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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发边，拿起掉在羊绒毯上的手机。 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评价极高的海鲜砂锅粥。 卧室门“咔哒”响了一声。 沧澜披着外套走出来，停在两步开外。 “……辛苦你了，清兔。” 男人的嗓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咬字却极重。 夜清兔指尖一顿，胡乱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硬是没敢回头。 第30章 一碗海鲜粥的距离 夜清兔背对着沧澜，听到那声低哑的“清兔”，指尖用力戳下手机屏幕上的下单按钮。 “粥点好了。”夜清兔没回头，“大概四十分钟送来。你去餐厅坐着等，别在我背后杵着。” 沧澜没动。 脚步声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混杂着药味的冷杉香气从背后拢过来。 夜清兔猛地转身。 脚下不稳，直接撞上了沧澜的胸口。 “嘶——”夜清兔捂着鼻子，鼻酸得厉害。这人的胸肌是铁打的吗。 沧澜顺势抬手，虚虚扶住他的腰。 “撞疼了没？”低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你离我远点！” 夜清兔一巴掌拍开腰上的手，往后退开两步，后背贴上落地窗的玻璃。 “你这人退烧之后怎么变得这么……” 他卡壳了。 “这么得寸进尺？”沧澜帮他补全了后半句。 夜清兔瞪着他。算你有自知之明。 沧澜拉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双腿随意敞开，手肘搭在膝盖上。 明明身上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却坐得很从容。 “去洗把脸吧。”沧澜看着贴在玻璃上的夜清兔，嘴角提了提，“你的脸很红。” “我这是热的！你这屋里暖气开得太足了！”夜清兔梗着脖子反驳，顺着墙边溜走，直奔客卫。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洗手间里，夜清兔撑着盥洗台。 镜子里的人脸颊通红。 太没出息了。 平时在直播间里对着几万人推销产品，遇到再刁钻的弹幕他都能怼回去。现在面对一个刚退烧的病号，居然说不利索话。 这柯基绝对是进化了。以前那个在阳台上结结巴巴的沧澜去哪了？ 夜清兔在洗手间磨蹭了半个小时。 出来时，门铃恰好响了。 他冲过去拉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保温袋，直接钻进餐厅。 沧澜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夜清兔掀开砂锅盖子。 海鲜香味飘满餐厅。虾油熬出的金黄色粥底冒着泡，里面全是鲍鱼片、干贝和大虾。 夜清兔盛了满满一碗，磕在沧澜面前。 “吃。吃完好把十倍的误工费结给我。”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往嘴里塞。 沧澜拿起瓷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鲜，米粒熬得软烂。这是星港城有名的老字号，平时排队都要两个小时起步。 沧澜吃了两口，放下了勺子。 夜清兔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见他停手，立刻挑眉。 “怎么，五星级大厨熬的海鲜粥，还配不上沧大影帝的胃？” “好喝。”沧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那你怎么不吃了？你知不知道这锅粥花了我多少钱？这可是大促提成里的血汗钱！” “没胃口。”沧澜手腕搭在餐桌边缘，指节敲击着实木桌面，“太鲜了，有点腻。” 夜清兔翻了个白眼。 “你味觉系统被烧坏了？这叫腻？昨晚那锅全是大米糊糊、底下还带着焦炭味的白粥叫什么？生化武器？” 沧澜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夜清兔。 “那不一样。”沧澜声音放轻，“昨晚那碗白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夜清兔刚咽下去的一口粥直接卡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咳咳！” 沧澜立刻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背后。 大手隔着白卫衣的布料，帮他顺着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这人打直球的频率太高了。 “你少来这套！”夜清兔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推开背上的手，耳根发烫。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反击：“退烧了就开始装深情？昨晚你烧糊涂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沧澜被推开也不恼。 他干脆拉开夜清兔旁边的椅子坐下，侧身对着他：“我昨晚怎么样？” “你昨晚……”夜清兔咬着牙，脑子里全是这人死拽着自己衣服不放的画面。 “你昨晚死活拽着我的衣服，掰都掰不开！硬把我拽上床，还把脸埋在我脖子里蹭！” 夜清兔拔高了声音，越说越理直气壮。 “怎么推都不肯松手，活像一只黏人的柯基！大明星的高冷包袱碎了一地了吧？要是被你粉丝看到，绝对脱粉！” 夜清兔本来以为，这番揭短能让沧澜恼羞成怒。 结果他算错了。 