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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太热了,他不好意思提要求,以为怕冷的是旁边的人,只好偏过头去看窗外,时不时有烟花在漆黑的夜幕飞溅。舒虞看得出神,车窗上迎着的侧脸线条柔和得过分,连带着那点病态的憔悴都成了水墨画里的留白。 面包车停在楼下,他们下车后往楼道里走,灯光黯淡,周泽秋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他回过头,看到舒虞脸上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窘迫,一只手还在摸着口袋。 当意识到发生什么,舒虞的心脏都悬空了一瞬,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包裹,好像从悬崖疾疾坠下来。 “没、没拿钥匙。” 舒虞五官欲哭,比正常人稍微大些的瞳仁漆黑,苍白的脸色还能更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像是毛绒玩偶破了一块,里面的棉花都要抖出来。 周泽秋垂眸看他,看见舒虞抬起胳膊时袖口滑下去一截,细白的手腕有一道青紫的淤痕。 他会开锁,从小到处当学徒,做惯了体力活,开锁配钥匙修家电都会,防盗门都能给打开。可是那一时刻他却鬼使神差地不想说他会。 “你先来我家吧,开锁的明早才能上班。” 周泽秋声音平淡,舒虞愣愣地瞅着他,心跳却在莫名的安稳感中慢慢平静下来。韩铮今晚不会回来,明早有人来开锁,没事的,没事。他小声说“好”,说“对不起添了麻烦”,周泽秋转过身继续上楼,手指微微攥了攥。 尽管楼上楼下,却是完全不同的户型,周泽秋的家只有三十多平。客厅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电视,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收音机,落着薄薄的灰。 舒虞小心翼翼地进来,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他穿着棉白袜子踩在地板上,周泽秋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双拖鞋,蹲在地上放到他脚边。舒虞惶恐地一起蹲下来,他一蹲下周泽秋却连忙站了起来。 好笨。舒虞连换鞋都觉得自己好笨,起身时耳朵红得像能垂下一滴血。他意外发现手表上的定位没有响警报,周泽秋家就在他家楼下,所以从韩铮那里看就是他还在家里,安全范围。舒虞微微睁圆一双杏眼,心底雀跃得想要喊一声,好像天上掉馅饼,好像命运今晚温柔慈爱。 周泽秋看他开心,自己也不明所以地开心起来,声音不似平常低沉,稍微有些轻快:“你坐,我去煮饺子。” 舒虞乖乖坐在沙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过了一会传来水声,然后是灶火被点燃的噗的一声。 他坐不住,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周泽秋站在灶台前的背影。锅里的水开了,他把饺子倒进去,用漏勺轻轻推了推。 “还有别的菜吗?”舒虞小声问。 周泽秋回头看他,自觉待客不周,如果不是除夕夜哪里都关门了想立刻跑出去买,“冰箱里有。”独居生活,冰箱是很隐私的地方,如果是别人这里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打开。他对舒虞说:“你拿。” 舒虞在冰箱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只挑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菜。 “我、我做吧。”舒虞走进厨房,“你煮饺子,我炒个菜。” 周泽秋给他让出灶台的位置。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着就有点转不开身。舒虞洗西红柿的时候,周泽秋就贴在他身后侧,手臂几乎要擦着他的肩膀去够盐罐子。那股混着油烟和洗衣粉的气味又飘过来,这一次离得更近,近得舒虞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腾腾热气。 灶上的火噗噗地烧着,饺子在锅里翻腾。窗外的烟花炸开,绚丽的亮光透过水汽蒙蒙的玻璃落进来,在狭小的厨房里明明灭灭。 一盘饺子,一盘西红柿炒蛋。 餐桌很小,再多一道菜都放不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周泽秋是沉默寡言的性格,食不言寝不语,舒虞也找不到话讲,气氛沉默却不尴尬,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窗外远远近近的爆竹声。 十点多了,春晚还在演,但周泽秋家里没有电视。周泽秋吃得很慢很认真,夹菜的时候手腕稳得像正在做很重要的事。他在想要不要买一台电视。 吃过饭,舒虞习惯地收碗要去洗,周泽秋拦住他,自己动作很麻利,两个碗两个盘子,一分钟就洗好了。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他从厨房出来就说这句,听起来有些突兀,是在口腔里打了一分钟草稿才说出来。 周泽秋又说:“卧室的床单新换的。” 因为过年才换,他弟弟在网上买的,邮寄过来,喜庆的大红色,像结婚的喜床,他想到舒虞会睡在上面就感觉喉咙痒得厉害。 舒虞怕自己嘴笨,拒绝要你来我往说很多话,“好”就一个字,他今天好累,他说“好。” 卧室的床单果然是新的,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舒虞里面穿了保暖的秋衣,缩在被窝里,陌生的床,他却睡得很快。 窗外是浓稠的像没兑水的墨汁一样的黑夜,烟花时不时腾空,周泽秋看着窗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听见卧室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轻轻站起来,门虚掩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舒虞睡熟了,一只雪白的脚伸出被子,脚趾微微蜷着,不安稳的样子。 