将他小心地放进车后座,让他靠坐在一侧。 然后江礼自己也坐进来,就在他旁边,关上车门。 车内安静极了,司机目不斜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平稳地发动车辆,驶入深夜的街道。 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侧头看着身边的江礼。 江礼放松地靠坐着,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沉静,手臂随意地搭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因此格外显眼。 心里细碎的不安和心疼又冒了出来。 他犹豫一瞬,还是牵起了江礼受伤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捋了捋。 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他这才第一次看清了那道伤口。 比他想象得要整齐,不是杂乱无章的皮肉翻卷,而是一道笔直利落的割痕,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微微泛白,中心还凝结着红色的血痂。 看起来,竟然真的不像会留下狰狞疤痕的样子。 这恢复速度,似乎也有点太快了? “你知道吗,”他忽而开口,有些困惑,“你的血液是甜的。” “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江礼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只是随口回应: “可能我比较特殊吧。” 特殊? 这个词让陆拾的神经莫名抽动了一下。 “哪方面特殊?”他追问道,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难道你不是正常人类?” 江礼终于睁开眼睛,迎上他的视线。 “寰曙集团的总裁,”江礼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淡,还有隐隐的傲慢,“当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拾:“……” 好的呢,总裁大人又擅自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了。 不过也没说错。 他这种人,大概连正常人都算不上吧。 顶多算是残次品。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撩了撩发丝,一言不发。 算了,算了,他放弃追问。 江礼是不是正常人类,血液为什么是甜的,伤口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这些疑问也许很重要,但此刻他只想短暂地逃离一切。 他松开握着江礼手腕的手,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车停稳时,陆拾睁开眼睛,睫羽轻颤。 或许是因为下车时灌进来的夜风,或许是因为目的地未知带来的紧张感,理智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点重新显露出来。 江礼的手臂又伸了过来,似乎还想像之前那样抱他下车。 他侧身避开了,声音微哑:“我自己能走。” 江礼的动作顿在半空,收回手后站在打开的车门边,看着还坐在里面的他。 夜风吹动江礼微乱的额发,眼神在远处门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江礼的声音放低了些许,冷淡而坚持: “让我抱你下去吧。”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又注意到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江礼的外套,便伸手想要脱下来,说: “衣服给你。” 江礼没有去接那件外套,只是淡淡道: “风大,我不需要。” 夜风确实很凉,而他身上那件黑衬衫很薄。 迟疑一瞬,他终究没有再坚持,只是拢紧了身上的外套,稳稳地下车,丝毫不像是一个醉酒的人。 江礼看着他下车,没有再去扶,只是替他关上了车门,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然后,江礼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语气一如平常: “走吧。” 江礼牵着他,转身走向面前的建筑。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眼前的建筑,也正是江礼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庄园的入口。 巨大的雕花大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滑开,后面是一条笔直的、灯火通明的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乔木,远处能看见主楼的轮廓,是简约现代又不失恢弘的建筑风格,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顶级豪宅。 夜风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那张阴郁精致的面容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浸染出暧昧的昳丽来,黑色的眼珠里也落进了星点暖黄的光晕。 被江礼牵着手腕,走在这条过于宽敞寂静的路上,心里泛起一阵没来由的不安。 陆拾停下脚步,轻轻挣了一下被握住的手腕。 江礼也随之停下,用询问的目光侧头看他。 “太晚了,”他错开了江礼的视线,“我不应该留在这里吧,江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江礼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冷肃沉稳,“刚才主动替我解决的是你,乖乖被我抱进车里的人还是你,而现在你却要拒绝我。” 江礼略微一顿,目光落在那张略显不自在的脸上。 “陆拾,你这样做,”江礼的声音如夜风一样冷沉,“是不是有点难看了?” 他微微蹙眉,肺腑中如同浸染了冰水,然后一层层漫过。 但是,江礼说得没错。 他这样的行为确实反复无常,确实有点难看。 是他自己主动招惹,又临阵退缩。 夜色洇得更浓了,远近的灯光在眼角余光里化开,漾成一片。像是谁把蜜糖滴进了温水,缓缓地、沉沉地荡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漪。 他抬眸看向江礼,看到江礼脸上的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对方好像在等他发作,等他再次爆发歇斯底里的争吵。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没意思。 他偏偏不想如江礼的意愿,像江礼所料想的那样爆发。 “你说的对,”他微微一笑,语气恳切,“是我的错,我这样做太难看了。” 果不其然,江礼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豪宅的灯光沉默地亮着,像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囚笼,或者温暖而豪华的港湾。 江礼不留痕迹地恢复正色,道: “那就走吧。” 一路沉默。 步入正门后,陆拾又不死心地追问: “你怎么在十分钟内找到我的?” 江礼没看他,步调未停:“那很重要吗?” 没等他回答,江礼就向旁边扫了一眼,候着的人立刻呈上一杯装了什么的玻璃杯,江礼吩咐道: “喝了。” 他接过来,甚至没问这是什么就一饮而尽,回味了一番后,感觉应该是加速酒精代谢的什么东西。 放下杯子,他继续追问:“我好奇,难道不能问吗?” 江礼已经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稳: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希望你以后这样乱来,我不想让你伤害自己。”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礼笔挺的背影,又迈步紧跟上去,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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