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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点吓人了。” ——但他还挺喜欢的。 喜欢被江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哪里,又和谁在一起。 他跟在江礼后面,一路追进了江礼的房间,反手关上门,看到江礼单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而陆拾只是歪了歪头,一句话没说。 江礼又拉开一个抽屉,取出简洁的急救箱,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跟我过来?” “毕竟,”陆拾指了指江礼的手臂,诚实道,“是我划伤的啊。” 理由有些苍白。 江礼又问:“你要想要补偿我?” 背靠着门,陆拾有些心虚地回答: “刚才替你搞出来,还不算补偿吗?” 江礼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凶,却很专注。 他被看得不自在,偏开了头,发丝垂落眼前,一晃一晃的。 江礼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陆拾靠在门上,看着对方动作。 江礼已经脱掉了衬衫,露出精悍的上身,又用镊子夹起棉球,擦掉凝固的血迹,撕开一块无菌敷贴,迅速贴好。 整个过程熟练,也没叫佣人帮忙。 他的视线从流畅的肌肉移到那道伤口,又移开,环顾房间。 过了一会儿,江礼处理完毕,把用过的棉球镊子扔进垃圾桶,又拿出深色的丝质睡衣披上,带子松松系着,转头就正巧看到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眼神骤然锐利,如同凝聚起了无数细密的黑色冰针。 陆拾:“……” 啊。 刚想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就被抓了现行,怎么就这么巧? 虽然心里吐槽,他面上却不显,甚至没立刻把手缩回来。 等了大概两秒,他才像是刚发现手放在了什么上面,很自然地收回,转而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看什么看,我困了啊。”他先发制人,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点抱怨,“我要去客房睡了,晚安。” 江礼勾起唇角,“和我一起睡吧。” 不是询问的语气,是陈述句。 他的呼吸一滞,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裂了一条缝隙,条件反射般的往后靠了靠,声音变得低柔: “……太快了,算了吧。” 江礼充耳不闻,只是一步步靠近。 光落在江礼覆着一层薄汗的胸膛和肩颈上,泛着细微湿润的光泽,肌肉的线条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江礼接下来的举动,比如兽性大发把他扔到床上强取豪夺,又或者扭着手腕把他按到镜子前,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玩弄的。 陆拾又挤出几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低哑,眼神飘忽,“这不好吧。” 明明他也是修长挺拔的身形,但在江礼饱含欲望的注视下,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没错,他是喜欢江礼。 但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在这种气氛下,是不是进度太快了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又产生了新的晕眩感。 江礼像是没听见这句微弱无力的反驳,又或者是听见了但不在意,最终将他完全困在手臂和门的间隙里。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着融为一体。 江礼的唇蹭过他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喉腔里震出: “一点都不快,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太慢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零点还有8000+更新 第25章 灯光的映照下, 陆拾黑色的发丝染上了浅黄的光晕,眉头微蹙,昳丽的脸愈发显出几分空荡的冷感。 他转开脸庞, 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里拂过,轻轻地说: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恋人,也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情人。” 江礼没再靠近,维持着将他困在身前的姿势,只是稍稍拉开了一两寸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等着下文。 于是他继续说, 语气听起来有些过于平铺直叙: “我的前任,要么不告而别,连张纸条都不留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要么……” 肺腑中忽然像吸入了什么毒素,令他的嗓子喑哑胀痛。 “要么当着我的面,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他顿了顿,喉咙滚动, “我拉都拉不住,就在我眼前摔死了。” “要么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不知道下落。” 最后一句,他心里虚了一下。 咳, 周予安就是失踪的,不要心虚。 陆拾尽量稳住声音,不露破绽。 他停在这里,安静片刻,等着江礼的反应。 可江礼只是看着他,呼吸平稳,沉默不语。 陆拾冷艳的眉眼没有表情时,距离感很重,显露出一种锋利而漠然的美。 这样的神色有时候会迷惑什么人,有时候也会失败。 “我想要谈一场HE的恋爱。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有好的结局。”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完全不像半小时前还在歇斯底里吵架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次我必须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行。” “可我控制不住,一旦我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旦关系发展得太快,突飞猛进,好像就会迎来BE的结局,就像某种摆脱不了的诅咒。” 江礼的眼神变得温柔,屈指蹭过他的脸颊,留下羽毛般细小的痒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陆拾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礼,“所以你去处理联姻的事情。” “等你处理好了,一切都解决了,我再和你睡在一起,可以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江礼仿佛在权衡利弊。 