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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何文二话不说,立马就让管家把薛锡宁解雇了,当管家问起为什么时,他难得不耐烦地敷衍,“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他不爽了。” 他让人仔细去调查薛锡宁,发现对方大半年前就出狱了,已经找好了一份工作,前阵子不知为什么辞了职,来沈家投奔他。 沈何文又打了一通电话给祁言,向他询问,“那天叫你回来的,其实不只是我姐吧。” 祁言沉默了许久,回答了沈何文的问题。 高景提着电脑包来到沈家,她四处张望,把大厅低调奢华的装潢收入眼中。 管家为高景递上热茶,高景先是道谢,再摆手拒绝,“我喜欢冰冰凉凉的甜茶。” “高小姐稍等片刻。” 高景把电脑包放在桌上时,一杯水果茶摆到面前。 沈家佣人工作效率真高,比她手下那批员工利索几倍,平时帮她下楼提个外卖都要摩擦半天。 甜滋滋的果茶入口,高景又心道,和她在香岛万家福餐厅喝过的甜茶一样美味。 沈何文急匆匆从楼上下来,几步来到高景面前,高景放下茶杯,眯眼打量沈何文半晌,悠悠道,“沈总好久不见,这次请我过来,是想让我帮你做那些脏活吗?” 沈何文环顾四周,见身边大厅只有他和高景,以及站立在旁边守候的管家,放了放紧绷的心,凑到高景耳畔,低声诡谲道,“我感觉自己被监视了。” 高景没正经入职前,一直当私家侦探,替有钱人办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追过人,跳过车,闯过民宅,带小弟殴过小三小四小五以及正宫娘娘,货真价实的只认钱不认人,反监视对她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高景沉吟半晌,“李阳哥让我……” “要多少?” 高景用手指比划。 沈何文不假思索地点头,管家面露不赞同,“高小姐要价太高了。” 高景哼笑两声,“那我走?” 说罢,高景提起电脑包欲要起身,却被管家伸手按住肩膀,她顺着力道坐下,笑盈盈看着面前这位两鬓花白的老年人,“我要价只高不低,分文不少。” 沈何文想说自己不缺钱时,管家跟高景小声说了两句话,嗜钱如命的高景脸色骤变,竟免费帮他干活。 “如果对方技术跟我一样好,盗取你的信息易如反掌。”高景坐在四楼角落,被她抱在怀中的电脑上插了两根网线,手指在黑屏彩字的电脑上敲敲打打,“防火墙给你设好了。” 沈何文蹲在高景身旁,“你能锁定盗取我信息的源头吗?” 高景耸了耸肩,“有点难,而且费时间,我明天还得回香岛上班呢,没时间在这里耗,帮你找到幕后黑手,得等到下周末,不过呢,我找到一个‘意外之喜’。” 高景口中的意外之喜,是一枚躺在她掌心中,如比普通纽扣要小六倍的摄像头。 摄像头被高景拍了好几张照片,她一边拍照一边发出啧啧啧声,“应该是Y国新生产的军用设备,那人下了真功夫。” 沈何文额角血管暴起,“薛锡宁,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薛锡宁?”高景将摄像头收入口袋里,好奇问道。 “前个月来我家应聘的家伙。” 眼珠子转动,高景指腹摩挲摄像头,“可是,这个摄像头是很早之前嵌在墙壁里的。” 高景踏上椅子,站到被她挖出摄像头的白墙处。 手指抠掉挖凿面的墙粉,高景蹙眉思索,“南方易潮,要是上个月挖的洞,墙粉密度紧实,我方才用木刻刀挖的时候,没多用力,粉就散开了,我估摸早在去年夏天,就有人镶嵌摄像头了,不过换过几轮我就不知道了。” 去年夏天,沈何文刚出狱不久。 高景从椅子上蹦下,“摄像头我拿走了,你留着应该也没用。” 沈何文拉住高景的手臂,脸色沉沉,“摄像头给我吧,我还有用处。” 在细细询问高景一番,沈何文得知这么小的摄像头居然能联网实时传播。 “不过你放心,我刚才设防火墙的时候,顺手把摄像头整断网了。” “我想请你重新联网。” 高景看着阴沉沉盯着掌心摄像头,神情蒙上一层阴霾的沈何文,眼皮骤跳。 送高景离开后,沈何文把房门反锁后,捏起摄像头,将镜头一面对准自己。 方才那么大阵仗,沈何文就不信摄像头的主人没发觉,那人肯定时时刻刻关注着情况,会因自己的龌龊行径被发现,而焦躁不安。 沈何文口唇干涩,幽幽从咽喉挤出几个字,“……云洲,你一直在看我。” 能和高景技术旗鼓相当的云洲,自然有办法能从网线无孔不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通话讯息都被藏在暗处的云洲收入眼中。 沈何文想起一条条发给云洲,尾巴后总带着红色感叹号的短信语音,“发给你的消息,你一定看到了。” “薛锡宁,祁言,进我房间安插摄像头的佣人,都是你安排的吗?我和徐叕的会面,也是你安插的吗?我喝下带药的奶昔,差点被强迫,从阳台掉下,你都躲在暗处看,是不是?” 沈何文嘴唇哆嗦着,“打个电话给我,否则……” 否则…… 沈何文目光落在桌面上把柄木雕刀,他把摄像头放在桌面上,捡起刀柄,将刀尖对准手腕。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一串陌生数字。