沧澜听完，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沧澜侧着头看他，肩膀往夜清兔那边凑了凑，“我昨晚确实很黏人。” 夜清兔卡壳了。 沧澜上半身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清兔。”沧澜低声问，气息扫过夜清兔的耳尖，“以后，这只柯基还能继续这么黏着你吗？” 夜清兔呆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半个月在阳台上的相处，是自己占据主导权。沧澜只是个被动的社恐。 直到今天他才认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社恐狗子。 这是一头披着柯基皮的狼。 夜清兔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沧澜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满是专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厅的实木长桌上。 这段时间以来，深夜阳台上隔着玻璃缝隙交换的吐槽、藏在“CL998”马甲下的讨好、还有昨晚脱口而出的门牌号密码。 全都在这一刻落了地。 夜清兔嘴角往上扬。 他没有再往后退，迎上沧澜的视线。 “看你表现吧。”夜清兔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砂锅粥，“本少爷的误工费可是很贵的。要是以后再敢背着我偷偷刷单、改密码、生病了死扛不开门……” “绝不再犯。”沧澜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人相视一笑。 没说破，但心照不宣。 不用再隔着缝隙偷偷试探。 可以光明正大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喝粥的距离，好得让人上瘾。 第31章 乔部长的预算烦恼 三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沧澜退烧后恢复极快。 不仅胃疼好了，连那股黏糊劲也收敛不少。 夜清兔重新回到云端服饰打卡上班。 一进公司，硝烟味扑面而来。 上午十点，二十八楼一号会议室。 乔海云把一份市场分析报告“啪”地摔在会议桌正中央。 “竞品公司昨天官宣了当红偶像做全线代言人，两小时内预售额破了半个小目标。” 乔海云双手撑着桌面，环视一圈。 “咱们今年的年度大促就剩不到一个月，光靠直播间的自然流和投流，天花板就在那摆着。必须得请个有国民度的代言人空降直播间引流。” 长条会议桌对面，公关部总监刘凯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叉，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乔部长，话说得轻巧。咱们账上的宣发预算满打满算就一千万。” 刘凯冷笑一声。 “一千万能请到什么国民度？顶多请个黑红的二线，或者刚选秀出来的小爱豆。那些超一线的顶流，一千万连人家半个月的坑位费都不够。这活儿公关部没法接。” “预算是可以向集团申请追加的。”乔海云寸步不让，“重点是人选，得带货能力强，粉丝购买力高，形象还得契合咱们的高端线。刘总监要是觉得干不了，这事直播部自己扛。” “行啊，乔部长愿意挑大梁，我求之不得。” 刘凯笑得极假，“那我们就等直播部的好消息了。” 会议不欢而散。 夜清兔抱着笔记本，跟着乔海云进了独立办公室。 门刚合上，夜清兔憋不住了。 “海云姐，找品牌代言人这明明是公关部的活，你把这烂摊子揽过来干什么？一千万的预算，去哪找有国民度的大明星？” 乔海云没立刻回答。 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递给夜清兔一杯。 “陈副总上调集团总部的调令，今天上午正式下达了。”乔海云靠在办公桌沿，单刀直入。 夜清兔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反应过来。 副总的位置空出来了。 “刘凯想上位，我也想。” 乔海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坦荡。 “在电商公司，业绩就是硬道理。日常的GMV我已经做到头了，如果这次能拿下年度大促的爆点，把一个不可能的代言谈下来，副总的位置就是我的。” 她看着夜清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是上去了，直播部以后的资源倾斜、绩效提成都能翻倍。你现在的势头很猛，只要这波大促稳住，带货一哥的位置你坐得比谁都牢。” 夜清兔喝了口水，点头。 职场上的晋升逻辑他在夜家见得多了，乔海云这番话没毛病。 乔海云突然压低声音，打趣地问。 “小夜，你长得这么周正，家里说不定有点背景。或者大学同学有没有在娱乐圈混出头了的？给姐透个底。” “哪怕是个稍微有点流量的二线也行，咱们走走后门，预算方面我再去跟财务抠一抠。” 明星熟人？走后门？ 夜清兔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弹出一张轮廓极其优越的脸。 不仅是熟人。 这人前两天还死死攥着他的卫衣下摆，把脑袋埋在他脖子里蹭。 大门密码还是2201。 沧澜。 星云传媒的绝对摇钱树，红毯压轴的顶流大明星。 国民度高到连街边卖菜的大妈都认识他那张脸。 要是沧澜能来云端服饰的直播间…… 这念头刚冒出来，夜清兔赶紧在心里掐断。 疯了吧。 沧澜平时接的商务全是一线高奢。 让他来卖几百块钱、最高也就几千块钱的衣服？ 这简直是在拿人家的商业价值开玩笑。 更何况，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在海鲜粥的热气里变得黏糊又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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