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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彭飞杀人了？”他问，语气严肃起来。 顾蔺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眼睛掩盖了眼底的真实情绪，目光躲开了。 “可能，”他说，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确定。” “在前段时间，整理我父亲东西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份录音。”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有关我父亲的朋友程建跳楼的真相。” 程建。这个名字魏既明不陌生。程与舟的父亲，当年跳楼自杀，轰动一时。案子因为没有其他证据，被当作自杀结案。现在顾蔺说，有录音。魏既明的身体坐直了，他的手从顾蔺背上移开，撑在床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目光锐利，“我会去调查。” --- 再次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顾蔺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转头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先去上班了，早餐在锅里。”最后还画了一颗爱心，歪歪扭扭的，和魏既明平时那副严肃的样子完全不搭。 顾蔺看着那颗爱心，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便签折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魏既明睡过的那一侧。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蔺伸手摸过来，是沈惊屿的消息。 “找到顾彭飞的行踪了。” 顾蔺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点开消息。 【那家伙给了Marcus二百万美金，让他帮忙安排身份和地方。他的情人和私生子也是马库斯安排过去的，还安排了学校。私生子叫顾耀，整天喝花酒玩女人，要不是因为太嚣张，他们的踪迹还很难查到。】 顾蔺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顾耀。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可笑。那个男人是希望他光宗耀祖吗？ 他收回思绪，打字：【好的，我知道了。后天我就出发。】 沈惊屿回得很快：【嗯，我会派人看着他们的。】 顾蔺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惊屿，你做得很好。谢谢。】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消息跳出来：【我愿意的。】 顾蔺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阳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 顾蔺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翻了个身想起床，忽然想起魏既明出门前在便签上画的那颗爱心，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便签，放进口袋里。 他起床，走到厨房。锅里有粥，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碟小菜和一个煮鸡蛋。顾蔺把粥盛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顾蔺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掏出手机对着空碗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和魏既明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打了一行字：【吃完了，粥很好喝。】 魏既明回得很快，大概正拿着手机。是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很棒。】 顾蔺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来。点开江青渊的对话框。 “后天出发。”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等着。消息回得比魏既明慢一些，大概过了十几秒。 【好的】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操心。】 做完一切，顾蔺把碗放进水池里，冲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水声停下之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屋子。 视线在沙发、餐桌、床边停留了一瞬。 最后，他走到魏既明的书桌旁。 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意翻看。 几秒后，他收回手，走到门口，门被轻轻关上，离开。
第51章 抓捕计划1 顾蔺和江青渊到达西班牙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等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被擦得锃亮。 到了酒店，江青渊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顾蔺拉开车门。顾蔺正要下车，余光瞥见酒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惊屿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靠在门廊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他们，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杯子。 江青渊的脸当即就沉了下去，等顾蔺完全下车，他甩上车门，一脸不屑地看着沈惊屿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啊？”江青渊问，语气不太客气。 沈惊屿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向顾蔺：“人现在被关在郊外的一个仓库区。我让人盯着，跑不了。” 顾蔺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江青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都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酒店。前后护卫，中间那辆坐着顾蔺，江青渊坐他右边，沈惊屿坐他左边，三个人心思各异。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高速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仓库比想象中更大，也更旧。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墙壁上涂鸦层层叠叠，最新的那层写着几个看不懂的西班牙语单词。 随行人员先进去，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三个人站在仓库外面等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地缩在脚下。 沈惊屿先开口：“我把顾耀绑过来。顾彭飞做事谨慎，除了这小子去上学，一般很少出门。采买日常用品都是安排人给他们送过来的。所以用这小子引顾彭飞出来，是个不错的办法。” 江青渊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嗤了一声：“这是干了什么缺大德的事，活得这么小心翼翼？都逃到国外了还这么谨慎。” 过了一会儿，顾蔺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他干了这么多事情，肯定还得罪了别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江青渊和沈惊屿都听懂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含混的叫嚷声，被堵着嘴，听不清在说什么。一个随行人员探出头来，朝他们点了一下，示意可以进去了。 仓库里面比外面凉快一些，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息。角落里堆着一些废旧机器，盖着帆布，积了厚厚的灰。 顾耀被绑在中间的一把椅子上，手脚都用扎带固定着，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他穿着一件花哨的T恤，染着黄毛，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此刻他正拼命扭动着身体，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呜呜地叫着。 顾蔺站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条濒死的鱼，扑腾着，挣扎着。 顾耀的动作渐渐弱了，大概是因为没有人理他。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蒙着眼睛的黑布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他忽然不动了，偏过头，像是在听什么。 顾蔺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顾耀的身体绷紧了。“谁？”他的声音带着恐惧，颤抖着，“你们要多少钱？我爸有钱，你们找他......” 顾蔺上前，一把抓住顾耀的头发，迫使他整张脸往后仰。那染成黄毛的脑袋被他拎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另一只手扯掉蒙着眼睛的黑布。 顾耀的眼睛被光刺得眯起来，泪水糊了一脸,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想要看清是谁将他绑到这里来的。 顾蔺就那样拎着他的头发，仔细地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顾耀的脖子开始发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顾蔺的手背上。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手背上的泪擦掉。 “让他给顾彭飞打电话，”他对沈惊屿说，“逼他出来。” 沈惊屿点头，转身去吩咐。江青渊站在旁边，看着顾蔺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油桶里。 “一部分人去那边待命，”顾蔺继续说，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看到有人出来，立刻抓住，带过来。” 江青渊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傍晚的时候，消息传过来了。 准确的说是沈惊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没变，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挂断，转头看向顾蔺。 “电话打过去了。顾彭飞没接。” 顾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顾耀还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听到顾彭飞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剧烈地扭动了一下，被身后的人按住了。 “再打。”顾蔺说。 沈惊屿点头，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接起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口音说着西语。沈惊屿把手机递给顾蔺，顾蔺没有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免提。 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西班牙语。顾蔺听不太懂，但他听得出来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焦急，她在问儿子的下落。沈惊屿用西班牙语回了几句。 挂断电话之后，沈惊屿说：“她会转告顾彭飞。但她希望我们不要伤害顾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从仓库高处的窗户看出去，天空从蓝色变成橘红色。顾耀已经不挣扎了，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吓懵了。偶尔身体会抖一下，带动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江青渊靠在门边抽烟，烟头在昏暗里明灭。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顾蔺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着。 此刻的顾彭飞正处于他在西班牙藏身的第三处房子。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顾耀的未接来电。 他一个都没有接。 那个女人从卧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脸色惨白，她的声音在发抖，“打电话的那个人说他们抓了小耀，他们会不会撕票？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顾彭飞瞪了她一眼，压着声音吼，“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忘了？报警就是自投罗网！”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蹲在沙发边，拉着顾彭飞的袖子。“那怎么办？小耀他，他会不会死？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啊。” 顾彭飞甩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很安静，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他的心跳得很快，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们得走。”他转身，走到客厅中央，蹲下来，手指扣住地板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用力掀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几级简易的台阶伸下去，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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