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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床上低声啜泣，仍在挽留的人，离开了这个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温成走到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帮我查一下顾蔺在国外的所有经历，越详细越好。” “还有，查清楚他身边所有亲近过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算加班，酬劳翻倍。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书桌上，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点燃了一支烟，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惊屿……”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在玻璃上的身影。 第二天，顾蔺是被宿醉后的干渴唤醒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 关于昨晚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而凌乱的碎片，似乎有人递给他一杯温水，有人将他抱起又放下。 但更具体的情形，尤其是回到房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昏昏沉沉地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宿醉让他脚步有些虚浮，精神也不济。 走到餐厅，意外地发现异常安静。 平时早已在厨房忙碌的张妈和佣人都不见踪影，只有陆温成一个人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居家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正专注地摆弄着煎锅，空气里弥漫着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 与陆温成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商业精英形象相去甚远。 顾蔺愣了一下，站在餐厅入口处，有些迟疑地问：“今天……张妈他们不在吗？” 陆温成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想了一下，”他把东西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向餐桌，“我们可以趁着周末，享受一下二人时光，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就让张妈他们休息了。” 他将早餐放在顾蔺惯常坐的位置前，帮他把椅子拉好。 “今天我来给你做早饭。”他抬眸看向顾蔺，示意他过来坐。 顾蔺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卖相相当不错的早餐。 他讪讪一笑，低声道了谢，拿起餐具开始小口吃起来。味道竟然很不错。 陆温成在他对面坐下，面前也有一份同样的早餐，但他没急着动，而是看着顾蔺，问道：“人难受吗？昨晚喝了那么多。” 顾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不难受了，谢谢。” 他抬起眼，目光真诚了些，“谢谢你昨晚照顾我。”虽然记不清细节，但总归是麻烦了对方。 陆温成拿起咖啡杯，神色淡然：“你是我伴侣，照顾你是应该的。”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顾蔺吃了几口，胃里暖了一些，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更沉了。 陆温成越是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体贴的丈夫，他心底那份亏欠和无法回应就越发清晰。 这份好，建立在利益之上，也建立在他无法给出对等情感的现状之上。 他放下叉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抬起头，迎上陆温成的目光。 “温成，”他声音有些干涩，“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陆温成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顾蔺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盘旋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只是……只是我目前，可能还有点……进入不了一段新的感情。抱歉。” 他移开视线，不敢去看陆温成的反应。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他可以配合扮演，但无法立刻付出真心。 预想中的不悦或冷场并没有立刻到来。 陆温成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我们之间，不用说抱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笑意。 然后，在顾蔺有些错愕的目光中，陆温成伸出手，越过小小的餐桌，握住了顾蔺放在桌面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陆温成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没关系。” 他的拇指，在顾蔺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我会慢慢等你。” 这句话说得温柔缱绻。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真挚无比。 可只有陆温成自己知道，刚刚他脑海里掠过的，是助理今早发给他的关于顾蔺过去的档案。 顾蔺的手在陆温成的掌心微微颤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回。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只轻轻回了一个字： “……好。”
第4章 和老大的甜蜜日常3 早餐差不多吃完。 陆温成放下咖啡杯，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对面顾蔺身上。 “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吧。”陆温成开口，语气真诚。 顾蔺抬起眼，看向陆温成。 “好。”他点点头，“那我去收拾一下。” 陆温成微笑颔首：“嗯，我等你。”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各自房间。 陆温成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片沉静的冷漠。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连夜送达，早已被他反复翻阅过的资料。 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起皱。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的照片和名字上。 沈惊屿。 照片上的青年笑容灿烂，眉眼间带着阳光和不羁。 资料显示，他是顾蔺在国外求学时的同学，更是恋人。 直到半年前，顾蔺向沈惊屿提出分手，然后顾蔺回国。 沈惊屿目前仍在国外，似乎有近期回国的打算。 陆温成的眼神暗沉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种混杂着不悦，以及强烈的占有欲，在他心底悄然翻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资料我都看完了。” “给我盯住这个叫沈惊屿。”他停顿了一下，“想办法，最好是让他近几年都别回国。”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一点，补充道： “还有，处理干净点。想办法，不要让他有任何途径能联系上顾蔺。”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张婚礼合影上。 照片里，他和顾蔺并肩而立。他走过去，拿起相框，指尖缓缓抚过玻璃表面下顾蔺的脸。 眼神晦暗不明。 而另一个房间里。 顾蔺打开衣柜，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高领羊绒衫，搭配休闲长裤，外面罩上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长款大衣。 简单的装扮反而越发凸显出他身形修长。 他走到梳妆台前，目光掠过一排瓶瓶罐罐，最后停留在一瓶设计简约的香水上。 他拿起它，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恍惚。 这瓶香水的味道很特别，前调是清冷的雪松与微涩的佛手柑，中调却缓缓透出清甜的白花与温暖的琥珀，尾调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性的麝香。 清冷与野性，矛盾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这个沈惊屿给他选的，说是很适合他。如同他的性格一般。 顾蔺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瓶盖，香味在身上弥散开来。 然后，他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了房门。 楼下客厅。 陆温成已经准备好了，正随意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顾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陆温成的目光定住了。 浅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简单的衣着反而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他一步步走下来，步伐平稳，眉目沉静，像一幅清冷又动人的水墨画。 陆温成他放下杂志，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口水，迎上前几步，很自然地抬手，替顾蔺整理了一下衣领。 距离拉近，一股独特的香气，悄然钻入陆温成的鼻腔。 陆温成又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顾蔺颈侧温热的皮肤，然后顺势向下，握住了顾蔺微凉的手。 “走吧。”他微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牵着他的伴侣，朝着门外走去。 电影院位于高端商场的顶层，设计极富格调。 然而今晚，最大的这个放映厅里却异常空旷，只有他们两人。 柔软的真皮座椅，巨大的弧形银幕，空气中弥漫着香氛气息，显然，陆温成包下了全场。 顾蔺对此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在中间的位置坐下，陆温成随后落座在他身旁。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 是一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爱情片，画面唯美，音乐舒缓，讲述着一段从相知到相爱的缓慢爱恋。 起初，两人都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但随着剧情推进，角色之间开始产生暧昧，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影片的对白和配乐，某种氛围开始悄然滋生。 陆温成的姿态看似放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某一刻，电影里男主角温柔地为女主角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陆温成的目光似乎从银幕上移开了一瞬，落在了顾蔺被银幕光影映照的侧脸上。他的手指，也仿佛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顾蔺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那触碰极其短暂，像羽毛划过水面，稍纵即逝。 顾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依然盯着屏幕，指尖却微微蜷缩起来。 过了一会儿，电影里的情侣在细雨朦胧的街头共撑一把伞，肩膀紧挨着，低声细语。 陆温成的手臂动了动，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肘，似乎因为调整坐姿，而轻轻碰到了顾蔺的手臂。温热坚实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持续着，没有立刻移开。 顾蔺能感觉到那体温，以及那份存在感。 他依旧没有转头，但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一拍。 他没有躲开，只是将身体更靠向自己这一侧的扶手，试图拉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暧昧在黑暗中无声蔓延，像藤蔓悄然生长。 终于，电影来到了一个情绪饱满的转折点。 历经波折的主角在空旷的天台上互诉衷肠，雨水混合着泪水，情感喷薄而出。 他们对视着，慢慢靠近，最终，双唇贴合在了一起。镜头给了特写，缠绵而深情，吻得专注而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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