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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青垂下眼,忽然说:“不怕摔吗?” “不怕,就是每次爬完我爸都要骂我,气急了还要追着我揍,但我那时候很小,哪里都能蹿,我爸其实也挺厉害的,每次都能把我抓回去。”楚韫笑道。 阮流青说:“几岁?” 楚韫回忆一下,给个大概范围:“五六岁吧,上学了就没这么闹腾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几岁吗?”阮流青声音平缓,问得莫名。 楚韫眼里的亮光暗下去,他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对于讨厌的人来说。 “四岁。” 阮流青那年八岁。 他们所有的恩怨都来自那次温酒给阮流青举办的祈福宴上。 楚韫被靳闻沉养得天不怕地不怕,在后花园碰上的第一面就哭着朝阮流青扔石头。 当时的阮流青被温酒养得白白胖胖,但坏就坏在他前不久刚从树上摔下来,右眼被蒙上纱布,左眼也肿起来,腿也受了伤,坐在轮椅上不肯出去见人。 所以楚韫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骂他:“丑八怪!大胖子!把模型还给我!”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心思敏感阶段又受了重伤的小朋友来说,是极其伤人的,阮流青听进了心里。 当时的温酒和阮云渚还没完全放手云际,对阮流青的照顾总有疏漏。腿伤好后阮流青就回到学校,即使他有强大雄厚的家世,可那个年纪的小朋友根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阮流青被明里暗里的针对,大多都是在说他眼睛上的伤口恐怖,说他快胖成球。阮云渚和温酒知道这些已经是半年后,因为阮流青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参加家长会,说急了甚至还哭得喘不上气。 即使后来温酒帮他找回公道,童年的创伤已经藏进心里,他和楚韫的关系也渐渐势同水火,经年累月地看不顺眼。 “你说我丑,还拿石头砸我。”阮流青说。 楚韫没否认,说:“你先把我爸留给我的模型砸烂的,只有那个是他亲手做的,我让人修都修不好。” 那时候的楚韫还没从失去一个爸爸的阴影里走出来,阮流青把他的东西摔烂,快把楚韫气死了。 阮流青反驳道:“你的模型到我手里就是烂的,你砸我还不许我把它砸回去吗?” “……”楚韫握紧阮流青的手,说:“当时大家都在吃饭,就你一个人躲在那,我跑过去就看见模型烂了,当时这么小,哪里反应得过来,但你后面也把它摔碎了啊。” 回想起这件事,两个人还是互相气不过。 “不看了,送我回去。”阮流青抽回手,转身就要走。 楚韫怎么可能把他放回去,拽着阮流青的手腕把人拉回来,从后面抱住阮流青,下巴枕在阮流青肩上,先道歉:“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别生气了。” “你骂回来,打我也行,实在气不过我待会回去就吃东西,不健身了,我丑起来你再骂我,天天骂都行。”楚韫给出解决方案。 阮流青挣扎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气道:“我也不喜欢丑alpha。” “那你原谅我,我年纪小不懂事,口出狂言没礼貌。我都改!”楚韫抱紧他,夸他,“我小时候没眼光,阮流青一点都不丑,我喜欢阮流青喜欢得什么都愿意做,不要生气,让我考试挂科重修都行。” 阮流青听不下去,楚韫越说越离谱。 “闭嘴。” 楚韫才不闭,继续夸他:“阮流青性格好,脾气好,小时候胖胖得可爱死了。再来一次我一定跟在你屁股后面喊你哥哥,听你的话。” 阮流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偏头避开楚韫离谱的话:“不许再说了!” “阮流青。” “楚韫,你闭嘴!” “阮流青。” “好了,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阮流青在南山待了一个星期, 回去当晚楚韫一路送到车上,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就跟着阮流青走了。 回到浅水湾已经将近十点半。 林锦亲自把他带回客厅, 看他坐好才说:“累不累?” 阮流青摇头, “不会,在车上睡了一觉。” “陈一镜已经跟妈妈说了,药剂最快后天就能配出来。”林锦给阮流青倒杯水, 继续说,“爷爷这几天一直念着你, 本来是要等你回来的,但年纪大了, 熬不住先上去睡了。” “你爸也跟我提过几次,想叫人把你接回来。一不留神就让小苏把你带走,妈妈快担心死了。”林锦看着他的侧脸,犹豫道, “小韫他……你靳叔叔有没有为难你?” 阮流青润过喉,安抚说:“我太担心他, 所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楚韫对我很好,靳叔叔也没有为难我,我们相处的很和谐。” 林锦松口气,柔声说:“妈妈让人做了宵夜, 肚子饿不饿?” “回来前刚吃过。”阮流青弯下眼,说, “楚韫摘了很多葡萄和草莓送过来, 是靳叔叔种的,要试试吗?很甜的。” 林锦显然没想到, “你靳叔叔还在种水果啊?” 她以为楚云深离世后靳闻沉就不会再种了。 “嗯,种了好多。”阮流青笑着说。 林锦忍不住握住阮流青的手,另只手给他顺下翘起的头发。 