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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青没动。 楚韫抿着唇, 下颌绷紧,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无力地咽回去,只能煎熬地等待。 等待阮流青开口将他赶出去,等待阮流青用厌恶的语气骂他无耻。他无心应付季璟生他们的幸灾乐祸。 舌尖的苦涩自口腔向下蔓延,缓慢地裹挟闷胀的胸腔以及抽紧的心脏。 “是不是又发烧了?”许祢靠近一些。 明明昨晚已经退下去了。 季璟生瞥向六神无主的楚韫,嗤笑一声,转而去探阮流青的额头,手还没碰到便被阮流青稍稍避开。 “出去。”他的声音干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还不放开?”季璟生看着僵住的楚韫,把水递到阮流青面前,“温的,章苏兑了半瓶营养液。” 阮流青没什么思考的能力,混沌的大脑致使他身心俱疲,他想静静。 许祢碰碰安静的章苏,压下心底的担忧,说:“咱们先出去,一下子想起这么多事,流青接受不了很正常。” 说完,又对着楚韫挖苦:“你呆在这还有意思吗楚韫。” 楚韫无视许祢的嘲讽,盯着阮流青的脸不动弹,看他难受地皱起眉,又忍不住心疼。 “阮流青。”楚韫咽下喉咙,期待他能开口让自己留下,或者给他一个用力地拥抱,面对面的。 失忆的阮流青从没拒绝过他,所以当期待落空的瞬间,楚韫才惊觉自己接受不了。 同样的,他更接受不了阮流青变回以前那个冷漠的beta。 “出去。”阮流青咳得眼红,干涩的嗓音也染上湿意。 楚韫缩下布满鲜红牙印的指节,数不清的刺痛从破口的皮肤炸开,克制住想抱紧阮流青的念头,狼狈起身离开。 人一走,季璟生终于松口气,把水杯塞进阮流青手里,看他慢慢喝下,感慨道:“记起来就好,不用把楚韫当回事,反正没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的。” 见他不应,季璟生贴心为阮流青找补,“楚韫要是往外说,你一律当作不知道,你说不是你,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阮流青不留情面地打断:“你也出去。” 季璟生:“……” “别乱想啊。”临出门前,季璟生又补一句。 阮流青放任自己跌回床榻,酸涩的眼睛把视线烫得模糊,他闭上眼,拿手背盖住眩晕。 今天之前,他都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疏远阮温言,明明他的妹妹可爱又乖巧。 她还这么小,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被蒙在鼓里,被当成他恢复健康的特效药。因此,没有人会给予她成长所必须的安抚信息素。 就连分化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替她筹备分化宴。 阮流青头疼得更厉害,捂着头费力钻进被子。 …… …… 午后的阳光要弱一些,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倾洒在客厅。 阮温言趴在地毯玩积木,蓝毛小鹦鹉站在她肩上,学舌:“好玩。” 喵喵学着趴在旁边,两只爪子放在脸侧,身上被阮温言放满了积木,时不时嘤一声。 季璟生随手翻看阮温言放在沙发上的儿童读物,不知道看见什么,忽然笑起来,视线划向右侧,说:“阿言,骗子是不是很可恶?” 楚韫只当不知道。 “很可恶。”阮温言点头,“哥哥说骗人的小孩没有奶酪棒吃。” 季璟生又说:“那你哥哥有没有说骗子能不能进家门?” 阮温言把小积木放在喵喵狗头顶,认真答道:“哥哥会把骗子赶出去。” 楚韫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连锁屏都没打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手上的伤口也没处理。 “这么说我们流青真是好脾气,起码得打一顿再丢出去。”许祢放下棋子,耍赖道:“不玩了,你每次都不让着我。” 章苏同样放下棋子,“愿赌服输,你去切水果。” “那顺便剥个柚子,我要只有肉那种。”季璟生忍不住说:“楚韫你待在这不尴尬?” 楚韫眼睑下垂,指腹划开屏幕,找出录音,点击播放:“喜欢阿韫。” 是阮流青的声音。 “手滑。”楚韫冷声道。 季璟生:“……” 许祢:“……” 章苏:“……” “要点脸吧。”季璟生服了。 楚韫张嘴想反驳,抬眼便看见睡醒的阮流青往楼下走,按灭屏幕,改口道:“中午不让我吃饭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连坐在这都不行?” 季璟生背对着楼梯,对楚韫的变脸深感恶心:“你最好晚上也别吃。” “趁流青还没清醒,你有多远走多远好吗。”许祢附和道。 章苏敏锐察觉不对,偏头,正好对上阮流青的目光:“……” “璟生。”阮流青喊他。 季璟生身形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对楚韫骂道:“你耍什么心机?你看流青吃不吃。” 楚韫没应,抬眼把阮流青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他没戴眼镜,眼皮也有些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楚韫第一反应是阮流青不舒服。 楚韫站起来,带着些许局促和焦躁,“阮……” “哥哥!”阮温言从地毯上爬起来,快步跑到阮流青身边,张开小手抱住他,嘴上问不停:“哥哥好点了嘛?我今天和昨天都没有吃奶酪棒哦,哥哥如果还不好,那我今天也不吃。” 阮流青跟楚韫的视线短暂交错,随后低头看向阮温言,换做以往,他会俯身抱起她。 “哥哥。”阮温言跟他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 阮流青想起曾经质问他爸的话:“您不觉得自己是在犯法吗?” 