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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世交儿子是我对象?

时间:2026-05-11 09:00:02  状态:完结  作者:公仁

  “高速堵得厉害,你妈他们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电话里说不用等,让咱们先回去,明儿再好好聚。”张文远拿着手机,对站在一旁的徐知砚解释,语气里满是歉意和不舍,“这大过年的……唉,还以为你们能在这儿多住两天。”

  徐知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说了句“麻烦张叔、徐姨了”,便蹲下身,帮弟弟检查行李箱的拉链。他耳尖那点不正常的红晕早已褪去,恢复成惯常的瓷白,只是眼睫垂得很低,掩去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刚才客厅里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旁人未见的涟漪,便沉入他惯有的静默之下,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那四个字时,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此刻指尖残留的、几乎不可察的微颤。他也清楚记得,当他近乎落荒而逃回到客房,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时,门外张叙安那声带着雀跃的、回应徐诗梦的“他回房间拿东西!马上来!”——那声音里的光亮,几乎要穿透门板,烫到他心里。

  张叙安没生气。不但没生气,听起来……甚至还挺高兴?

  这个认知让徐知砚心里那潭被强行压下的静水,再次泛起细密的、混乱的波纹。他不敢深想,也无暇深想。潘甜甜和徐公仁堵在高速上的消息,像一盆冷水,适时地浇熄了他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危险而滚烫的火苗。团圆。除夕。回家。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砚砚,昭昭,来,拿着。”徐诗梦直起身,眼圈更红了,却努力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印着金色“福”字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兄弟俩手里,“这是阿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啊不,买书看!回去了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过年……”

  红包很厚,带着体温。徐知砚指尖蜷了蜷,想推拒,徐诗梦却已转过身,去揉徐昭明的脑袋,声音有些哽咽:“昭昭,回去了要记得想阿姨,想枕枕姐姐,还有叙安哥哥……有空再来玩,啊?”

  徐昭明本来正为要离开新伙伴张枕枕而撅着嘴,此刻被徐诗梦一揉,眼圈也红了,重重点头:“嗯!我会想阿姨的!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张枕枕也跑过来,抱着徐昭明不撒手,两个小孩儿叽叽咕咕说着悄悄话,约定以后要常打电话。

  张叙安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着墙,看着这一幕。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尽,眼神亮得惊人,时不时瞟向徐知砚,又在徐知砚若有所觉地抬眼时,飞快地移开,假装看窗外的天色,只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暴露了他此刻心绪的翻腾。那坛被打翻的麦芽糖,还在他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蜜的泡泡,看什么都觉得蒙上了一层暖洋洋、甜丝丝的光晕。连离别的愁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淡了许多。他甚至觉得,徐知砚要回家过年也挺好,正好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消化这惊天动地的“龙阳之好”。

  只是,当徐知砚最后检查完行李,直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时,张叙安还是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目光平静依旧,但张叙安发誓,他看到了那平静之下,一闪而过的、极深极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却烫得他心口一颤。

  “走了。”徐知砚对张家众人点点头,声音是一贯的平淡。他牵起徐昭明的手,拎起不大的行李箱。

  “路上小心!”“常来啊!”“砚砚哥哥再见!昭昭再见!”

  在一片混杂着不舍和祝福的送别声中,兄弟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张叙安追到门口,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只看到徐知砚挺直的背影,和徐昭明一蹦一跳的小脑袋,很快隐入昏暗的楼道灯光里。

  他心里那坛甜蜜的糖浆,忽然就晃了晃,渗出一点空落落的酸来。除夕夜,团圆夜。徐知砚要回他自己的家了。那个有他父母、或许更“正常”、更“完整”的家。

  回到阔别数日的家,屋里清冷得仿佛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暖气还没完全烧起来,空气里浮动着久未住人的、淡淡的尘埃气味。徐公仁和潘甜甜还没到,电话里说堵得厉害,让他们别等,先睡。

  徐昭明到底是小孩,回到熟悉的环境,很快从离愁里挣脱出来,抱着徐诗梦塞给他的新玩具,跑到自己房间去玩了。徐知砚放下行李,默默地去开了窗通风,又去检查了水电煤气。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简单整洁,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样子,此刻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陌生。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顿了顿,没进去,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他拿出一瓶,拧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千篇一律的春晚预热节目,热闹的歌舞声填补着空间的寂静,却更显出那种浮于表面的空洞。

  他靠着流理台,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远处,密集的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很快连成一片,噼里啪啦,震耳欲聋,间或有烟花窜上天空,炸开一团团短暂而绚烂的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一扇扇窗户,勾勒出团聚的、温暖的轮廓。

  只有这里,是冷的,是安静的。

  他忽然想起下午,张家客厅里,枕在张叙安腿上的温度,和那人骤然僵硬后又缓缓放松的身体。想起那个轻如羽毛、一触即分的吻,和近在咫尺的、通红滚烫的脸颊。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龙阳之好。”

  他怎么会……怎么就说了出来?

