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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推开车门，走进去，找到那个房间。 然后呢？ 陆温成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他按下车窗按钮，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眼睛发涩。 风很冷，冷得刺骨，却也让他发热的头脑一点点冷静下来。 是啊，然后呢？ 上去找到江青渊，揍他一顿？揍完之后呢？那个疯子会善罢甘休吗？他会把那些照片发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顾蔺的样子。那些照片会传遍网络，传到顾蔺父母眼里，传到那些合作伙伴手里，传到每一个认识他们的人手机里。 然后呢？顾蔺怎么办？ 他会崩溃的。他好不容易才在自己面前哭出来，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如果那些照片真的流传出去，他会被彻底击垮的。 还有顾家。顾家现在风雨飘摇，全靠这桩婚姻撑着舆论和体面。如果那些照片爆出来，顾氏怎么办？顾蔺的父母怎么办？ 陆温成闭上眼睛，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代替不了他胸腔里那声怒吼。那声怒吼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只能化作这一拳，砸在无辜的方向盘上。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忽然觉得自己真他妈没用。 他是陆温成，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事业，婚姻，还有那个他爱的人。 可是现在呢？ 他的爱人被人威胁，被人欺负，而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上去揍那个人一顿都不敢。 因为揍一顿或者让这个人永远消失解决不了问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能让他爱的人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陆温成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车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眶有些发酸。 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欺负成这样，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不，他知道，他明明察觉到顾蔺不对劲，他明明找人调查了，可他查到的太晚了。 他查到了江青渊，查到了那些威胁，查到了今晚的事。 但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陆温成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湿热，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手都麻了，才慢慢抬起头。 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包烟，他平时不抽，只是应酬时备着。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他靠在座椅上，透过烟雾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眼睛被熏得发涩。 一根抽完，又点一根。 再一根，再一根。 夜越来越深，酒店大楼的窗户一盏盏暗下去。街道上的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陆温成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天亮？等江青渊出来？等自己终于鼓起勇气上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敢回去。 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顾蔺？告诉他“我去了，但是我没上去，因为我害怕事情变得更糟”？告诉他“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抽烟”？ 顾蔺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没用，会觉得他懦弱，会觉得他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陆温成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是没用。 烟灰缸里烟蒂越来越多，车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疼。他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从深夜坐到凌晨，从天黑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城市。 陆温成终于动了一下，揉了揉发僵的脖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再过一会儿，就是上班时间了。 该处理的事情，总要处理。 陆温成拿起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助理小周有些惺忪的声音：“陆总？” “是我。”陆温成的声音沙哑，“帮我办件事。” 小周的声线立刻清醒了：“您说。” 陆温成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明亮的天际线上。那里有云被朝阳染成金色，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帮我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他的声音平静，“关于我目前的婚姻状况。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小周小心翼翼的试探：“陆总，这个关于婚姻状况是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温成没有解释，“场地、媒体、流程，你看着办。越快越好。”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电话，陆温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拨通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声音： “温成？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是陆父。 陆温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陆温成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在父亲面前显露过的疲惫和愧疚： “爸，抱歉。我这边出了点事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需要让你帮我个忙。”
第18章 老大出事情了 陆温成驱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他开了一间房，洗去一身烟味，刮掉冒出的胡茬，换上助理送来的干净西装。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发布会现场。 媒体席上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那张空荡荡的桌子。闪光灯此起彼伏，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陆氏少东突然召开发布会，主题是关于婚姻状况，这本身就足够引爆眼球。 三点整，陆温成从侧门走出，登上讲台。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 “今天召开发布会，是想就我个人的婚姻状况，向公众做一个交代。”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温成抬起眼，直视着那些镜头。他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直播看着他，包括那个此刻应该待在家里的人。 “我与顾蔺先生的婚姻，始于两家的商业联姻。这一点，想必各位都知道。” 他顿了顿。 “但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我让他独自承受了许多本应由我们共同面对的事情。我忽视了他的感受，忽视了他的处境，甚至……” 他的声音微微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甚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他身边。”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记录，有人在交头接耳。 “作为一个丈夫，我失职了。作为一个伴侣，我辜负了他的信任。”陆温成的声音沉下去，“对此，我向顾蔺先生道歉，也向一直以来关注我们的公众道歉。” 他微微低下头，停顿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 “从今日起，我将暂时卸任陆氏集团总裁一职。总裁职务将由前任总裁陆振华先生暂时代理，直至下一任合格人选接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几乎要站起来举手提问。但陆温成没有给他们机会。 “感谢各位。”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在无数镜头的追逐下，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陆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公告： 「经陆温成本人申请，集团董事会商议决定，同意陆温成先生暂时卸任陆氏集团总裁职务。总裁职务暂由前任总裁陆振华先生代理，直至合适人选接任。感谢各界关注，也请给予当事人必要的空间与尊重。陆氏集团将继续稳健经营，不负各方信任。」 热搜榜瞬间被引爆： #陆温成道歉# #陆温成卸任陆氏总裁# #陆温成顾蔺婚姻# #陆温成发布会#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他这是承认自己婚内出轨了吗？” “不是说出轨，是说没尽到责任吧？” “这特么也太突然了，上周不是还甜蜜接机吗？” “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不管怎样，敢站出来认错，比那些死撑着不承认的强多了。” “卸任总裁？这是认真的吗？玩这么大？” “陆家这是什么操作……” 无数猜测、揣度、谣言在网络上疯狂蔓延。有人说是婚变，有人说是有内幕，有人说是为了掩盖什么，也有人开始扒顾蔺的过往。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沉默不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蔺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哪？】 陆温成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才回复： 【在回家的路上。等我。】 陆温成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再过两个路口，就要拐进通往他们小区的路。陆温成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说，该怎么面对顾蔺，该怎么......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陆温成只觉得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安全带狠狠勒住胸口，眼前的一切瞬间天旋地转。 剧烈的撞击。 玻璃碎裂的声音。 刺耳摩擦。 然后是 黑暗。 顾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手机，他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 陆温成一直没有回来。 他打过电话，关机。发过消息，没有回复。他安慰自己，可能是路上堵车，可能是手机没电，可能是...... 可是那个“可能”越来越站不住脚。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顾蔺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的，他拉开门。 不是陆温成。 是陆温成的助理，他的脸色很难看。 “顾先生”小周的声音发紧，“陆总他出车祸了。” 顾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只记得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来来往往的人那些异样的目光。 终于，他被带到了一扇门前。 “病人还在抢救，”一个医生拦住了他，“家属请在门外等候。” 顾蔺站在那扇门前，浑身发抖。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刺眼得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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