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念想 姜笙订好的餐厅,终究是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坐在沈何文对面的并非是她苦口婆心介绍的闻絮。 餐厅的灯光不明不暗,带着温柔沉浸的暖色调,云洲刚洗过还未吹干,带些潮的头发,散落肩头。 以往他的头发总是半长不短,至多贴近肩膀,现在长了肩膀几寸,垂落在胸口。 服务员见状,送了皮筋过去,云洲道了声谢谢,皮筋环住头发,绕了两圈,搭在右肩处。 二人吃饭异常沉默,唯有刀叉磕碰瓷盘的声响。 泛着血的肉排被切成块状,锃亮的刀柄泛着血色冷光,倒映沈何文发白的脸。 这是最后一餐,一餐结束后,二人再也不可能相见。 沈何文或许能在报纸,新闻等等传媒上见到云洲,但绝不可能隔着空气和灯光去注视他。 鲜美的肉块在口腔中咀嚼,沈何文只吃到橡皮般的质感。 他总假借着小动作趁机去看去瞧云洲,但云洲格外本分,始终低垂着头,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藏匿在浓密睫毛下。 打破死一般沉寂的是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小提琴手,他脸上带着和蔼亲切的笑容,“您好,这是姜女士为你们点的曲子。” 姜笙恐怕只知道坐在位置上的是两人,而不知坐他对面的是谁,倘若她知晓,派来的一定会是黑衣的保镖,生拉硬拽要把他带离餐厅。 小提琴手拉响琴弦,曼妙优雅的音乐飘响在空中。 他拉的很好,即便沈何文不懂行,一颗心也能沉浸在音乐中,随它的激昂而雀跃,因它的低沉而悲伤。 随着音乐的演奏,沈何文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与云洲有关的片段,一点点被串联在一块,缓慢地在脑海里移动,像在最后的清扫,告别。 一曲终了,只有沈何文一人的掌声,他回眸看向云洲,却见云洲盯着他。 沈何文不知道云洲盯他有多久,但他的眼神一旦与云洲相交,那对琥珀立马移开,避之不及。 沈何文不由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深深陷进你的眼睛里,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像麦芽糖,却没有麦芽糖那么甜,尝起来苦苦的。” “你总会以外貌定义人,因为我好看,而把我当做好人。” 沈何文哑口无言,他极其想说,自己并非喜欢以貌取人,他也见过与云洲同样美丽漂亮的omega,只是他这颗心偏偏是落在了云洲身上,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因为没有必要,云洲已经下定和他分别的决心了,他再怎么辩解,祈求,博取同情都毫无作用,徒增狼狈。 窗外河流静静流淌,城市的灯光映照在波澜水面,高级餐厅的外景是那么漂亮,沈何文特别想珍惜这一刻,他说道,“我在最后听你说些有趣,快乐的话,就当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 云洲不说话,他沉默的态度给出回应————没必要。 是哦,能在餐厅共进晚餐,是沈何文求来的,否则早在做完的沙发上,二人就得分道扬镳了。 餐后,云洲没有送他,坐上助手开来的车就走了。 外面的雨早停了,沈何文手提着装好相机的纸袋,静静地漫步在河水旁,胸中的情绪一片混乱。 他努力想要理清乱七八糟的情绪,每当对其抽丝剥离后,又极快速缠绕再一团,比先前更令他烦躁令他悲伤。 真当是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是理累了,还是走累了,他在护栏旁顿足。 黑漆漆的水面,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像漩涡滚动,沈何文撞伤的额头阵阵发疼,他竟听到河水在狂笑,静谧的河流疯狂地嘲笑他的软弱无能,愚蠢至极。 沈何文胸膛里奋起一把火,把丝线烧裂。 四五年里,没有一件事是顺着他的心来的,他已经被世界永远抛弃在后头,努力想要挥刀斩断一切令他悲伤郁闷的,可到头来发现,刀尖能对上的,只有他一人。 沈何文拿出纸袋里的相机,看了良久,把它丢向水里。 在丢出去的一瞬间,沈何文后悔了,他翻过栏杆,在水里着了许久。 幸好水不深,直到他半腰,沈何文弯下身捞了老久,指尖终于碰到相机头。 姜笙迫切在客厅等待着沈何文的归来,她想问问沈何文和闻絮怎么样了,觉得对方不错吗?有意向与他继续发展吗? 种种疑问堆砌在心头,成了一堵墙,堵的她胸口发慌。 小月儿老早被保姆抱上楼哄睡了,沈父沈母熬不了夜,也入了眠,只有她和瑾缘还有郑叔焦灼等待着。 沈瑾缘有些无所谓,她打着哈欠,生理盐水从眼角溢出来,“老婆,别等了,说不定我弟和闻絮吃完饭,在床上打得难舍难分呢。” 的确在床上打得火热,只不过是打完在吃饭,打得对象姓云不姓闻。 等到沈何文湿漉漉地回来,看见三人在大厅里等他时,心里本该尴尬无措的。 可他非常麻木,又累又困。 姜笙看见沈何文湿漉漉的下身,和额头的伤,顿时慌了神,她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猜想,最可能的想法被她脱口而出,“阿文,你是和闻絮打架了吗?” 打架?他一拳打翻闻絮算得上打架吗? 沈何文摇了摇头,神情淡然道,“没有,我碰到了云洲,和他做完后去餐厅吃了顿饭。” 姜笙表情开裂,不可置信。 “放心,我和他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今天这次算分手炮。” 沈何文说完,没看三人的表情,径直上楼洗澡歇息。 洗完澡后,他瘫在床上,拿出被水浸泡过的相机。 相机被泡坏了,完全开不了,沈何文叹了口气,拿纸把它擦干净后,放在那块木雕云旁边,权当是留个念想。