他看着江礼,心情并不如神色那般冷静。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礼很快松口了,说: “好。” 陆拾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分。 江礼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拂过嘴唇,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本就鲜艳的唇瓣因此更加艳丽,就好像全身的所有血液都汇聚于此,宛如两片绽放得正盛的玫瑰花瓣。 江礼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会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江礼放下手臂,彻底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安心去睡吧。” “选一个你最喜欢的房间。” 压迫感消失了。 陆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垂下眼睫,低声道: “晚安,江礼。” * 从江礼房间出去,轻轻带上门,他才想起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3:29。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穿着整齐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阴影里转出来,微微躬身:“陆先生,您需要休息了吗?我带您去客房。” 陆拾点点头,“麻烦了。” 陆拾跟着对方走,一路上还在想着江礼刚刚的那个吻。 又冷又温柔,两种感觉奇异地交织在心头,融成一汪甜蜜的冰水。 也许他不应该拒绝江礼,也许他应该今天就和江礼展开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也许—— 他不知道。 “这里的房间您可以随意挑选,”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用品都是新的。” 他回过神来,没所谓地点头,管家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房间里沉寂下来,他忽然想起蓝胡子的故事。 那个有着蓝色胡子的贵族,把城堡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新婚妻子,却唯独禁止她打开地下室最小的那扇门。妻子最终还是打开了,发现了里面前任妻子们的尸体。 这个联想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甩甩头,觉得完全是自己多心。 江礼只有一位未曾对外公布的联姻对象,又没娶过七任妻子,更没给过他什么禁止打开的钥匙。 英俊,多金,社会地位崇高,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类。 哦不对,严格来说,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但顶多也就是控制欲强一些,性格傲慢一些,手段非常规一些罢了。 这世界上的怪人数不胜数,江礼绝对不是其中最奇怪的那个。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全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他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带走了疲惫和残余的紧绷感。 陆拾擦干身体出来,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挂着几套崭新的睡衣。他随手拿起一套换上,尺寸完全合身,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 此刻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陌生睡衣、身处陌生房间的自己,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江礼怎么知道他的尺码? 还不是大概估计,是精确到这种程度的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些睡衣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看衣料和款式,包括衣柜里其他几套替换的,都不像仓促间能置办齐全的东西。 更像是早就备好了,放在这里。 丝丝缕缕的异样感,宛如蒲公英的种子掠过心头。 但想要睡觉的冲动压倒了这点异样。 他爬上那张柔软宽大的床,陷进蓬松的枕头和被子里,浑身舒服。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就这样睡到了翌日中午。 虽然睡前定了闹钟,但果不其然,等到他睁开眼睛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时,上面显示着一个已经过时的闹钟。 窗外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在边缘透进些许朦胧的光亮。 陆拾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肯定错过和江礼上班的时间了吧。 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倒不全是懊恼。 谁让他混杂了稀薄的血族基因呢?白天总是容易困倦,精神不济,非要过了午后才能彻底清醒。 江礼应该也能体谅的吧。 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他才起身去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下楼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他一个人坐下,安静地吃完。期间管家进来过一次,问他是否还需要什么。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礼出门了吗?” 管家微微躬身,回答得一板一眼: “是,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他“哦”了一声,没什么意外。 饭后,他在府邸里逛了逛。佣人们各司其职,看见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并不干涉。 逛着逛着,脚步很自然地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江礼的卧室。 昨晚,陆拾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静静站了几秒,而后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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