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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静姝跪在地上，心疼得掉眼泪，擦拭着他脸上的奶油。 “迪迪……别怕，阿姨来了……” 那次宴会后，他发了整整一周的高烧。 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全是扭曲的人脸、砸过来的蛋糕和刺眼的闪光灯。 烧退了以后。 原本就怕生的商迪，彻底封闭了自己。 不开口说话。 只要一见到除了秦家三人和爷爷以外的陌生人，不管是做饭的阿姨还是上门检查的医生，他就会浑身僵硬，呼吸不上。 最后连房间也不愿意出。 像是一只被打碎了壳的蜗牛，拼命把自己往泥土里缩。 秦季明和朱静姝急得束手无策，商老爷子更是天天偷偷抹眼泪。 那天回到家，看着高烧不退的商迪，秦邵南第一次跟爸妈吵了架。 至此之后。 是秦邵南揽了所有照顾他的工作。 白天，秦邵南去学校，把他抱到自己房间里；一放学，立刻飞奔回家。 只要他在，谁都不能欺负迪迪，要守着迪迪，迪迪一个人会害怕。 晚上，哪怕是写作业，他都会把小商迪抱在腿上，一手拿着笔，一手环着他的腰。 小商迪就安静地靠着他。 到了睡觉时间。 小商迪经常被噩梦惊醒，最后不敢一个人睡，一关灯就会哭。 秦邵南就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间。 少年躺在床上，让小孩枕着自己的胳膊。 “从前，有一只生活在森林里的白狼……” 秦邵南搜肠刮肚地找各种故事，在他耳边低声讲着，一遍又一遍。 直到小孩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两年。 是秦邵南，用毫无保留的偏爱和耐心，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那个黑暗和恶意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哥哥变成了先生。 因为秦邵南开始教他写字，教他念书，接管了他的人生。 雷声轰鸣。 商迪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少年摸了摸眼角。 湿的。 先生当年为了护他，费了多大的心血？ 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算是叛逆吗？ 商迪坐起身。 因为动作拉扯，两只手掌又传来一阵钝痛。 突然很想先生。 想去道歉。 不讲道理的那种道歉。 想回到那个熟悉的怀抱里，闻着那让人安心的味道。 哪怕是被打痛了，他也想要一点点安慰。 书上那些什么心理学，什么摆脱控制。 去他的。 商迪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鞋都没穿，借着走廊微弱的夜灯，来到了秦邵南的卧室门口。 少年没有敲门，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 第20章：给小孩加把火 商迪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大床上，秦邵南平躺着，呼吸均匀深长。连日来的跨国奔波和高强度工作，似乎让他睡得很沉。 少年站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静悄悄地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 睡着的先生看起来……温柔得多。 “先生……” 商迪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句。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少年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缓缓爬上床的另一侧。 他拉开一点被角，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散发着热源的身体挪动。 直到额头轻轻抵上男人的肩膀，鼻尖满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商迪才觉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原处。 他闭上眼睛，准备就这样睡去。 然而，下一秒，黑暗中，一只手臂突然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商迪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捞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压进了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又投怀送抱？” 头顶上方，是男人带着浓重睡意、沙哑磁性的嗓音。 商迪的心跳漏了一拍：“先生……你没睡着？” “你像只耗子一样摸进来，我能睡着？” 秦邵南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搁在少年发顶上。 商迪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嘟囔：“我哪像耗子了。” “像猫？”男人低笑一声，“还疼不疼？” 商迪知道他问的是手，于是借着机会装委屈：“疼。特别疼。先生打得好重。” “打的时候不喊疼，现在知道娇气了。”但秦邵南并没有看他的手，就抱着他，然后手顺着他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在少年细软的腰线上轻轻捏了捏，“不给你长点记性，下次不知道还要跑到哪里去野。” 商迪瑟缩了一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野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后悔了。书上说的都不对。” “哪句不对？” “我不该骗你，也不该让先生担心。”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总是管着我，可是……又好像离我很远。