第85章 薛锡宁 这事之后,沈何文再也没有吵着闹着要见云洲,甚至从不提及云洲,仿佛成了一个禁忌。 之后姜笙等人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他都有去见面,只不过态度消极异常,导致沈瑾缘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alpha和omega,开始要给他介绍beta了。 沈何文经历了好几轮相亲后,忍不住在餐桌上吐苦水,“姐,嫂子,你们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我一个人单着也不错,反正我之前一直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 姜笙道,“你以前不结婚,身边也没缺过人。” 这的确是事实,年轻时候,沈何文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未少过,姜笙总能见到不同面孔的BO,因而她断定沈何文是个无法忍耐欲望和寂寞的人。 将闻絮介绍给沈何文是她决策大失误,姜笙后续才得知闻母隐瞒她儿子的滥交史,所以她应该给沈何文找个更漂亮些,更温柔些的alpha。 “真不用,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现在对这种事提不起兴趣了。”沈何文面对姜笙的积极颇为苦恼。 “那养只小狗小猫?” 沈何文想到云片,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是被云洲继续养着,还是转送给了别人,顿时心中一片凄冷。 见弟弟神情不对,沈瑾缘劝阻姜笙,姜笙这才作罢。 或许是被那日沈何文从楼上跌下的场景吓到,也或许是本身沉浸于小家庭的幸福中,真心为孤零零的沈何文感到惋惜,想要把自己所感受到的幸福分享给小舅子。 只是沈何文想静一静。 这段时间,沈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沈何文的精神萎靡,他时常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发呆,不断日夜颠倒,在清晨朝阳挤出一抹青时入眠,又在即将日落的时候,浑浑噩噩起床。 即便沈家已经解除了他的门禁,他仍然蜗居在自己的卧室里,至多会去温室里,帮忙照看沈母养的花儿。 像怕沈何文触景伤情,鸢紫色花海被铲除,更换上一片艳红色的山茶花。 沈何文希望自己能振作起来,过的更好些,可无论怎样都提不起劲。 一日,他在床榻上酣睡,管家进了卧室,轻轻推搡他的身子,唤道,“少爷,少爷,醒醒,你朋友来找你了。” 沈何文翻了个身,困意缠绵他的神志,勉强脱离梦境后,迷糊呢喃,“葛寻……让他在楼下等等,我再睡会。” “不是葛寻。” 一道清亮的声音出现,“阿文!是我!” 沈何文支了力,掀起被褥,眨了眨眼,等视野中的朦胧雾气消散,才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这不是和他同坐牢的狱友吗? 薛锡宁凑到沈何文床畔,积极道,“阿文,你说过,我出狱要是找不着工作,就来你这儿混,你可别食言了。” 沈何文这才想起这档事,只不过他自己都失业了,哪里有岗位给薛锡宁。 薛锡宁怕沈何文不认账,积极道,“郑叔已经让我入职了,给你当助理,负责你生活起居。” 沈何文盯了管家好几眼,见他微笑着点头,便也没多说什么,管家很少主动做决策,他一旦做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沈何文被管家带着长大,管家教导给他的东西比沈父沈母还多,因而他坚信管家不会害他,绝对不会。 更何况,薛锡宁在狱里的确很照顾他,翻脸不认账不是沈何文的作风。 自这日开始,沈何文身后有了只小尾巴,沈何文去哪儿,尾巴都会步步紧跟着他,偶尔尾巴甚至会卷着他出门。 比如这日,薛锡宁抱怨,“阿文,你都日夜颠倒了,晚上不出门去酒吧嗨,光宅在家里也太无聊了。” “你要想出门玩,就自己出去。”沈何文深知薛锡宁话中有话。 薛锡宁叹气,“哎,我要丢下去出去玩,那就是擅离职守,郑叔肯定会扣我工资的。” 放屁,管家对手下的佣人一向和善,对他们的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有一位女仆家里人生了病,还是管家偷偷支钱给她,又给她放了几天的假,放她回去照顾好家里,女仆缺席几日的工作自然落在了管家手中。 自沈何文出生就在沈家工作了,他无妻无子,将时间全奉献给沈家,小时候沈何文和沈瑾缘私下猜测管家是不是沈父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然怎么一直在沈家工作。 薛锡宁说管家会扣他工钱,简直天方夜谭。 “谁指使你的。” 薛锡宁默了一瞬,随即笑道,“嗐,还不是你家里人,他们嘱咐我多带你出去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对于薛锡宁这位“居家助理”,沈父几人在管家的解释下,接受薛锡宁的存在,就当做是找来给沈何文解闷的玩伴。 在薛锡宁的百般请求下,沈何文踏足许久没去过的酒吧。 深夜十二点,酒吧热闹非凡。 薛锡宁是位会享乐的玩咖,否则不会把家里的钱挥霍那么快,在外头欠了一大笔钱去搞诈骗,最后锒铛入狱。 他提早订好的卡座,位于酒吧二楼,既能俯瞰楼下欢腾的人群,又十分隐蔽,适合办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