第88章 悲催 呼吸声太微弱,即便耳朵贴近出音筒,仍然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沈何文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凭什么自作主张把他推向别人的。 明明还喜欢他,却总对他恶语相向。 究竟是为了什么,与他隔得远远的。 …… 最终汇成一句话。 “云洲,你个智障。” 没有回应,对面的人不知是做好沉默的准备,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沈何文手指扒拉着摄像头,“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靠近,那把眼睛闭上,不要在暗处窥视我,也不要擅自左右我的生活,我……我讨厌你。” “嗯。” 轻轻的气音落在沈何文心头,像一片枯叶,一根稻草。 双方都等待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可谁都没有先迈出一步的勇气,任由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交流了。 沈何文听到对面一阵窸窣声,再是一阵沉默,云洲舍得开口,“再见。” 看着暗下来的电话屏幕,沈何文把摄像头丢出窗外,任由它落在草坪上,被风吹雨打。 与此同时,在香宛大桥上的一辆车里,高景躺在车子后座,整个人横着将后座三人位巴掌,笔记本电脑放在腹部,屏幕亮度被调到最大,荧光打在她略带惊讶的脸上。 沈何文用冷水浸湿的毛巾擦了擦脸,期望等会下楼吃饭时,别被家里人看出他刚哭过,否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放置在洗漱台的手机响动,沈何文看到高景的名字后,略带迟疑,刚走不到半天就打电话过来讨薪了? 接通电话后,沈何文颇为大方,“你要支票还是直接汇款?” “不是要钱,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姐姐和你前姘头一直有联系,完整的记录我没法给你,他刚刚全处理掉了。” 高景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冒出的好友申请消息,啧了声,已经想象到被李阳哥夫夫二人轮番教育的场景了。 沈何文还想细问,高景道,“手机没电,挂了。” 等到晚饭时,沈何文心里念着高景跟他说的话,饭桌上总有意无意朝沈瑾缘看去。 坐在姜笙旁边的小月儿忍不住问道,“爸爸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月儿能察觉的事情,更何况餐桌上的其他人。 沈瑾缘摸了把脸,“多了皱纹。” 小月儿被逗乐。 吃完饭后,沈瑾缘把沈何文叫到书房里,“今天来家里的客人是谁?” “我前同事,叫高景。” “听说她之前是干私家侦探的,专门给有钱人干脏活的。” 沈何文干巴巴笑了两声,“对,现在从良了,当起程序员了,姐,你别因为她出身不好,就歧视人家。” “我没歧视她,我就想知道你请她过来,是为了办什么事?”沈瑾缘目光锐利,看穿沈何文的伪装,她叹了口气,“你有心事就直说,我不为难你,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沈何文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姐,你和云洲是不是……” 没等沈何文说完,沈瑾缘直接打断,“是,知道真相后,我就让他离你远点。” 沈何文早有底,但听沈瑾缘这么一说,心里依然不是滋味,“姐姐,你太极端了。” 沈瑾缘呵呵一笑,“老弟,是你脑补过头了,我对omega一向很有绅士风度,一没打他,二没骂他,至多口头警告他离你远些,他性子可比你想象的要弱懦,才坚持了一个月,就认错了,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接近你,他要是能坚持到你出狱,我指不定就点头同意了。” 沈何文脸上泛了层白,手指攥成拳,“不用你同意,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 沈瑾缘一听,顿时乐呵,“你终于想明白了,反正这人是个疯子,越靠近他越不幸,天煞孤星的命,我宁愿你一辈子单着,也不要你和他复合。” 见沈何文状态不好,沈瑾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你以前总在追求不婚不育的极致单身主义,现在终于实现了,不应该开心吗?” 沈何文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沈瑾缘心中叹息,祈愿时间能冲刷老弟的情伤,她宁愿沈何文重新变回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讨厌臭屁样。 时间长河没来得及奔涌,一道晴天霹雳砸到沈何文头顶。 香岛的媒体通天报道一件事,云家再度和常家喜结连理。 常家除了嫁出去的两姐妹外,还有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常河,在常老爷逝世后,常河接手了常家的权力,只不过他能力差得很,没几年就将常家产业折腾地半死不活,多亏外嫁的姐姐照拂,否则常家迟早要破除。 如今常惜蕴死了,常惜芟嫁给段家后基本和常家失了联系。 这时候能救常家的,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来个能人将士顶替他,不过常家人不多,除了常河外,只有他膝下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beta女儿常馨。 二是商业联姻。 常馨正好到了适婚年龄。 那么云家有谁呢? 显而易见,活着的只有一个云洲。 媒体争先报道,称二人已经领证结婚,婚礼已经秘密举行过。 不过没有一张婚礼当天的照片流出,有些媒体人怀疑云常两家联姻是假消息。 一周后,常河出席剪彩活动,亲口认证喜讯,媒体又炸开锅,网络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有关于云洲和常馨二人的八卦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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