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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便再次偏向了哥哥。 他的位置，又变成了莫黎。 妈妈再也没有跟他像那时候说过话。再也不会给他做好吃的点心。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 他想知道，那妈妈可以一直生病吗？ 这样妈妈就可以继续和他亲近了。 也许是真的有神明听见了他的愿望，三天后妈妈便再次病了，脾气还变得更加暴躁，居然伸手打了哥哥，缘由是…哥哥结交了一个新朋友，妈妈很不喜欢，妈妈字字诛心激怒了哥哥，哥哥顶嘴，说她是个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的人。 莫烬很心疼这两个家人。 也心疼安可和那匹马。 还有爸爸和翀言。 小小的他懂的不太多，他能形容跟概括的微乎其微。他只是知道错不在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念想。 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妈妈是什么病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只有莫烬清楚，那就是因为这个家的主人不关心。 莫烬每天回家跟周末都会照顾她，陪她看电视剧，陪她唠叨朋友的琐事，陪她出去逛街，去看风景，听她说着不切实际、毫无真心的以后。 十三岁。 妈妈的病情似乎已经稳定，居然又让他去外公家挑选了一只小狗。 外婆抚摸着他家那只老得所有神态都显得格外迟缓的大狗，跟妈妈聊着这只狗活了多少年，连崽子都隔两三辈，还问起安可的去向，妈妈撒谎成性，态度表现得满是对安可的嫌弃，说是莫烬没有好好对待，没把生命当玩意儿，那条狗早就在什么时候落疾病死了。 莫烬听后，怒不可遏的失望尽数藏在了眼底。 他掩饰得很好，在妈妈的温声细语下，将一只和安可毛色差不多的小狗带回家了。 这只狗，他没有取名字。 元宵节那天，长成大人模样的莫黎很开心，因为爸爸在餐桌前口头上给了他一个正增值的公司。 莫烬蹲在餐桌底下悄悄抚摸着小狗的脑袋，静静地听着餐桌上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谈笑声。哥哥似乎还不敢相信爸爸会给他，一时间傻愣着，反问了一句，爸你喝醉了？ 莫烬偷偷笑出声，替哥哥感到开心。 莫野循着声音弯腰惊诧地看着桌下的莫烬：“你藏在那里做什么？像什么样子？” 莫烬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溢出，在眼圈里滚热打转。 莫黎的调笑声清晰又不违和，让所有人都感觉自然：“哈哈，爸，别生气，阿烬本来也还是个孩子。” 妈妈接话：“是啊，别跟孩子计较。” 莫野抓住莫烬的胳膊，让他乖乖坐回原位，没有看妈妈一眼。 莫烬埋着脑袋，揉了揉刚刚被抓的地方。 爸爸的脸部轮廓严肃得莫烬都以为爸爸要开口训斥，等来的却是一份摆放在面前的餐具。他抬起头，鼻子发酸，发现在极力克制住情绪的爸爸看向妈妈的眼神非常愤怒，连脖颈处都冒出了青筋。 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把他的孩子教成了这副怯生的模样。 第134章 ＜…………他 09＞ 莫黎成了家里的重要人物，地位变得和爸爸一样。 所以也可以决定莫烬接受什么教育了。 他的噩梦便从这里开始。 很多时候他都怀疑妈妈的真实职业是演员，哥哥才会和她有如出一辙的表演天赋。 在莫黎得知妈妈把安可送走那天，莫黎其实安慰过他，还说以后会帮他把安可和自己的马儿一并带回。他是那么的信任哥哥，哥哥也是那么的在努力，可就在哥哥成年那天，哥哥以自己的头脑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百万，去马场才得知，他的马早在一年前就因为赛场上跑断腿，被当场安乐了。 回到家的莫黎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拳一拳地砸着墙壁以此发泄心中压抑的情绪，莫烬这才跟他说实话，安可也早就没了。 一家人的关系就这样陷入诡异的默契，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守着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毫无交集的生活，没有争吵，也没有交流，彼此的呼吸都像是被刻意压低的嗓音，阴沉沉，却不和而谋。 十五岁。 如莫黎所愿，莫烬的路越来越难走，甚至无法展露任何特长。 曾经莫黎拥有的，都不会出现在莫烬身上。 爸爸也不会怀疑，因为在家人面前绝对友善的哥哥，怎么可能会真的毁掉自己的弟弟。 在学校，背景优越的莫烬竟然会拿不出书本费。 在外面，财力全球可比的莫家竟出了个需要勤俭学工的穷少爷。 新闻热度终于是闹到了莫野跟前，但话到了莫黎嘴边就成了是莫烬瞧不上他给的钱，到了青春期开始叛逆，还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赌气。莫野心知肚明却也恨莫烬不争，看见莫烬都是恨恨摇头，训他自甘堕落，何时才能把自己当回事。 莫烬在学校图书馆找了个可以靠窗的位置坐下，刚闭上眼，面前就坐下来一个人。 ……翀言。 这么多年过去，时间倒是没有在他那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比一般人看上去年轻太多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莫烬皱紧眉，并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还在因为那天的事记恨我？”翀言说着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看着就很高级的黑卡。 卡身表面有一种哑光的金属光泽，非常有质感，细看还有某图样和规则的纹路，是莫烬从未看见过的款式。“要不把你淹进水让你也试试？” 黑卡在翀言的手指之间上下转了转，抿唇笑道：“可以～” 神经。 