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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谁让你骂我妈了!” 桌面被拍得剧烈作响,沈何文怕云洲情绪激动再次犯病,把常惜蕴活生生掐死。 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未按下去时,常惜蕴的声音响起,让沈何文收回手。 “我凭什么不能骂她?她和云烨靖分开的时候,云烨靖去找新人,躲在温柔乡里,木执音拿着孕检单子来云家公司门口闹事,是我一个人出面处理的,我给了她钱和房子让她去堕胎。结果五年后,她带着你和你的信息素检验报告来找云烨靖,在你分化前的三年里,我一直收到木执音打来的骚扰电话,她会亲自在电话里辱骂我,骂得可比我现在骂她的难听多了,即便我挂了,她还能打通云家其他的座机。那时候常家败落了,她和你一样买通一堆媒体走狗,铺天盖地宣传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女主人, 更让我崩溃的是什么?云洲,你爱你的妈妈,正如我爱自己的孩子,云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他是我的心肝,是我最重要的人,结果木执音竟然买通黑帮去绑架云景,我舍不得云景,可云烨靖放任不管,常家形同虚设,还得靠我勉强苟活,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在云景刚上高中的时候,就送他去国外留学。” 这些你都知道,你都明白吗?你妈妈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恶人,为什么你还有脸让我闭嘴。” “我知道!正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我才没把你和云烨靖一同……” “嘭!” 门被沈何文大力推开,门板撞击墙面爆发出巨大的响声,遮盖住云洲的声音。
第46章 车轮打滑 房间的气氛凝固住。 窗外下着暴雨,阴云遮盖住月亮,房间内的两人都看不清推门的人是谁。 沉默了好一阵,常惜蕴迟疑开口,“汉斯?” 那是管家的名字。 沈何文尴尬道,“我本来要给你们上来送蜡烛的,结果被风吹灭了。”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激动的喊声,“终于弄好发电机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两张脸上残留的泪水分外明显。 二人被这刺目的灯光晃愣了一下,立即背过身去。 常惜蕴道,“你们先下去。” 云洲也道,“阿文哥,我们先走吧。” “哦……哦,哦!好的。” 下楼时,云洲问道,“阿文哥你有带纸吗?” 沈何文找出手帕递给云洲,云洲在室内电梯前将泪水擦干,站了好一会等发红的眼睛消下去。 沈何文则一言不发地站在云洲身旁,等待他的悲伤流去。 楼下的云景正和管家商讨下个月抽空把云家电网系统全方面更换,免得以后雷暴天突然断电。 见云洲和沈何文下来,云景道,“云洲,阿文,今天要不留下来睡一晚,我怕你们暴雨夜间下山路会出意外。” 沈何文想起云洲和常惜蕴的争执,只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车子慢点开,不会出意外的。” 结果下山途中,真出意外了。 一个轮子突然爆胎,剩下三个轮子打滑,车身失去平衡,险些撞上护栏。 沈何文惊魂未定,不由骂了一声脏话。 沈何文二人从车上下来察看路况,云洲给沈何文撑着雨伞,沈何文则拿手机摄像头照了照车胎,发现左后方的轮胎爆掉。 车里没有备用胎,沈何文只好打电话让沈父安排给他的司机开车过来救援。 二人坐回车中,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司机的搭救。 司机换车胎,沈何文过去搭把手,云洲则在旁边撑伞,搞了二十分钟才弄好。 等回到酒店大堂,沈何文才注意到云洲衣服湿了大片,明显光给他们撑伞,自己没遮多少雨。 等到隔天,云洲发起了高烧,整张脸烧得发红。 沈何文想带云洲去医院打针,却被云洲阻拦,“阿文哥,我吃点退烧药,躺一会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沈何文忙道,“哪里麻烦了,我看你病在床上,心里急的什么事都做不了,这才叫麻烦,乖,我们去医院打一针就好了。” 云洲倔强地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医院,阿文哥,我求你了,你别带我去医院。” 云洲过于执拗,沈何文只能作罢,打电话叫人去买退烧药和体温计后,不停给毛巾换水,为云洲擦拭身体。 云洲吃完退烧药后,不一会药劲涌上身体,合眼睡着了。 因为云烨靖的死,公司里的所有不重要的项目都往后推,包括沈何文负责的小项目,沈何文好几天没去云家公司上班了,今天也不例外。 刚才沈何文忙里忙外,心里满是云洲生病了,身上急出一身热汗,去浴室冲了个澡后,躺在云洲身边跟着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沈何文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努力扯开眼皮,在一片模糊的缓冲后,看见趴在他身旁的云洲。 