  是因为张叙安那句带着慌乱的“不妨明说”?是因为他羞窘却并未推开?还是因为,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日复一日的注视、靠近、以及那女孩突然闯入带来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失衡中,早已绷到了极限,终于在除夕这个喧闹又孤寂的下午,在那个温暖的膝头,猝然断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底那点灼烧的、陌生的悸动。他知道那是什么。很早以前就知道。只是以前,那念头被他用理智、用冷漠、用“人伦道理”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蒙上厚厚的尘土,假装不存在。

  直到张叙安出现。像一道横冲直撞的光,不由分说地劈开他井然有序、却也冰冷灰暗的世界。早餐,补习,斗嘴,那些鲜活而琐碎的日常,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融化他心头的坚冰。然后是那个黄昏巷口的血色,是停电夜晚短暂交握的汗湿手掌,是那句带着别扭关切的“你手怎么这么凉”,是庙会回来那碗被他当作“赔罪”的、冷掉的牛肉面,是今天下午,枕在他腿上时,那僵硬又温顺的触感……

  还有希念。那个突然出现的、像易碎琉璃般的女孩。她的脆弱,她的过往,她那竭力想要抓住一点“正常”和“温暖”的笨拙努力,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心底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他对她,确实有同情,有保护欲,或许还有一丝“被需要”的、隐秘的成就感。看着她一点点从泥沼中挣扎,看着她对自己依赖渐深,他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看,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活得如此费力,如此不堪。而你能“拯救”她,至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这心思并不光明,他知道。可这确实是他一部分真实的、不愿承认的情绪。他嫉妒张叙安能活得如此肆意张扬,嫉妒他能轻易得到那么多关注和喜爱,甚至……嫉妒那个叫希念的女孩,能分走张叙安的注意力。这种嫉妒,与对希念那混杂了同情和“修复欲”的关注奇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也理不清,剪不断。

  他拿出手机,无意识地滑动。朋友圈的红点亮着。他点开,最新一条,来自那个Q版狐狸头像。发布时间:19:03。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光线昏暗。是一座老旧的石桥,桥下的河水在夜色里泛着黑沉沉的微光。岸边是成片低矮的、亮着零星灯火的老房子,更远处,是城市新区璀璨的、遥不可及的光带。照片的焦点,是桥栏杆上,一只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尖蜷着,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廉价的啤酒易拉罐。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孤寂和清冷,扑面而来。

  定位是:淮浦,西水关老石桥。

  徐知砚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西水关老石桥,离这里不算近,但也不远。他在这座小城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熟悉得像自己掌心的纹路。那座桥他知道,很老了,平时少有人去,只有附近的老人偶尔会去钓鱼。除夕夜,万家团圆,鞭炮喧天,她一个人,跑到那座冷清破败的老石桥上做什么?

  照片里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孤独,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那孤独,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同样蜷缩在某个角落、与节日喧闹格格不入的自己。

  他想起她朋友圈里曾零星提过的,与奶奶相依为命,靠卖豆腐和手作小物为生。想起她提到“南京的父母”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想起她努力笑着,说“要攒钱给奶奶买新棉袄”时,那故作轻松的语气。

  鬼使神差地,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徐昭明的房间喊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看家,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事打我电话。” 没等徐昭明回应,他已经拉开门,走进了除夕夜寒冷的、弥漫着硝烟味的空气里。

  老石桥比照片里看起来更破败,也更冷清。桥上没有灯,只有远处零星人家的灯火和天上偶尔炸开的烟花,提供一点微弱的光亮。桥下的河水黑黢黢的,缓慢地流淌,映不出什么像样的光影。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桥面,带着刺骨的湿冷。

  希念就坐在桥栏杆下的石阶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身上还是那件略显单薄的棉衣,围巾胡乱绕在脖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脚边,果然躺着那个空了的啤酒罐。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昏暗中,徐知砚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因惊讶而骤然睁大的、通红的眼睛。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徐知砚?”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发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知砚走过去,在她旁边隔着一拳距离的石阶上坐下。石阶冰凉,寒气瞬间穿透衣料。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远处河岸边明明灭灭的灯火,和更远处璀璨却冰冷的新城光带,淡淡地说:“这里冷。”

  希念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是啊,好冷。” 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可是家里……也一样冷。奶奶耳朵不好,早早就睡了。电视开着,里面的人在笑,在唱歌,在说‘过年好’……可我觉得,那些都离我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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