阮扶砚却不以为意:“她和你关系好,她会很愿意。” 思及此,阮流青轻轻推开她,“你想吃就吃,我不需要。” 不止阮温言,连楚韫都没想到阮流青会这样说。 阮温言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哥哥不一样,没有夸夸,也没有摸摸头。 阮流青越过她要走,被阮温言握住尾指,看着阮流青没什么表情的脸,阮温言哇一下就哭出来。 “哥哥摸摸头……” 阮流青忽然就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搬出去。 “流青。”季璟生坐直身子。 章苏意识到什么,开口:“先哄哄。” 许祢跟着坐直身子。 阮流青抽出尾指,狠心道:“自己去拿纸巾擦干。” 阮温言一听还了得,哭着去找阮流青的手,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只是睡了一觉就变回以前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哥哥。 阮流青忍不住偏头轻咳,一时不察便被阮温言抓住机会,“哥哥说过以后不会这样的。” 楚韫走到阮温言身后,眼里充斥着即将被抛弃的苦闷委屈,他看阮流青一眼,俯身把她抱起来,温和的安抚信息素将两人一同包裹。 即便阮流青的腺体不能接收,楚韫也没有丝毫吝啬。 “哥哥是骗子。”阮温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韫莫名在她身上看见同病相怜的感觉。 “阮流青,你说过记起来也不会甩了我,你也要对阿言一样对我食言吗?”楚韫强压住心慌问。 阮流青顿时哑口无言。 楚韫把被咬伤的手放在明面,控诉道:“你说你来哄我,结果把我的手咬成这样,你醒不来,我饭也吃不上,伤也没人包扎,醒来还让我滚出去,阮流青,如果是邬喻你是不是就会第一时间来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小阮现在就像个刚得知巨大噩耗还没来得及消化,又被指控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第42章 阮流青抬起疲惫的眼睛, 果然看向楚韫手上渗血的牙印,喉咙痒得泛疼,他实在无法分出哪怕一点精力去处理。 他原以为出了房间就能让自己喘口气, 可真的踏出来, 却发现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因为阮温言的哭声更加心乱。 “对不起……”阮流青抑制不住地咳起来,转身往外走。 “阮流青。”楚韫恍惚意识到什么。 无视身后的担忧, 阮流青闷声逃走,室外的空气透着寒, 顺着鼻腔往下,像是要割破喉咙。 他记得花园有架很大的秋千, 阮流青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进去了。 这里定期有人护理,除去几片刚掉的落叶,并不脏。 太阳透过泛黄的叶片洒下光斑, 阮流青眯下眼,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接着,身上被人覆上暖和的毛毯。 阮流青没动,任由身侧的人将毯子调整好,他出来只穿了件单薄的圆领长袖,今天的气温骤降, 并不能保温。 “要不要再来一个枕头。”楚韫说。 阮流青依旧没应。 楚韫不在意,把手上的水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俯身托着阮流青肩膀半抱起来, 缓缓坐下,然后把阮流青的头轻轻放在腿上。 另只腿自然垂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控制着秋千慢慢摇晃。 “要不要喝点水?”楚韫问他。 阮流青转个身,把脸藏进楚韫小腹,声音闷闷的:“不喝。” “那等你想喝再喝。”楚韫捏着他的耳垂,满腔的疑虑无声压在抽痛的心脏。 或许,阮流青记起的并不是有关他们交恶的记忆。 可说不清为什么,楚韫宁愿他先记起的是他们如何交恶。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阮流青,想不想抱一下?”楚韫心里忐忑。 阮流青没动,就连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清,他合上眼,久到楚韫没了把握才迟迟开口:“嗯。” 楚韫松口气,掀开小毛毯,把阮流青带到怀里,又用毯子把他包裹严实,哄他:“抱一抱就好了。” 阮流青右脸靠在楚韫左肩,浑身都被楚韫的体温覆盖,很舒服,他闭眼轻嗅,已经闻不到楚韫喷的香水味。 “楚韫。”阮流青说。 楚韫顺着他的背,低声应他:“嗯,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带着哑调的咳嗽,阮流青盯着他裸露的脖颈,又或者说是他的腺体,第一次把素质丢弃,问他:“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楚韫原以为是什么寻求安慰的话,他以为阮流青这辈子都不会问的,“为什么突然想知道?” “不能说?”阮流青视线扫过楚韫的下颌。 楚韫巴不得阮流青早点问他,以前旁敲侧击的,偏偏阮流青就是闻不出来。 没有哪对热恋期的情侣是不问对方信息素的,没有! “橙花。”楚韫低声道。 阮流青眨下眼,视线毫不避讳地停在楚韫腺体上,说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话,“alpha也能是花香吗?” “嗯。”楚韫低下头,“你不喜欢?好闻的。” 阮流青没说喜不喜欢,偏头一口咬在楚韫的腺体上,他没有alpha的犬齿,轻易咬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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