周泽秋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 他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供着一尊小小的遗像,他点上三支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新年快乐。”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妈,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香烟的青丝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韩铮看着果盘里掰开的蜜桃,想到舒虞肥嫩多汁的阴户。 他在除夕夜跟他爸激烈地吵了一架,出来散心,被朋友带到会所玩,莺莺燕燕红肥绿瘦站成一排,他一个都看不上,只想起舒虞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朋友神秘兮兮地说给他带了好东西,黑色塑料袋里各种器具形状千奇百怪,还有药膏和五颜六色的药片,“韩哥你看这个药,抹在逼口,贞洁烈女都变成荡妇。” “你拿回去给你老婆试试啊?我还有这些好货,还有带电的,电流最大都能用来审讯逼供,插前边儿和后面儿都有,你想要哪个?” 韩铮漫不经心地看着,今晚第一次有了实质的笑意:“我全都要。”
第6章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雪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舒虞醒了,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他穿好毛衣走出卧室,听到厨房那边有轻微的响动。 周泽秋站在灶台前,侧对着门,肩背宽得几乎要把灰色的毛衣撑满。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精壮结实,青筋隐隐,常年使力气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线条。他正看着锅里的火候,鼻梁高挺,眉眼生得浓重,眉峰如刃,整个人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岩石般糙砺硬朗,只是挺拔地站着就有一股沉沉的气势压过来。 周泽秋听到脚步声,转过脸看了一眼舒虞:“洗漱好就能吃饭。” 他说话向来简洁,正好舒虞更擅长听动词,说很多话反而得梳理一会儿。 洗手间挂柜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块毛巾,旁边放着一支新牙刷,上边儿连牙膏都挤好了,毛巾也是新的,柔软干燥,好像是刚买回来,连标签还没来得及撕。旁边放了一盒雪花膏,水盆里腾腾冒烟的热水。 舒虞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心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照顾过,在家一直只有他伺候韩铮。每周有三四天韩铮要早起去工厂,那几天他要比韩铮提前一个小时醒来,二十分钟做饭,剩下四十分钟给韩铮口交。他会熟练地跪在床尾轻轻拽下韩铮的内裤,青紫的阴茎脱去束缚,上下弹动拍在他的脸上,龟头渗出咸腥的液体,他舌头一卷舔进嘴巴,把晨勃的东西含进口腔卖力吞吐,直到嘴巴和下颌都酸胀的麻木,韩铮才一点点醒过来。 有时韩铮会射在他嘴里让他咽下去,有时他实在没力气动了,韩铮就会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左右开弓地扇耳光,打得他像拨浪鼓似的转。 哪个理由都可以惩罚他,不喜欢他做的糯米糕,不喜欢豆浆太甜。韩铮会让舒虞趴在饭桌上,浑圆饱满的屁股正对自己,狠狠几巴掌扇在他半边儿屁股,细皮嫩肉的印出清晰的掌印,那片红肿的软肉被打得花枝乱颤,和另一半嫩豆腐似的雪白臀肉撞在一起,肥嫩的屁股肉晃动着像是果冻,打肿了再狠狠揉捏,两只手大力握着,掌心下的皮肤滚烫细腻,从指缝间掐出来。 有时候用皮带抽屁股,有时候是逼口,让舒虞躺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桌子上敞开大腿,整个下体光滑白皙,?阴茎颜色粉嫩的瑟缩成一团,韩铮有时候嫌那里畸形恶心,有时候又觉得它和舒虞一样软弱好玩。 他喜欢攥住整个小逼大力揉搓,两片饱满的蚌肉般肥厚,紧紧包着细缝底下娇嫩的花蕊,扇两巴掌就像吐蜜一样流出淫水,韩铮总要把舒虞折腾到潮吹一次再出门。 舒虞洗漱好,用毛巾擦干净脸,看向镜子。昨晚电热毯开的最高温,他热得手臂和脚都伸出去才凉快一些,嘴唇也有些干裂,下唇有一块深红的血痕。他没怎么在意,擦了一遍水池台才出来,周泽秋把早饭端上桌面。 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旁边是一杯温水,简简单单又热气腾腾。 “吃了再走。” 舒虞坐下来说了声谢谢,不知道从哪开始谢起,那件事都该说谢谢。他低头喝粥,粥熬得刚好,不稠不稀,温度也不烫嘴。 周泽秋看着他嘴唇裂开的血口,对他说“抱歉”,“电热毯的温度太高了。”舒虞连忙放下碗摆手说没关系,自己昨晚睡得很好。周泽秋沉默地看他,嘴唇总想说抱歉,为三十平的一居室说抱歉,为没有电视抱歉,为暖气不热道歉,为寡淡的早餐道歉,为那天在楼上被关在门外道歉。 周泽秋提前吃过,现在坐到旁边剥鸡蛋,外壳壳一片片剥下来,露出白嫩嫩的蛋清,剥完放进舒虞面前的碟子里。舒虞习惯了被使唤,忽然有人对他好,他反而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不等舒虞说什么周泽秋就站起身:“我给开锁打电话。” 周泽秋从抽屉里找出名片拨了电话,等了半天那头终于有人接,没说两句他的眉头就皱起来。 舒虞咽下一口粥,仰起脸紧张地瞧着他。 “说大年初一不上班,最早也要初二下午。” 舒虞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周泽秋的声音打断了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恐慌惊惧,“我试一试。” 吃过早饭,舒虞跟着他回到自己家门口,周泽秋掏出工具包蹲下去对着锁眼捣鼓,不敢太熟练,怕被发现明明会做这件事昨晚故意没说出来。舒虞却什么都未曾发觉,忐忑地站在旁边看着,咔哒一声,门开了,他漆黑的眼睛像是被烛火点燃:“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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