你出差后面几天，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发。” 小没良心的，还会恶人先告状了。 黑暗中，秦邵南的眸色逐渐转深。 “所以，这就是你跟红毛玩疯的原因？” “我……我后面一直发消息给你，可是你都不回我……”少年开始毫无逻辑地翻旧账，试图转移重点。 “迪迪。” 秦邵南突然翻身，将怀里的人压在了身下。 商迪呼吸一窒。 先生现在…好像梦里那只狼。 “先……先生？” 秦邵南低下头，薄唇凑近他的耳廓。 “你知不知道，在外面先生要一边工作，还要担心你。” “结果一回来，你都学会顶嘴了，现在还要听你在这里强词夺理。” 商迪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我错了。”他试图示弱。 “错哪了？” 男人的唇擦过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停在那截白皙脆弱的颈侧。 “错在……不该骗先生。”商迪的心跳都快炸出来了。 “还有呢？” “还有……以后都听先生的，先生是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 秦邵南动作一顿。 眸子里神色不清。 按在少年腰上的指腹力道加重，引得他一声轻哼。 “十九岁了，迪迪。”秦邵南的声音里辨不出情绪，“你见过谁家十九岁的兄弟，大半夜滚在一张床上？” 商迪呼吸一紧，耳尖红透了别过脸去。 “以前……” “所以说，那是以前。”秦邵南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黑暗中，男人突然压低身形。 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少年白皙的侧颈。 最后极其克制地在脖颈的软肉上轻轻碾磨了一下。 “唔！” 商迪浑身过电一般地战栗起来。 两只手慌乱地抵在秦邵南的胸膛上，心脏狂跳不止。 太像了。 脖颈上的感觉和梦里那匹大黑狼一口咬下来的瞬间，完全重合…… “躲什么。” 秦邵南微微偏头，唇停在他的耳廓，嗓音沙哑。 “痒……”少年慌乱得尾音都在发颤，“先生，别咬。”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了几秒。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半晌。 秦邵南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平躺在一侧，喉结剧烈滚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 不能急。 再逼下去，真要把这只勉强探出头的小猫吓得缩回壳里去了。 而一旁的商迪悄悄的扯过被子盖住了半边脸。 可长臂一伸，又直接把他重新捞了回来，不由分说地按进自己怀里。 “睡觉。”秦邵南强压着体内的邪火，“把手放好，不许乱动。” 商迪脸颊滚烫。 他乖乖趴在男人的胸口，一动也不敢动。 又是这副模样…… 秦邵南勾了勾嘴角，突然想放把火，看小孩开窍开到哪里了。 还用家人这种关系来定义。 “朱女士让先生去相亲……” “下个月在港城有两场。” 相亲？ 少年愣愣地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秦邵南的表情，只能凭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他小心翼翼的问：“相亲……” “先生要去吗？” 秦邵南闭着眼睛，手掌在少年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去看看吧，是朱女士安排的。她也是怕我老了，还没人要。”秦邵南语气淡淡的，“而且，家里也是时候该有个女主人了。” 商迪脑海里轰的一声。 女主人？ 先生会有新的家人？会有人像他一样，住进这栋房子？会有人陪着先生吃饭，睡在先生的床上，甚至……分走先生的注意力？ 那他呢？ “可是……家里不是有我和爷爷吗？”商迪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揪住了秦邵南胸前的睡衣。 “那不一样。”秦邵南依然闭着眼，狠着心下重药，“迪迪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会去交朋友，比如……许辰那种。你总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赖在先生身边，不是吗？” 这不是白天自己在书房里顶撞他的话吗？ 商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先生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一点点把他从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推开？ 所以白天打他，是惩罚……此刻的怀抱，只是出于习惯？ 第21章：冷落小孩 “我没有要离开。” 少年眼眶酸涩，急促地辩解，从秦邵南身上撑起一半身子，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不是赖着……我可以不去辅导班，我也可以不交朋友，可以不做先生不喜欢的一切事情，先生……” 他越说越慌，被打了戒尺的左手用力地抓着男人睡衣的布料，疼得他鼻尖发酸。 听着少年明显失控的情绪，秦邵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有半分想要推开他的意思。 有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可是，不够。 秦邵南抬起手，将商迪的头抬起来，用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不是嫌先生管着你，先生给你找个嫂子照顾你不好吗？” 嫂子？ 商迪的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一时失了声。 秦邵南直起身，将半个身子还趴在他身上的少年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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