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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木执音已经嘱咐过云洲,叫他要认真对待这个男人。 只不过男人对他的态度可没有云烨靖那般好,在云洲刚出声时,就打开门示意云洲去外面站着。 看着渐渐关紧的门,云洲看见了端着水走出来的木执音,她没有阻拦男人,静静地看着他把门关上。 云洲在楼下站了好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直至天黑,男人衣冠不整地从破旧居民楼下来,他才回到了家里。 家里弥漫着一股令云洲厌恶的Alpha信息素。 他讨厌这个男人。 可木执音在和男人交往后,对他的打骂变少了,她像以前一样拿着镜子观摩着脸蛋,露出陶醉的神情。 男人给他们送了很多钱,以至于木执音不用每天深夜去上班,凌晨六点才回到家,一睡就过去一天。 她只需要用那些钱装扮自己,每周抽出一两天去陪男人。 直到男人的正牌妻子上门,带着几个Alpha围住了木执音云洲,用剪刀剪掉了木执音的秀丽长发。 那时候他们在小街上,木执音准备带着云洲去饭馆吃饭。 这一出好戏让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将他们围住。 木执音的脸被打肿,她跪在地上磕头给那位omega磕头认错,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一点不见当年的漂亮风光。 云洲上前阻拦,也被踹倒在地上,保镖的鞋子踩在他的手上,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踩断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挤进人群里,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她高高举起从店铺里找来的扫把,劈头盖脸打在保镖身上。 她嗓门很大,像一个破掉的鼓,每一声都轰轰作响,“你们再敢打人,我就报警了!” 原配很是不屑,她道,“阿婆你让让,我打的是小三,我打她是她自己活该,犯贱勾引我老公,你要是再拦,我叫人连你一块打!” 中年女人一点也不带怕,她手中的扫把再次挥动起来,直逼着原配的门面,“我凭什么要让,你们在我家店门口打人,晦气死了,已经影响我家做生意了!你打我呀,你有本事打我,你打了我,我们去警局说理,看我不讹死你!” 原配眉头紧紧锁住,她倒不是惹不起这泼辣的中年女人,但她怕被恶心的赖皮虫黏上。 离开前,原配警告木执音,“你要是再勾引我老公,下次剪刀的就不是你的头发。” 原配带着保镖浩浩荡荡离开,中年女人瞪着看热闹的人大吼,“看什么看!不进店里买东西就别挡路!” 人群这才熙熙攘攘散去。 云洲将木执音搀扶起来,对着中年女人道谢。 看着云洲二人,中年女人的脸色复杂,好似有千言万语被埋在了皮肉下。 一个比云洲小些的女孩从店里跑出来,她哭着喊道,“奶奶,爷爷给我抓的小鱼不游了,它是不是死了,你快帮我救救它。” 中年女人被女孩拽着衣服走进了店里,她几步一回头看向身后,那千言万语终究没从心里挖出。 在中年女人的背影消失后,云洲用手去理木执音被剪成乱木丛的短发。 小手从脸颊划过,木执音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洗去脸上的尘土。 她嘴唇颤抖,哽咽出声,“妈妈……妈妈……” 和头发一起断掉的还有木执音的脊梁,从那天起,她一蹶不振,将自己困于屋子里,每日以泪洗面。 云洲承担起洗衣做饭的责任。 看着木执音脸上流不尽的泪水,他出口安慰,“妈妈,等我长大点,就能外出工作赚钱了,我们的生活会越过越好。” 木执音充耳不闻,她将眼睛闭上,好似能隔绝所有的悲伤。 众多负面情绪压垮了木执音的身体,她生病了。 木执音听着楼下小孩的玩闹嬉笑声,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捧着盛着温水的盆,费劲放到高桌上的云洲,心里涌出了一股悲凄。 当云洲给她擦脸的时候,她抓住了云洲的手,眼珠子布满红色血丝,“洲洲,你恨不恨妈妈?” “我不恨妈妈,妈妈是我最爱的人。” 木执音虚弱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容,“好,等妈妈病好了,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木执音的病很快就好了,她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钱,还剩五千多。 她先用这笔给云洲买了一套新衣服,再带着穿着新衣的云洲去了游乐园,路过冰淇淋店时,木执音给云洲买了一支甜筒。 云洲不喜欢吃这个品牌的甜筒,同时他这几年对钱的价值有了深刻的印象,“太贵了,我们去便利店买便宜点的冰淇淋吧。” 木执音却摇头,“妈妈答应过洲洲,今天要去吃好吃的,” 甜滋滋的冰淇淋在嘴里融化,云洲牵着木执音的手,看着夜幕下转动的摩天轮,只觉今天真好,他希望,以后的日子能比今天更好点。
