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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客户出去吃饭，”顾蔺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但是没吃多少。” 他顿了顿，看向陆温成，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愿意跟我一起再吃一顿吗？” 陆温成的眼睛亮了。 “好啊。”陆温成说着，已经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系上围裙，把那些凉掉的菜一盘盘端进厨房，打开火，重新加热。 顾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好了。”陆温成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过来坐吧。” 餐桌上，菜香袅袅。 陆温成给顾蔺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 顾蔺低头喝汤的时候，陆温成忽然开口。 “今天在家闲暇时，”他说，声音有些斟酌，“我在茶几旁边，看到了这个。”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是那枚戒指。 顾蔺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也许是被谁碰落的，也许是它自己不愿意待在那个冰冷的地方。 陆温成看着那枚戒指，又看向顾蔺，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这个应该是我之前给你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它摘了下来。但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召开发布会，向你道歉。” 顾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有努力想要理解却理解不了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期待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期待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期待眼前这个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抱歉。”陆温成说，“之前的事，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顾蔺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这双熟悉的眼，这个熟悉的人。 这个人，在失忆之后，在完全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相信是自己做错了。依然选择道歉。 这个人，无论记不记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无论是先婚后爱的感情，还是知道自己被威胁后毫不犹豫的保护。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他欠了太多。 即使现在失忆了，即使不记得那些共同走过的日子，这个人给顾蔺的感觉，依然是爱着他的。 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都骗不了人。 可惜……自己有私心。顾蔺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顾蔺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挂上了微笑，对上陆温成那双期待的眼睛。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举到陆温成面前。 “我愿意。”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蔺过得堪称滋润。 每天早上醒来，陆温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不重样，中西合璧，偶尔还会摆个盘，切几片水果装饰一下。顾蔺说过不用这么麻烦，陆温成只是笑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发布会之后主动卸任，失忆之后更不可能回去上班。曾经的陆氏少东家，如今每天在家里研究菜谱、打扫房间、给顾蔺熨衬衫。 顾蔺有时候下班回家，看到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顾氏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 GY集团的资金分批到账，顾氏的几个卡壳项目终于重新启动，转型的步子虽然慢，但总算在往前走。 母亲那边更是个好消息，疗养院的医生说，病情稳定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江青渊，真的没有再出现来烦他过。如果忽略那些时不时出现的礼物的话。 终于，到了要去GY集团总部签合同的日子。 顾蔺提前一周开始准备材料，核对条款，确认行程。 这次签约对顾氏太重要了。GY集团的资金已经到账了一部分，但正式合同签下之后，后续的合作才能全面展开。这一步，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天晚上，他照例在书房加班到深夜。陆温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温成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顾蔺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陆温成看着他，片刻后，他开口：“我能一起去吗？” 顾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陆温成继续说，：“我想去你以前留学的地方看看。” “和你一起。” 顾蔺听到陆温成这么说无疑是开心的。 “好啊，一起去。” --- 飞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的下午。 窗外是熟悉的景色，这个机场，顾蔺来过无数次。出国留学时，寒暑假回国时，后来和沈惊屿一起，从这里出发，去欧洲各地旅行。 那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人拿了行李，走出到达口。外面已经有人在等，是GY集团派来的接机人员。 顾蔺走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牵起陆温成的手。 这个机场，他牵着沈惊屿的手走过无数次。在值机柜台前排队，在安检口分别，在到达大厅里远远看到那个人等他的身影。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可是...... 他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目的地的人从这里经过，去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世界这么大。 他和沈惊屿，应该不会再遇见了吧。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想遇见。 又害怕遇见。 “怎么了？”陆温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蔺回过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没什么。”他扯出一个笑，握紧陆温成的手，“走吧，车在外面等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殊不知，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那道目光从顾蔺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深色的西装，身形高挺。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嫉妒，愤怒，不甘。 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少爷，家宴要开始了。老爷子那边催了好几次，我们得回去了。” 那人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追着那两道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出口的自动门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良久。 “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一群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地跟上，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在人群中劈开一条路。 有人好奇地侧目，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拉走。
第23章 老三幽怨登场 车上，接待人员坐在副驾驶。 “顾总您好，我是GY集团这次负责接待您的人，我姓陈，叫我小陈就好。接下来的行程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顾蔺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今天您和您先生先去酒店休整，”小陈继续道，“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来接您去GY总部。顾氏提前抵达的团队我们也已经安排妥当，会统一通知他们明早的集合时间。” 顾蔺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温成，又对小陈颔首：“谢谢，辛苦了。” --- 第二天一早，顾蔺换上正装，带着团队前往GY总部。 陆温成送他到酒店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去吧，我在酒店等你。结束之后，带我逛逛你以前常去的地方。” 顾蔺点点头，上了车。 谈判很顺利。GY集团的正式合同条款与前期沟通一致，双方团队逐条核对后，顺利签约。整个过程专业、高效，没有任何波折。 签约仪式结束后，小陈走过来： “顾总，刚好我们少爷今天也在公司。一会儿他想和您，还有您的团队一起吃个饭，不知道顾总能不能赏脸？” 顾蔺微微一怔。 “当然可以。”顾蔺点头，“这是我们的荣幸。” --- 餐厅。 顾蔺跟着服务员穿过回廊，来到最深处的一个院子。 推开门，里面是一张圆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GY集团的高管，下午签约时见过。他们看到顾蔺，纷纷起身寒暄。 顾蔺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顾蔺身上。 那张脸。 顾蔺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 沈惊屿。 世界这么大，他以为不会再遇见。 可此刻，那个人就坐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顾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记得服务员引导他落座，而那个位置就在沈惊屿旁边。 顾蔺僵硬地坐下，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他侧过头，看向沈惊屿。 沈惊屿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温柔和笑意，此刻却幽深得像一潭寒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蔺伸出手，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幸会” 沈惊屿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看着顾蔺悬在半空的手，看着，没有动，没有握手，没有点头。 顾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下眼，不再看那个人。 桌上，GY集团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有人赶紧打圆场：“来来来，顾总，尝尝这道菜，是他们家的招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有顾蔺和沈惊屿之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顾蔺低头吃菜，味同嚼蜡。 --- 饭吃到一半，沈惊屿忽然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然后把那根烟塞到顾蔺手里。 沈惊屿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去外面抽吧。”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顾蔺看着那扇门在身后合上，又看看手里被硬塞过来的烟，心里一阵无语。 好像也没给我拒绝的权利。 他站起身，对桌上的人点了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推门出去。 ---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流水的声音。一盏石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青苔。 沈惊屿站在回廊下，背对着他，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袅袅上升，在夜色里散开。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顾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点着了手里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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