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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韫哥哥坐我这边。”阮温言朝楚韫招招手,笑着说:“我想和阿韫哥哥一起坐。” 说着,自顾自地跳下椅子,把落单的楚韫拉到自己左手边,期待道:“阿苏哥哥和阿生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阿韫哥哥快坐。” 楚韫先朝阮流青看一眼,然后才跟阮温言说:“好,阿言比你哥哥要守信。” 阮流青真的冤枉,“阿韫。” “韫什么韫,知道你去干苦力还把你折腾发烧,他按的什么心?”季璟生随手把搅温的汤放在阮温言面前,得到她由衷的感谢。 许祢伸手去探阮流青的额头,触手滚烫,又气又心疼:“烧还没退,正常人会把你扣在车里这么久吗?” 章苏把特意给阮流青熬的粥盛出来,放到他面前,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晰看见阮流青右耳后有块红痕,领口处还有块遮住一半的牙印。 在场的除了阮温言,谁都知道楚韫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能尊重他的前提是他能尊重你,他连你身体都不顾。”章苏语气也不见得多好,“先吃。” 阮流青握紧章苏塞进来的勺子,一激动,脸色更难看:“不怪阿韫,事情没你们想的这么……” “不怪他怪你啊。早说了他憋着阴招,他要是真心喜欢你母猪都会上树。”季璟生话里不饶人,“你是不知道他今早上说不过我居然用信息素压我,多损啊。” “流青吃饭。”章苏盯着阮流青泛白的唇色,心里琢磨着晕了是先喂糖还是营养液。 楚韫没胃口,看着章苏熟稔的照顾心里更烦:“太烫了他喝不了。”说着,把搅温的汤放在旋转桌上,“先喝这个。” 阮流青很给面子的点头:“好。” “不是我挑事,邬喻就不会等着汤自己转过去,还会给我们去去讲趣事逗他开心,甚至叫的也甜。”许祢说。 楚韫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去。 阮流青看在眼里,制止道:“差不多就行了,楚韫年纪还小。” 这话本意是让许祢他们少说几句,楚韫却先不干,“我吃好了。”
第40章 楚韫再也待不下去, 起身越过餐桌往外走。 “阿韫!” 楚韫脚步稍顿,余光扫过跟着站起来的阮流青,一声不吭地接着往外走。 阮流青拉开椅子摆明是要跟出去, “抱歉。” “流青。”章苏叫住他,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这是为我准备的饭局,楚韫的事情我们先不说, 先好好吃顿饭,你现在把他叫回来他也吃不下, 不如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季璟生给阮温言夹了两块肉,帮腔道:“他一顿不吃饿不死, 你得吃,吃完再去,别逞强。” 许祢点头,劝道:“你只是忘记了, 楚韫以前和你真的不对付,你俩互殴的次数比坐在一起吃饭要多得多, 更别提会有任何好脸色了,即便有也是暗地里憋着坏主意。” 阮流青攥紧椅子,心里知道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攻击他在意的人,尤其是在他还声明过的情况下。可偏偏楚韫落寞的背影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 其实从阮流青的角度完全可以看清楚韫的神情,在他开口挽留的瞬间, 楚韫眼眶是红的。 “抱歉。”阮流青抬腿去追,像是想到什么, 停下脚步, 对着身后说:“楚韫对我很好,他没有你们想得这么不堪, 如果可以,希望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和邬喻的事情,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流青!”许祢越听越愧疚,站起来,忍不住戳穿:“楚韫他真的在骗你,你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地下恋情,他就是想整你!你出事前一拳把他的脸打青,他还没报复回来你就出事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叫阮流青帮忙改冰雕,阮流青就不会从架子上摔下去,不会被砸进医院,更不会被楚韫耍得团团转。 阮流青眼睫微颤,带着歉意道:“你们先吃,我一会回来。” 直到人消失在拐角,章苏才把许祢拉回椅子,安抚道:“让他去吧。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冰柱会裂开。” “哥哥不吃吗?”阮温言握着勺子,看着阮流青离开的方向耷拉起眉毛。 “他东西落车上了,一会回来。”季璟生揉揉她的脑袋。 出来的急,阮流青没穿外套,带着凉意的风把他吹得一哆嗦,他扶正眼镜,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楚韫没来过这,阮流青只能凭借直觉找,从前院绕到花园,最后才在泳池边的吊椅上找到人。 楚韫背对着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腿自然垂地,脚边趴着一狗一鹦鹉,看着可怜得不行。 “阿韫。”阮流青松口气,放慢脚步靠近他,声音轻不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楚韫闭着眼,没应他。 阮流青绕开围着他的喵喵,停在楚韫身前,说:“我可不可以坐一下?” 楚韫没睁眼,生硬道:“坐满了。” 阮流青偏头咳了两声,叹道:“那我走啦。” “……” “真走啦。”阮流青作势要走,下一秒,果然被楚韫拽着手腕拉到腿上。 楚韫抬眼盯着他,闷声道:“你出来做什么?” 阮流青顺势靠进他怀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来看看我们阿韫委屈到什么地步了。” “再说一句就马上要开车离开的地步。”