第50章 尘埃落地? 木执音摸着水果刀的刀背。 售价为三十四块的杂牌水果刀,是她怀云洲时从超市里买来,她的厨艺不好,做出来的饭菜勉强果腹,因而在用了几次它后,木执音就将它放在角落里生灰。 再次回到小屋里,这把刀死而复生,迸发出强大的活力,不断地切肉切菜,刃口出现两个凹陷。 因此木执音买它,算物超所值了。 木执音想要不要把它磨利些,可家里没有磨刀石,她又想要不要下楼买把新刀,可她的兜里只有三十块,可能买不到比这把更好的刀了。 云洲踩着凳子在厨房里做饭,他和木执音一样不喜欢用刀,肉和蔬菜都是捏在手里,用剪刀剪开,再一块丢到锅里搅动,所以他没有发现剪刀旁边的刀消失不见了。 “洲洲,妈妈跟你说些话,你不要回头好吗?” “好。”云洲不知道木执音想做什么,但他乖乖听从木执音的话,眼睛盯着粘板上,被他剪成块状的蘑菇。 “洲洲,妈妈是个特别极端的人,每次都把别人逼上绝路,也从不给自己留过后路,我很少后悔过,因为妈妈知道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可妈妈现在好后悔,后悔出于功利心把你生下来,后悔自己还没真正爱过你几次。” 木执音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了云洲的脖子上。 云洲能察觉出木执音身上溢出来的悲伤,他想转过身去拥抱妈妈,告诉妈妈,就算妈妈把他丢下,就算妈妈恨他,他都会爱着妈妈。 云洲侧过身时,余光瞥见了木执音崩溃绝望的脸。 从此一道狰狞的长疤痕,在云洲的右肩至脊椎中端坐落。 刀具坠落在血滩中,溅起血花,站在板凳上的云洲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脊背佝偻,撑住地板的手抖动,泪水无声融进血滩中。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抢救的医生护士向警察局举报木执音。 按照香岛的法律,木执音因虐待儿童,被剥夺了监护人的身份。 云洲病好后被送到了寄养家庭里生活。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云洲自残过多次,最终回到了木执音身边。 再一个月后,木执音在云家旗下的酒店坠亡。 得到消息的常惜蕴敲响了小屋的门,带着云洲来到了木执音梦寐以求的山腰别苑。 云洲舔舐沈何文的脸,腥苦的味道在舌尖弥漫。 所有与他相连的血脉被一一斩断,他已经做好孤身在人群熙攘中迷失的准备。 沈何文偏偏出现在他面前。 “沈何文,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世界是一片白雪,除了无垠的雪地外,只剩下无尽无尽的冰冷,好冷好冷,快把我冻死了,我只有你了。那天上午,云烨靖的死讯被全网通报,你从警察局出来,却没有回到酒店时,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我怕的不是你向警方举报我,我怕的是你远离我。” 云洲虔诚地捧起沈何文的脸,“我杀云烨靖是有原因的,他害了那么多人,死是他最应得的报应。” “你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去报复,杀人是一件很极端的事情,他的血会玷污你的双手。” 即便沈何文爱云洲,即便他能接受对方是杀死云烨靖的主谋,愿意去包庇维护云洲,可沈何文从始至终觉得,不该杀人。 云洲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沈何文局促紧张的脸。 沈何文心里发慌,他改口,“当然,我不是觉得你杀人做错了什么,云烨靖的确该死,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不换一种风险更小的方式去……” 云洲用拇指抵住沈何文的嘴唇,他嘘了一声。 沈何文将未尽之言咽下。 “设计让他破产?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成为街头乞丐?让他懊悔?让他痛彻前非?这些是你们所想的惩罚。在我眼里,最大的复仇就是剥夺他的一切,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生命之上,最好的惩罚是给予他死亡。 我进入云家后,日思夜想要把他杀死,可我太小了,手臂太纤细不足以掐死他,也找不到毒药下在他所吃的食物上,所以我选择了蛰伏,在我高中毕业的暑假,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你妈妈来云家做客,她是那群太太里最乐观最开朗的人,一直在谈论你有多么多么的好,同时哀叹你始终没结婚。我故意接近你妈妈,给她留个好印象,隐晦表达我对你爱慕,不过几天,她就去找常惜蕴问起我的婚嫁。” 云洲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自我,“为了逃离他们的监视,随便上了条贼船,我本想在杀死云烨靖后跳船逃离,偏偏遇到你。” “阿文哥,我不想跑了,就算你要赶我,我也不会下船。”云洲的双眼泛红,“我爱你,你不能把我丢下,你对我的好,我都会加倍给你,对我的爱也是。” 明明云洲坐在床上,他跪在地上,可云洲像一只在雪地里被箭射中右腿,即将等死的野兔,哀求他的援救。 沈何文做了什么?他双腿拔开雪,走到兔子面前,将它抱起来。 云烨靖的死给所有的纷争落下一个句号。 沈何文在处理来了项目后,跟沈父沈母说清楚了大致情况,表示自己要留下来帮云景管理一阵公司。 云洲的假期结束,他回到宛城读书,但每周末都会跨过香宛大桥去找沈何文,沈何文也会在清闲的工作日回到上林湾。 云景渐渐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脱离,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减轻沈何文的负担,虽然沈何文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悲伤的,云烨靖既不疼又不爱他,还一直压力,死了多好,死了多快活。 沈何文来云家上班的时候,老是遇见常惜蕴给云景送饭,她再遇见沈何文后,冷脸招呼一声,除此之外并无多言,不过一遇到云景脸上就堆满了笑。沈何文在茶水间听过常惜蕴的八卦,几个老员工聊起常惜蕴的怪状,说她这几年来除了重大事情,一直闭门不出,困在云家别苑里,老公死了后每次都能在商业街碰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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