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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安静。 他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思绪拉回，顾蔺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一件一件地，把那几个人摆在面前。 陆温成，他现在的合法丈夫。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不重要了。 自从沈惊屿主动参与进来之后，陆温成就变得可有可无。他们现在的关系，全靠一张结婚证联系着。 爱陆温成吗？顾蔺不知道。在相处的过程中，的确有心动的时刻，可那些心动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恨。 棋子就是棋子。 是时候找机会跟陆温成离婚了，别让他牵扯太深，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江青渊。现在他是最好控制的。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依赖心很强。 那个人从黑暗中走过来，浑身是刺，可他发现只要给他一点温度，那些刺就会收起来。 顾蔺需要他。需要他的背景，需要他的人脉。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惊屿。真是个烧脑的家伙。顾蔺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 他知道了太多，可他的反应又让顾蔺觉得还有余地。 他在挣扎，一个知道了全部真相的人，没有当场翻脸，没有摔门而去，甚至在被利用完之后，还在回应自己的吻。 挣扎是好事，说明他放不下，说明他需要一个让他留下来继续当棋子的理由。 魏既明。有权。 魏既明是检察官，干净，正直，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这种人不那么好控制，可一旦动摇，比任何人都好用。 顾蔺能感觉到，魏既明对他有一丝松动。不多，但够了。 让他继续查下去。查顾彭飞，查那个男人的钱去了哪里，查那些年被他掩盖的真相。慢慢来，让一切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等到所有人都知道顾彭飞是个什么样的人，等到他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 顾蔺就出手把他救下来，他要亲手把那个人拉进另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深渊。 顾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第45章 离婚了 “有时间吗？” 陆温成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窗外是陆氏大楼熟悉的天际线，手边是助理刚送来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怎么了？” 他打出去两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又删掉，重新打了一个字：“好。” 顾蔺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是城东的一家茶室。 他到的时候，顾蔺已经坐在里面了。 窗边的位置，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跟陆温成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可陆温成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有些恍惚。这几天他回到陆氏，每天开会、签文件、应酬，把自己忙得像一台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只是不停地运转。 所有人都说陆总回来了，状态真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电话，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现在那个人来了。 陆温成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面无表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寒暄，没有问“最近怎么样”，只是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陆温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他盯着那五个字，盯了很久，久到那些字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他伸手，一把将那份文件挥开，纸页散了一地。 “你想都不要想。”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顾蔺看着他，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发完这通火。 陆温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顾蔺，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他别过脸，不让顾蔺看到。 “阿成。”顾蔺叫他，像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陆温成的肩膀颤了一下，他猛地转回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陆温成，你怎么还没搞清楚情况啊。”顾蔺的声音忽然变了，“你可真是个蠢货。” 陆温成愣住了。 顾蔺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卑劣，我自私，我滥情。从结婚那天起，我就在算计你。利用你帮顾家渡过难关，利用你的感情一次一次地打击你，让你一次一次地崩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蠢死了。被我这么利用，你居然还不跟我离婚。” 陆温成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从红红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坐在那里，没有擦，没有躲，就那样看着顾蔺，让眼泪流了满脸。 “我爱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顾蔺，我爱你。” 那三个字从他被泪水浸透的嗓子里挤出来，带着颤，带着疼，企图用泪水和感情来挽回。 顾蔺看着他那张被泪水冲刷得狼狈不堪的脸，依旧冷漠地看着对方，没有一丝动容。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了。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话。”他的声音更冷了，“你现在说爱我，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我也一样爱你。”陆温成说，没有犹豫。 “别拿以后的你做承诺。”顾蔺看着他，目光像一潭死水，“很没有信用。因为所有出轨的人，都说过这句话。” 陆温成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顾蔺忽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绕过桌子，走到陆温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温成，我觉得你真是个蠢人。”他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拼命地维持着冷漠，“你不配当陆家的继承人。因为你把所有希望和感情都寄托在我身上，这是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我希望今天能够骂醒你。”他低下身子，抚摸着陆温成湿漉漉的脸庞，“我们离婚吧。不要互相纠缠了。” 话音刚落，陆温成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那力道大得惊人，死死地箍着顾蔺的腰，箍得顾蔺几乎喘不上气。 “不准。”陆温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咬牙切齿，“你不准。” 顾蔺被他抱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陆温成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请问陆先生顾先生，是在互殴还是在家暴？”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让一让”，有人在喊“别拍了”。几个穿制服的人挤进来，把那些记者往外推。陆温成还抱着顾蔺，不肯松手。两个警察上来拉他，他纹丝不动。又来一个，三个人一起用力，才把他从顾蔺身上拉开。 “顾蔺！”他被拽着往后退，手臂还朝顾蔺的方向伸着，手指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嘈杂的人群里却格外清晰。 顾蔺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隔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 “顾蔺！”陆温成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 顾蔺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混乱，朝另一扇门走去。身后是闪光灯、快门声、警察的呵斥声，还有陆温成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 后来的事，是律师告诉顾蔺的。 陆家因为舆论不堪重负，股价跌了，董事会施压。陆父亲自出面，让陆温成签字。 “他签了吗？”顾蔺问。 律师沉默了一下：“签了。” 顾蔺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 他想起陆温成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想起他叫自己名字时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助理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总，您还好吗？” 顾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之前我们和陆氏合作的那个项目，让利到七成吧。让法务团队重新拟合同，尽快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助理显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安排。” “还有，”顾蔺继续说，“发个顾氏的公告。就说和平离婚，各自安好。那天是因为离婚的事起了争执，没有任何暴力倾向。” 他声音放轻了一些：“发了之后，控制一下舆论导向。” 助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问了一句：“顾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让利七成的话……” “确定。”顾蔺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好。”
第46章 老二要后来者居上了？ 两天后，江青渊来了。 他来的很巧，上午的会开完了，下午的事还没堆上来。顾蔺刚好有空坐下来，听他说几句话。 他站在顾氏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袋子，一家很出名的老字号茶店的点心，每天限量供应，排队至少要一个小时。 他按了电梯，到了顾蔺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拦。 他站在门口，门开着。顾蔺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工作。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青渊在门口站了一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顾蔺抬起头，看到他，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你怎么来了？” 江青渊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路过，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说，语气随意。 江青渊在沙发上坐下，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我猜你会喜欢。” 顾蔺没有接这句话。他轻点了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江青渊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江青渊来这里，是为了刷存在感。从知道顾蔺和陆温成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个念头就压不住了。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在等的事，是他和沈惊屿联手把陆温成赶出去的最终目的。现在陆温成出局了，盟友什么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了。趁沈惊屿那边还没反应，所以他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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