莫烬轻嗤一声：“该不会有人让你把这张卡给我，叫我别再丢某人的脸吧？” “猜对了～”翀言把卡放他面前，眼中漾起一丝欣赏，“你的嘴可真严实，那么小的你竟然能忍住不告诉家里最可以替你做决定的人。” 莫烬的目光聚在那张黑卡上，逐渐嫌恶起来，“我才不稀罕，家里有我没我始终都一样。” “喂！我好歹也当了你几天妈妈，我也会心疼自己照看过的孩子吃苦啊，那么固执干什么？不管怎么样，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和前途。人生就这些事。你哥他就那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德性，尽是继承了那个女人的歪脑筋，所以说你跟他置气，就是在为难自己，白瞎了我跟你爸那么看好你。”翀言言已至此，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说罢便随意地打量起这所学校的环境来。 “啧，这是亲哥能干出来的事，他自己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名牌大学，竟把你丢到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校？” 翀言收回目光，落在浑身一股阴沉气的莫烬身上，连声愤慨：“哎？你这穿的什么地摊货，谁还能看出来你是莫家的人？你回家也穿这个？你怎么活得跟个被捡来的一样？莫野也不管管？” 莫烬听他说这么多，思绪却只停留在那句“你爸看好你”。 他终于开口：“爸他看好我？” 他怎么没看出来。 明明所有人都偏爱莫黎，所有人在爸爸面前永远提的也只有那个十八岁就自己挣了一百万的莫黎。 翀言不解，只嗯了声。 … …… 学校放假。莫烬却不想回那个好似早就没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家。 “烬儿……是烬儿回来了吗？” 莫烬放下背包便听见妈妈房间传来病弱的呼唤声…他本能地走过去，看着精神萎靡，眼神飘忽地母亲。 她说：“回来怎么不叫人呢？在学校过得还好吗？” “妈…”莫烬的表情被长时间未修剪的头发遮住，“还可以，很快就适应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粗重，像是随时会死掉一样。 莫烬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看见桌上只剩一个空药瓶，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吃药了吗？我帮你把药准备好吧？渴不渴？我多给你倒些水？” 床上的人尽力应了声。 莫烬边问用量边给她擦掉虚汗，问清楚后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他将装满瓶瓶罐罐的那袋药打开，又去翻出以前他们没吃完的药，坐在了门口。 莫烬把外观相似的药进行替换，再按照妈妈刚说的剂量给她分别装好。 事成之后，他把其他药放回原位，去接来温水，推开了门。 妈妈听到声音艰难地坐起来，接过热水，把药一一服下。 莫烬的心脏“怦怦”剧烈撞击着胸腔，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感直冲脑门。眉宇间那层经年不散的阴霾顷刻消弭无踪，眸中原本死寂的郁色被癫狂的光泽取代。强烈的情绪引动了身体的异样，苍白的皮肤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沿着精致的下颌线一路蔓延，让他那张本就清冽的脸看起来像是一块因高热而隐隐发烫的寒玉，透着一种脆弱到极点、却又惊心动魄的艳丽。 第135章 烬&望＜01＞ 根据莫野的安排，刚十八的莫烬起初并不能留在国内。 他还是得走上莫黎曾走的那条路，毕竟身为莫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他一直普通下去。 拿到国内某校录取通知书的第一个月，父亲给他安排了一位陪读生，名叫浦可，是个长相清秀、比他大三岁的男孩，但走在哪浦可都会被当成是他的弟弟，浦可有个编曲写词的爱好，常常给一些急需谱曲人的音乐组投稿，略有成就，也有一两首成名曲。 机场，戴着鸭舌帽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艺人的浦可拿着两张机票无奈地笑着嘀咕： “很意外呢～你好像什么都不会。” “也是，富家少爷一般都有人伺候，很多事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但你也被养的太好了？竟然都没出过远门。” 莫烬没在意那些不知是捧还是踩的话，放低了声音问：“你能拿多少工资？” 浦可很意外他关注的竟是这个，疑惑地跟他凑近了些：“8.6w呢少爷。你不知道么？不过家财万贯的你怎么会在意这个？虽然我也觉得您爸给的比一般人多出一倍两倍不止，但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在意我拿多少工资。” 勤工俭学的莫烬头脑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干涩的双手，状态微死。 莫烬不会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又问：“你需要做什么？” 浦可微笑：“监督你的学习，承担你所有的需求。只要不犯罪。” 莫烬：“我的私人管家……？” 浦可哈哈一笑，配合道：“嗯，没错，可以那么形容，我的主人～” 还有一个月开学，浦可每天的工作就是带他熟悉环境，跟他一起学习本地语言，和准备入学事宜。但莫烬根本学不进去，脑袋里太多毫无意义的杂货，并且似乎先前被不好的教育带偏了自我认知，丧失了某些应对社会的学习能力……当浦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度想跑路，如果莫烬没有达到莫野定给他的标准，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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