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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顾蔺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对不起，阿成……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他，陆温成不会大半夜跑出去。 如果不是他，陆温成不会开那个发布会。 如果不是他，陆温成不会这么疲惫，不会在回去的路上...... “都怪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呜咽声，和抢救室那盏始终亮着的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他怎么样？他……”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疲惫但让人安心的表情： “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顾蔺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还有几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恢复。” 顾蔺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小周从后面扶住了他。 医生笑了笑：“放心，他命大。送来得也及时。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但是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顾蔺点点头，他推开病房的门。 陆温成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颜色。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他就那样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却微弱。 顾蔺慢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陆温成的手，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他怕弄疼他，怕碰醒他。 “你是谁？”
第19章 老大失忆了，怎么办！ 顾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顾蔺，你丈夫”，但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发抖：“医生……医生快来！” 接下来是混乱的检查、询问、CT、会诊。 结论出来了，脑震荡导致的逆行性遗忘。 失去了一年的记忆。 他的记忆，停留在顾蔺还没有回国之前。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名义上的联姻对象，连面都没见过几次。那时候，他对这段婚姻只有责任和疏离，没有心动，没有爱。 顾蔺站在病房角落，看着医生解释病情，看着陆温成面无表情地点头，看着那双眼睛偶尔扫过自己时，带着陌生和礼貌的疏离。 那眼神，像极了新婚夜。 那天晚上，陆温成也是这样，客气，疏离，一板一眼。 顾蔺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 可现在，它又回来了。 因为他尝过被爱的滋味，所以此刻的陌生，才格外刺骨。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温成靠在床头，看着站在窗边的顾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他承认，这个人很好看。气质清冷，眉眼疏淡，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幅画。 “我们……”陆温成开口，“结婚多久了？” 顾蔺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大半年了。” 陆温成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那，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顾蔺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陆温成，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 要告诉他吗？ 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被江青渊威胁，拍了照片，差点万劫不复。告诉他，他为了自己开了发布会，卸任了总裁，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敢赌。 如果站在面前的是那个爱他的陆温成，他会毫不犹豫地坦白一切。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陆温成。 这个人对他没有感情，没有承诺，只有一份基于契约的责任。如果他知道了一切知道自己的伴侣被人拍了那种照片，知道顾家需要仰仗陆家的庇护，知道自己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威胁和算计。 他会怎么做？ 他会为了自己，去对抗江青渊吗？ 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把这段婚姻当成一桩可以割舍的生意？ 顾蔺不知道。 他不敢赌。 因为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事情走到最坏的结果，那些照片被爆出来，最先受到伤害的，是在疗养院的母亲，是心力交瘁的父亲，是摇摇欲坠的顾氏。 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至少，现在不能。 顾蔺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和：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结婚了，办了婚礼，然后慢慢相处下来，虽然不算多恩爱，但至少相敬如宾。” 他顿了顿，挑了些能说的： “前段时间，因为你工作太忙，忽略了我一些感受。我也有自己的问题，一直没能真正放开自己。所以可能我们之间，确实有些疏远。” 陆温成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说话时，眼神里藏着什么。但他没有追问。 “所以，”陆温成斟酌着开口，“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顾蔺抬起头，对上那双陌生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不。”他说，声音很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一直没能完全接受这段婚姻，所以对你有很多防备。” 这是实话。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防备，他在退缩。是陆温成一寸一寸靠近，一点一点瓦解他的防线。 现在好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陆温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表情，那语气，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理性： “看来，我是真的没有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而忽略了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然，“很抱歉。” 顾蔺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也有我的问题。” 两个人客客气气，像在进行一场商务会谈。 陆温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既然我现在不工作了，”他忽然说，转过头看向顾蔺，“那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吧。” 顾蔺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陆温成，看着那双没有感情却认真说着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啊。”他终于扯出一个笑，轻轻点头。 陆温成也微微笑了。 “以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两个人的对话，客气得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而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只是曾相爱过。 --- 傍晚时分，顾蔺离开了医院。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唯一庆幸的是，陆温成暂时不工作了。发布会之后，他主动卸任，现在又失忆了，更不可能去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这意味着，他暂时没有精力去调查自己和江青渊的事。 只要他不调查，那些事就不会被翻出来。 只要那些事不被翻出来，他就还有时间。 至于江青渊。 顾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自从那晚之后，江青渊就像消失了一样。 顾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天没有做到最后，放过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找自己，不知道那些照片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网上。 但现在，至少现在，他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顾蔺站了一会儿，正准备收起手机离开，掌心里的设备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国际长途。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是顾氏的顾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普通话不算流利，带着些微的口音，但吐字清晰，语调专业。 顾蔺微微蹙眉：“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GY集团亚洲区负责人。” “近期我司正在寻找有潜力的中国合作伙伴。有人向我推荐了顾氏，说贵公司在传统行业有深厚根基，目前正在寻求转型。我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不知顾总是否方便，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第20章 老二来道歉了？ “可以的，明天吧。”顾蔺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回应：“好，那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楼见。” 挂断电话后，顾蔺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GY集团。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家总部位于瑞士的跨国资本，业务横跨欧洲和亚洲，行事向来低调但实力雄厚。这样一个集团，怎么会主动找上顾氏？ 顾蔺握紧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陷阱，他要看清楚陷阱长什么样。 如果是机会，他必须抓住，现在的顾氏，太需要机会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顾蔺提前十分钟出现在顾氏大楼门口。 他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显得沉稳而干练。昨晚他连夜调了GY集团的资料，对他们的业务范围和投资偏好做了功课。不管来者何人，至少不能在专业上露怯。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外国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典型的欧美人长相。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周身散发着一种老派绅士的气质。 “顾总？”他微笑着伸出手，中文虽然带着口音，但流利得令人意外，“Daniel Hoffmann，叫我Daniel就好。” “Daniel先生，欢迎。”顾蔺握住他的手，礼节性地一触即放，“请。” 两人并肩走进顾氏大楼，一路上顾蔺简要介绍着公司的历史沿革、组织架构和近年来的转型方向。 会议室里，双方团队已经就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是一场高效而务实的商务会谈。Daniel带来的团队显然做过功课，对顾氏目前的处境和优势了如指掌。他们没有绕弯子，直接提出了初步的合作构想，一笔不小的注资，换取顾氏在新材料领域的部分技术授权和渠道共享。 “我们对顾氏的传统底蕴很认可。”Daniel在会谈尾声时总结道，“也理解你们目前面临的资金压力。这笔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顾蔺看着手里的意向书，心跳微微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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