自从阮流青眼睛出问题,林锦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林锦轻声问他:“南山好玩吗?” “跟浅水湾很不一样。”阮流青说。 林锦笑起来,阮流青在南山似乎真的很快乐,不仅会笑,会主动说话,还有兴致跟她分享水果,前后加起来也才一周。 林锦知道原因,只要阮流青喜欢,她不会反对,“怎么小韫没送你回来?” 阮流青手指拨弄着铃铛,解释说:“他还没好全。” “这样啊,等你好了,妈妈再跟你爷爷商量一下,到时候约你靳叔叔吃顿饭,感谢他把陈一镜借过来,也正好跟小韫道个歉,我们错怪他了。”林锦说。 阮流青没拒绝,想起温酒和阮云渚对楚韫的态度,不由问道:“爷爷有没有生气?楚韫没对我做什么,视频也不是他拍的。” 林锦知道阮流青在意,解释说:“他们知道了,当时不让小韫进浅水湾是因为小韫的嫌疑最大,他们不想你受伤。” 就连让楚韫伪装成护工也是她去周旋的。 阮流青点头,想起阮温言,轻声跟林锦商量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阿言的存在,但陈一镜已经保证能让我恢复七八成,就不要让阿言知道不该知道的,好吗?她什么都不懂,你和阿言都没有错,所有的错都起源于我爸。” 这么小的年纪,一但知道这种毁灭性的真相,阴影和创伤都将是毁灭性的。一如林锦知道丈夫出轨时的绝望和震惊。 林锦垂下眼,依旧没办法接受阮流青对阮温言好到这个地步。 这个omega对她而言是阮扶砚给予她的羞辱。 她始终无法真正接纳阮温言的存在。 “妈妈可以不让她知道,但妈妈必须实话告诉你,妈妈不喜欢这个小孩,我做不到体谅她,爱护她。妈妈已经不想活在痛苦里。”林锦把头抵在阮流青肩上,靠着她骄傲了半辈子的孩子。 如果不是有阮流青,她不会在阮家坚持这么久。 阮流青隐约感受到什么,张张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他就听见林锦传来的哭声,她说:“妈妈对不起你,把你生下来又丢给你爷爷照顾,但妈妈也不想跟你分开,那时候云际出了问题,妈妈只能跟着你爸来回周旋。” “妈妈已经快受不了了,请原谅妈妈的自私,律师已经拟好协议,妈妈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去去这么乖,会同意妈妈离开的,对吗?”林锦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阮流青。 她以为自己可以再坚持,但坚持哪有想象中的轻松。 阮流青神色僵硬,本就模糊的视线无声被滚烫的水汽包裹,他几乎不会呼吸。 “你想去哪?”阮流青说。 林锦哭湿阮流青半边肩膀,“妈妈到时候再告诉你,好不好?” “你……我名下资产很多,我……”阮流青大脑乱成一团,他能理解林锦,但接受还需要一点时间,他知道林锦不会要阮云渚的任何东西。 林锦摇头,“你爷爷七年前给我了云际5%的股份。” 这是她为云际忙碌半生应得的。 …… …… 陈一镜送药剂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一起过来的还有楚韫。 “药剂生效需要一点时间,可能今晚就能生效,也可能是一周后,放松身心,近期注意饮食,能看见第一时间告诉我。”陈一镜收起东西,嘱咐道,“不要刺激它。” 楚韫紧张说:“这样就行了?” 陈一镜点头,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非常自信,“请相信我。” “那他眼睛会不会痛?恢复期间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楚韫问不停。 阮流青拽下楚韫的衣摆,“你别激动。” “痛倒是不会,眼睛可能会比较敏感。”陈一镜说,“畏光,眼红,流泪这些会比较频繁。” 林锦还是担心:“会不会复发?” “只要不再误食刺激性药剂,不被强光长时间直射就不会。”陈一镜耐心说。 温酒放下心:“那就好。” 阮云渚牵着他,闻言,拍拍他的手背,余光扫到一直站在阮流青身后的楚韫,想到阮流青昨晚跟他说的话,说:“小韫吃过午饭去客房休息一下。” 楚韫愣愣抬起头,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扬起笑:“好,谢谢阮爷爷。” “陈医生也留下来吃个饭吧。”林锦说。 陈一镜放下箱子,笑着说:“回南山后就一直想念着浅水湾的饭菜,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阮温言从门后冒出来,满脸都写着高兴:“家里的饭很香哦。” 阮流青被她逗笑。 午饭的时候,阮温言拍拍身旁的椅子,对楚韫说:“阿韫哥哥坐这边。” “好啊,那我坐阿言和哥哥中间。”楚韫扶着阮流青坐好,顺手摸摸阮温言的头发,“阿言是不是长高了?” “长高了两厘米!”阮温言举起两根手指,特别兴奋。 阮流青用热毛巾擦干净手,说:“这么厉害啊。” “嗯!”阮温言用力点头。 温酒放下心事,久违的露出笑意,看着阮流青说:“去去在南山待了一周脸都圆了一圈,闻沉养孩子确实有一套。” 楚韫刚要应,阮流青先说:“我在南山都是楚韫在照顾。” 温酒和阮云渚对视一样,说:“小韫之前在浅水湾就在生病,现在好点了吗?” “可以去学校了。”楚韫有些拘谨,他对温酒和阮云渚的印象还停留在把他赶出浅水湾那里,突然的关心让他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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