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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火花四溅。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微妙的张力,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顾蔺站在手术室门前,背对着他们,盯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任何事。 沈惊屿的目光从江青渊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顾蔺。” “我不知道他有伤。不然我不会还手的。” 顾蔺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丝探究。 “好了,”他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惊屿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今天为什么会见面?又是怎么打起来的?” 沈惊屿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他。 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无辜的表情。虽然配上那青紫的眼眶和裂开的嘴角,显得有些滑稽。 “今天他约我见面。”他语气非常坦然,“我来了。我们友好地交谈了几句。” 他顿了顿,摊开手:“然后他就直接上来打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顾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沈惊屿,目光里带着审视。 沈惊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顾蔺沉默了一瞬。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信。 就在这时,江青渊开口了。 “这个等陆温成醒来,你再问另一个当事人吧。” 顾蔺看向他。 江青渊站在那里,语气却难得的认真: “现在当务之急,是控制舆论。” 顾蔺愣了一下。 “我来就是因为这个。”江青渊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以为我真的是来看热闹的?” 顾蔺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打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热搜榜上,几条刺目的标题并列着: 【前任陆氏CEO餐厅互殴,陆温成疯了?】 【独家曝光:陆温成与神秘男子大打出手,疑似情变】 【他是因为疯了才卸任总裁的吗?知情人爆料陆温成精神状态堪忧】 【陆氏前掌门人暴力事件,商业帝国继承人沦为街头混混?】 每一条下面,都是成千上万的评论。 顾蔺的手指滑动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评论区里,有人冷嘲热讽,有人落井下石,有人在扒沈惊屿的身份,有人在猜测他和陆温成之间的关系。 “卧槽,这是争风吃醋吧?肯定是为了那个顾蔺!” “我就说嘛,商业联姻能有什么真爱,这才多久就闹成这样” “听说他车祸后就性情大变,是不是脑子真出问题了?” “陆氏股价明天怕是要跌” “所以之前开发布会一是给自己爱人道歉,二卸任是因为性情大变,随便打人觉得自己胜任不了了?” “这么一说就通了,什么深情道歉,原来是脑子出问题了控制不住自己” “心疼顾蔺,嫁给一个精神病” “楼上嘴下留德,人家好歹是真爱,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顾蔺盯着那些评论,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陆温成为他做的一切。而现在,那个人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外面,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质疑他,往他身上泼脏水。 顾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江青渊。 “你能做什么?” 江青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顾蔺。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清醒,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江青渊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让自己离顾蔺更近一点。 “舆论的事,我来处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压热搜,撤词条,发声明。我手里有几个媒体资源,正好能用上。” 他语气里恰到好处地透出关切:“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专心等手术结果就行。外面的事,有我。” 江青渊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是最好示好的时候。 顾蔺现在最需要什么?需要支持,需要帮助,需要一个能替他分担的人。只要自己在这个时候站对了位置,以后跟顾蔺接触,怎么着都会有一个面子。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那盏红灯。 这事本来就是陆温成搞出来的。自己现在出手帮忙,既能在顾蔺心里加分,又能还了之前自己做的那些错事。 一举两得。 他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GY这边也会帮忙。” 沈惊屿撑着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他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舆论的事,GY在欧洲那边有资源,国内也能搭上线。需要什么尽管说。” 江青渊的眉头微微一跳。他转过头,看向沈惊屿。 在沈惊屿脸上读出你打的什么算盘,我都懂。 江青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沈惊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江青渊扯了扯嘴角:“沈总伤成这样,还是先顾着自己吧。舆论这边我能够应付。” 沈惊屿靠在墙上,闻言也笑了。 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收回那个笑: “江总这话说的,我伤的是皮肉,又不是脑子。多一个人多出一份力。” 两道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那种暗流涌动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青渊瞪着他。 沈惊屿鼻青脸肿,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第29章 老大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手术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顾蔺几乎是扑过去的:“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表情:“手术很成功。伤得不重,主要是皮下出血,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另外……” 他顿了顿: “病人之前车祸的旧伤恢复得还可以,这次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伤。至于昏迷,一方面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另一方面他最近忧思过重,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这次算是撑不住了,晕过去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顾蔺愣了一下。 他在忧思什么?是因为自己吗? 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很快,陆温成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头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顾蔺跟着病床走,一直走到病房。 护士们把他安顿好,调试好仪器,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顾蔺和昏迷的陆温成。 顾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外面还有两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江青渊和沈惊屿还站在那里,一个靠在墙边,一个坐在长椅上。见他出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手术很成功,”顾蔺说,声音有些疲惫,“伤得不重,就是皮下出血,加上最近太累了,晕过去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顾蔺看着他们,目光从江青渊脸上移到沈惊屿脸上,又移回来。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舆论的事,一会儿我会以我个人名义发一个帖子说明情况。” 他顿了顿:“谢谢你们愿意帮忙,但我想先自己解决看看。目前应该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话是这么说,可顾蔺心里清楚。 他看向江青渊。 上次这个人要帮他,自己付出的代价是差点牺牲自己的身体。 这次指不定又是什么别的代价。 他可不敢再欠江青渊任何东西。 至于沈惊屿。 顾蔺的目光移向他。 如果沈惊屿掺和进来,事情只会更乱。 他是GY的少东家,是陆温成打架的对象,更是自己的前男友。 一旦这个身份被媒体扒出来,那些标题会怎么写? 【惊!陆温成情敌竟是GY少东家,前男友现任大打出手】 【顾蔺情史曝光:留学时期恋人竟是豪门私生子】 到时候,所有矛头都会指向自己。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顾蔺闭了闭眼,他不能冒这个险。 江青渊看着他,眼底闪过复杂。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如果需要,随时找我。” 沈惊屿也点点头,正要开口,顾蔺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惊屿,”顾蔺说,语气比刚才对江青渊稍微软了一点,“你也先去包扎一下吧。” 他看了看沈惊屿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又看了看他嘴角还没干透的血迹:“伤成这样,别硬撑。” 沈惊屿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好。”他说,“那我先去了。”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蔺已经回到病房里,门关上了。 江青渊还站在原地,看着沈惊屿离开的方向,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 --- 顾蔺坐在床边,握着陆温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条他刚刚发出的帖子上。 顾蔺: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我想说明几点: 第一,陆温成与他人发生冲突是事实,但此事源于私人误会,双方已在第一时间沟通并达成谅解,目前已私下解决。 第二,温成因之前车祸旧伤叠加过度劳累,目前正在医院休养,情况稳定。感谢医护人员的全力救治。 第三,我们夫妻一体,风雨共担。恳请公众给予我们必要的空间,不要过度解读,更不要以讹传讹。 最后,感谢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我会陪着他,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一经发出,舆论的风向正在慢慢扭转。但顾蔺已经没力气看了。他只是想睡一会儿,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 陆温成是在凌晨醒来的。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握着什么。低头看去。 顾蔺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陆温成就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然后,一些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脑海。 他想起自己失忆前的布局。他原本计划着,开完发布会后回家,告诉顾蔺一切。然后自己去找江青渊火拼也好,谈判也好,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让顾蔺不再受江青渊的骚扰。 本来想的是,事情如果被爆出来,也只败坏自己一个人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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