楚韫一手抱着阮流青的腰,一手握着阮流青的手腕,拇指指腹擦着凸起的腕骨,控诉道:“你不帮我。” 阮流青反握住楚韫的手,慢慢跟他十指相扣,“我道歉好不好,真挚的道歉。” “不好。”楚韫轻哼。 “那可怎么办?”阮流青晃晃两人交握的手,靠近楚韫的耳边,分不清是哄还是真心:“我只喜欢你,喜欢楚韫。” 闻言,楚韫满腔的委屈和嫉妒似乎在这一瞬间便有了合理的宣泄口,由小渐大,缓缓冲出紧绷的神经。 他唾弃自己无能的定力。 “我要生十分钟大气,说喜欢我也没用。”楚韫再次闭上眼。 阮流青另只手搭在楚韫小臂上,“这么严重啊。”他撇开头又咳了好几声,然后贴着楚韫的耳朵很轻地亲一下,“那这样我们阿韫的耳朵会不会软一点?” “他们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提邬喻,别生气。”见他没动静,阮流青又亲一口,这次亲在楚韫耳后。 回应他的是突然收紧的拥抱,以及蹭着侧脸埋下来的脑袋。楚韫拿鼻尖去碰阮流青的耳朵,嗓音都变了味道:“谁教你的?” 阮流青眼镜被蹭歪,仰下头扶好,忍着痒,说:“没有。” 楚韫根本不信,刚纾解的情绪霎时卷土重来,酸道:“许祢三句不离邬喻,你和他已经好到人尽皆知了。” “没有的事。”阮流青矢口否认,速度特别快。 楚韫掐着他的腰,胸口堵得泛酸,有些猜测只是冒出个细小的苗头就足以让人喘不上气,“否认这么快,邬喻这样哄过你?不然你急什么。” “没有。”阮流青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打消楚韫的念头,脑子胀得发沉,连带着眼睛也被池面反射的光线刺的胀痛。 恍惚间,他眼前似乎闪过一帧帧模糊的画面,有阮温言的,季璟生的,邬喻的,还有……楚韫的。 阮流青疼得捂住头,本就不好的脸色此刻煞白一片,大片大片的冷汗从额头渗出,打湿额前的碎发。 楚韫敏锐察觉出不对,抽出被阮流青抓紧的手,慌忙抬起阮流青因为疼痛而皱起的脸,拇指撬开他紧咬下唇的牙,抵着他的舌尖塞进去。 “阮流青!” 楚韫下意识放出浓厚的安抚信息素,将几近昏厥的beta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可悲的是那块退化的干瘪腺体并不能接收哪怕一丁点信息素。 意识到这点,楚韫打心底升起一股无法克制的挫败和无力。 他帮不了阮流青,也阻止不了阮流青即将恢复的事实。 阮流青挣扎着把头往楚韫身上撞,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有实质,尖锐的棱角毫不留情的扎在他混沌的大脑上。 被楚韫拇指抵住舌头的缘故,阮流青并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当然他也疼得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那根有力的指节。 楚韫按住他的后脑,垂下的眼睫遮住通红的眼睑,心疼道:“别撞,撞了更痛,一会就好了,听话。” 躺在地上的喵喵狗蹭地跳起来,用湿润的鼻头蹭阮流青的膝盖,嘤嘤叫不停。 蓝毛小鹦鹉站在它头顶,不停学舌:“好痛,喜欢楚韫。” 阮流青听不清,耳朵像是被糊了一层油膜,几乎隔绝一切声响。 他努力想看清一点,再看清一点,不断闪回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漆黑的过道,唯一的亮光来自没关紧的门缝,他闭起刺痛的眼睛,猝不及防听见里面传来的,令他极度恶寒的交谈。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掉了呢 嗷 原来是小韫破防的瞬间
第41章 “流青今年才刚着手继承集团股份…… ” “三岁!才三岁流青就给她设立信托, 你说普通的房产资金,就算是他名下的庄园我也无所谓,可偏偏流青要把继承的股份也掰开送给她!”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把她抱回来的!如果不是带着配型报告你以为我会让她一个私生进门?” “她这辈子只配给流青当新眼睛……” 极力压制的怒喝最终爆发成无法掩饰的争吵, 尖锐的哭喊混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砸进阮流青空白的大脑。 一点一点, 直至汇成汹涌的浪潮将他完全覆盖。 他失去呼吸的资格,压抑的胸腔迎来刺痛的挤压,他再也喘不上气, 逃似的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几近窒息的过道。 双腿像是扎根在地底,连带着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他挣扎着想抛却如影随形的噩梦。 “……放开、放开我。” 预想中的解脱并没有如愿,相反, 他被桎梏在一个无法挣脱的狭小空间,温热的,带着浅浅的水汽。 阮流青咬紧牙,接连不断地交谈透过堵塞的耳膜, 便只剩下模糊的字眼。 直至干燥的喉咙尝到铁锈味,夹杂着胃里的翻涌让他偏头干呕。 “阮流青!”楚韫顺势托起阮流青的侧脸, 半抱着让他能更轻松一点。 阮流青浑身软得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额前洇湿的碎发盖住他无力的眼皮,鲜红的液体从他苍白的唇角连接楚韫狰狞的虎口。 他垂着眼,整个人沉寂的不像话。 楚韫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连呼吸都极力缩减, 心里迸发的绝望念头在这一刻拼命扩散。 季璟生像是不知情,端着刚倒的温水坐在床边, 抬手想揽着阮流青的肩膀从楚韫怀里带出来, 奈何楚韫抱得太紧,只能放弃:“先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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