云洲刚退烧不久,脸上带着点红,他用脸颊蹭了蹭沈何文,细声细语道,“阿文哥,你怎么还敢跟我睡一张床,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沈何文翻了个身,与云洲面对面,“我从小到大就一个词百毒不侵,大病都没生过,更别提这种小病了。” 沈何文心里一动,伸出手掐来一把云洲的脸颊,“而且我可不像你,那么害怕打针。” 云洲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怕打针?” “我第一次给你带抑制剂,你直接丢地上,每次说去医院,眉毛都拧成团,跟只炸了毛的猫一样,不是怕打针是怕什么?” “阿文哥好聪明啊,要什么奖励?”云洲嬉笑道。 沈何文用手指分别指向自己的额头、脸颊和嘴巴,用眼神示意云洲快点给他颁发奖励。 云洲笑着推了沈何文一下,顺着他的意,在脸上蜻蜓点水过了一遍。 二人嬉笑打闹着,直到沈何文坐在云洲的大腿上,察觉到异感。 云洲笑容收敛,他双手撑起身子,立稳了上半身后,将沈何文抱住。 “阿文哥,你帮我一下好吗?” 沈何文跪在地上,任由云洲抚摸他的头发。 寻常人喜欢抓着头发,但云洲不一样,他不会抓着沈何文的头发,迫使他的头朝前朝后。 他只会温柔地抚摸,掌心穿过头发,贴在肌肤上,顺着圆溜溜的后脑勺往下,落在后颈处,用指腹摩挲着腺体。 云洲仰着头,看向天花板,他出声道,“昨天晚上你一直站在门外偷听我和常女士说话吧。” 沈何文动作顿住,眼珠子向上转动,看向云洲。 “没事,阿文哥你继续。”云洲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拍打沈何文的脸颊。 “如常女士所说,我妈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 云洲的思绪飘远,穿过记忆的海洋,游回了十几年前。 妈妈和爸爸复合后,穿的都是商场橱窗后的漂亮衣服,云洲知道那些衣服很贵,以前妈妈带他路过时,总会停下来看。 “洲洲,妈妈生你养你很不容易,你以后要孝顺妈妈哦。”妈妈蹲下来与他对视,眼中满是认真。 “等我长大工作,妈妈想要的,我都要买下来送给妈妈。” 木执音抚摸云洲的头顶,“洲洲真乖。” 他孝顺的机会很快就到了,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妈妈带着他医院抽血,医生要把长长的针从后颈扎入他的皮肉中,他害怕针会把脖子打穿,怕哭出声,身子不断挣扎。 抽血的医生满脸为难,妈妈便抱起云洲,哄道,“洲洲不怕不怕,医生的手很巧的,只会扎破一点点皮肤,你眼睛一睁一闭就好了,不会痛的。” 云洲还是不要,他哭的更凶,一张小脸哭得发红,“我不要抽血,我们回家好不好?” 木执音头疼欲裂,她实在忍不住打了云洲一巴掌,“闭嘴!我叫你别哭了!” 止住云洲泪水的不是巴掌,而是木执音的双眼,她的眼中带着怨恨和疲倦,即使云洲那时还不懂这是什么含义,可仍然被吓着到浑身颤抖,眼眶里挂着泪珠,却不敢掉下。 木执音放柔声音,抚摸着巴掌印,“洲洲,等你抽完血后,妈妈带你吃冰淇淋。” 凶恶的面孔仿佛从未存在过。 长针刺入后颈,云洲最先感受到的是痛,紧接着是恐惧,他不敢睁眼,他怕又看见木执音眼睛窜动的幽怨。 血液在试管里晃动,医生推了推镜框,“五天后,来取检验书。” 木执音履行了承诺,给他买了一直想吃的品牌冰淇淋,可是看着手中的甜筒,他只咬了几口,任由炽热的太阳融化冰淇淋,甜水黏了他满手都是。 迄今为止,那股恶心的黏腻感,还在缠绕着云洲。
第47章 往事 这份检验书让他们母子两人鸡犬升天,让年仅五岁的云洲成功孝敬到母亲,他可比社会上其他孩子要强得多。 木执音坐在桌前反复翻阅着这份检验书,她的手指不断在书面上滑过,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不给这份检验书留下疤痕。 那天晚上睡觉,木执音将他搂在怀中,亲吻他的额头脸颊,“洲洲,妈妈爱你,你果然是妈妈的幸运星,接下来我们就能从这栋破屋子里搬走了,你每天都可以吃到想吃的东西,妈妈也能穿上漂亮好看的衣服。” 他被带到一个穿着西装,叼着烟的男人面前,木执音让他喊这个男人为爸爸。 男人身上的弥漫的烟味让他难受,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男人很高兴,将烟丢到垃圾桶里,两只大手穿过他的胳膊窝,将他抱在了怀中。 木执音不高,云洲被抱在怀中时,像坐到了棉花船里,只想踏实地睡上一觉,等他四岁后,木执音很少抱他了。 男人的怀抱是另一种感觉,云洲看着离他远远的地面,不由害怕埋在男人的肩头,男人结实的手掌拍在他的肩头,笑道,“别怕,爸爸抱着你,保证不让你摔着。” 第一次,云洲对爸爸这个词有了印象和好感。 云洲跟着男人,将家从破旧的西城区搬到了豪华平层里,木执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来拜访他们家的人也多了起来。 之前在西城区的屋子,超过四个人进来,就会被胶水粘住,艰难缓慢地移动,现在他的新家可以容纳妈妈招呼来的几十个朋友。 以前敲门的是房东大妈,粗糙黑漆的脸写满刻薄,她给妈妈的永远都是咒骂,给他的是鄙夷,现在敲门的都是穿着光鲜亮丽的叔叔阿姨,他们会用云洲想不到的词汇夸赞妈妈,还会给他送上新生产的玩具和外国的巧克力。 爸爸不和他们住在一块,当他问起,妈妈说爸爸忙工作。 所以在和男人熟悉后,每次男人来家里,云洲会欣喜若狂地扑上去抱住男人的大腿,要求男人把他高高地举起来。 他不怕掉下来,因为男人的许诺过,不让他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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