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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也不动,连呼吸都很轻。 宋知行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盘住了。 “令序。”他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悬在键盘上的手。 “嗯。” 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慵懒的鼻音。佛手柑的浓度回到平均值,但还是把宋知行严严实实裹在里面。 “我要写论文。” “你写。” “你这样我怎么写?” “我没有拦着你的手。”温令序说得理直气壮。 他确实没有拦着宋知行的手。他只是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宋知行背上,呼吸打在宋知行脖子上,信息素浸透宋知行的每一寸皮肤。 宋知行叹了口气。 “我去倒杯水。” 他试图站起来,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我渴了。”宋知行解释。 温令序没有松手。他把下巴从宋知行的左肩移到右肩,脸颊蹭过宋知行的侧脸。 “一起去。” “……厨房就在旁边。” “一起去。” 宋知行认命了。 他站起来,温令序也跟着站起来。宋知行往前走,温令序就跟在后面,紧紧贴着,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慢慢移动到厨房。 走到厨房。宋知行拿杯子倒水,温令序靠在流理台旁边看着他,目光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好像他少看一眼宋知行就会原地消失。 宋知行喝了半杯水,然后放下杯子转头看他。 “你今天不用处理工作吗?” “不用。” “周叙没有找你?” “手机关机了。” 宋知行眨了眨眼。温令序的手机关机了,这大概是第一次。 “那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 “没有比现在更紧急的事。”温令序打断他,把宋知行圈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我现在在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需要伴侣的陪伴,这是生理需求,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宋知行被他这种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态度气笑了。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说熬过第一天,后面两天只要我在就不会失控。” “是不失控。”温令序说,“但不代表不需要。”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宋知行的鼻尖。 “我需要你。” 宋知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平时的温令序掌控一切,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但现在的温令序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了,甚至有点无赖地向他展示自己的需求。 他对这种状态的温令序完全没有抵抗力。 宋知行叹了口气,伸出手,环住温令序的腰。 “好。我陪你。” 温令序笑了一下,然后手臂一用力把宋知行抱起来。 “喂!”宋知行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回沙发上。”温令序抱着他往客厅走,“厨房太硬了。” “我还要写论文!” “在沙发上写。” “电脑在书桌上!” “我帮你拿。” 五分钟后。 宋知行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腿上。温令序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宋知行的腿,或者准确地说,是枕在宋知行大腿和电脑之间的那一点空隙里。脸侧向宋知行的腹部,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闭着眼睛。 佛手柑的味道萦绕在周围。 宋知行看着屏幕上的文献综述,又看了看腿上的人。 温令序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宋知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温令序没有睁眼,但在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宋知行笑了,收回手,放在键盘上。 键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字与字之间的空隙被温令序微弱的呼吸声填满。 一切都很安静。 宋知行在论文里写下了一句话: *“非正式权威的建立,往往不依赖于绝对的控制,而是依赖于某种形式的暴露。当掌控者愿意展示其脆弱性时,一种更深层的、基于认同而非恐惧的秩序才得以形成。”* 他写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这段话删掉了。 这是学术论文,不能写得太像情书。 腿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温令序睁开眼睛,偏头看着他。 “你刚才删了一段话。” “……你怎么知道?” “键盘的声音不一样。打字是连续的,删除是长按一个键。” 宋知行无语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 “没有。在听你打字。” “这有什么好听的。” “好听。”温令序说,“像下雨。” 宋知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温令序,温令序也看着他。 “令序。” “嗯。” “你以前易感期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温令序沉默了一会儿。 “想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回答,“想抑制贴的药效能撑久一点。想明天早上的会不能迟到。” 他顿了顿。 “想不要变成一个怪物。” 宋知行的手指在键盘上蜷缩了一下。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你在想什么?” 温令序安静地注视着他。 “想时间过得慢一点。” 他伸手握住宋知行放在键盘上的那只手,然后把宋知行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想你打字的声音。想你身上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 “想……你在这里。” 宋知行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温令序握着,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我在这里。” “嗯。” “明天也在。” “嗯。” “以后都在。” 温令序蹭了蹭宋知行的掌心。 “好。”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边缘刚好碰到沙发脚。 宋知行没有再打字,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去他的学术论文。 他低下头,在温令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我陪你。” 温令序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 在易感期的第二天下午,在一个没有电话、没有文件、没有需要他做决定的事的房间里,在宋知行的腿上。 ---- 番外part2。重回纯爱舒适区……
第69章 67 === 宋知行走出花店的时候,风比早上大了不少。 衬衫领口被风灌进来一股凉意,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巷子里的石板路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潮湿的光泽。远处有人家在做饭,油烟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雨后的土腥气。 他站在巷子中段一盏还没亮的路灯底下,掏出手机打字。 宋知行:**“今晚记得十二点之前睡。不是看情况,是必须。”** 跟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像复读机,但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温令序那种人,你跟他说早点睡,他会回看情况;你跟他说注意身体,他会回个嗯然后继续熬到凌晨三点。 只有“必须”这两个字,他今天早上回了“好”。 那就再用一次。 发完他继续向前走,手机震了。他没有立刻看。强迫自己又走了几步,经过一户人家半开的窗户,窗户里飘出来炒菜的声音和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然后才掏出手机。 温令序:**“知道了。”** 宋知行盯着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三个字的温度比“好”低了一点,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所有回复都需要被拆解成一篇阅读理解。 他回到公寓,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被暮色染成一片深蓝色。他没有开灯,先去阳台看了一眼栀子花。 两个新芽都还在。第二个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嫩绿色的尖端微微舒展。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新芽的边缘,很软,带着一点夜露的凉意。 他想拍照发给温令序。但又想起刚才已经发了催他睡觉的消息,再发一条会不会太频繁了? 他又回到客厅,打开灯,去厨房煮了一碗清汤面,卧了一个鸡蛋,撒了点葱花。一边吃一边翻笔记本,看下午在食堂写的那些东西。 看到了最后括号里的字,嚼面条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他拿起笔,又添了一行: *“他不在的时候,我洗给谁看?(秦阿姨的话。也不放进论文。)”* 他三两下把面吃完,然后洗碗,洗澡。之后又改了一会儿论文。 躺在床上的时候十一点多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温令序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晚安。 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窗外的风比傍晚更大了,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 温令序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白纸。钢笔搁在纸面上,墨水在笔尖凝了一颗极小的珠子,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他已经坐了很久。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话框停在宋知行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上。 他还没回晚安,还在想这几天的事。 今天下午三点,老赵的替换稿全本送到了。与原件完全相同的页数、相同的纸张、相同的装订方式,甚至连装订线的松紧程度都经过了计算,模拟出十年间被反复翻阅后自然产生的磨损。封面的牛皮纸有几处折痕,是老赵用熨斗和湿布一点一点压出来的,位置与原件上的折痕分毫不差。 他每一页都检查了,老赵做得很干净,所有温家留下的痕迹都被抹掉了。今晚周叙就会带着替换稿去海昌街的仓库,把新的账本放进去,旧的账本带到旧工业区的焚化点处理掉。 陈永安给了三天,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凌晨两点,账本替换。后天,陈永安会来找他谈。 账本替换之后,陈永安手里的照片就变成了废纸。拍的是原件,但原件已经不存在了,仓库里只有干净的替换版。 这是他的第一步棋。 但陈永安不只有账本照片,他还有一个U盘。 温令序不知道U盘里有什么。这是他目前唯一不确定的变量。陈永年留下的东西,他无法预判内容。可能是备份的电子账目,可能是通讯记录,也可能只是一个死人留给弟弟的遗物。 但温令序不喜欢可能。 他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人。”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写了:“物。” 人,是宋知行。陈永安已经把这张牌亮出来了。意思是他有这张牌,但还没有用。 物,是U盘。未知内容,未知威胁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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