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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昼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无奈。 “第一次是想交接清楚这边的事情，你当时很轴，不听话，我怕你又跑了才让史蒂夫去看着你。后来，你假装失忆，我是没打算放过你，但爷爷身体出了点问题，进了 ICU，这边不能没有人，我才被迫回来了。”他的手掌贴着季临沉的脸，把人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终究没说派人暗中监视保护他的事，生怕又吓到他。 “爷爷进了 ICU！现在怎么样了？” “老毛病了，做了手术，但还需要休养。”梁迟昼安抚他的紧张，“所以，别怪我了。” 季临沉心里愧疚，低着头，羞愧地不敢看他：“对不起。” “别道歉。”梁迟昼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看着那躲闪又无处可躲的样子，看着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口忽然软成了一片，“下午四点的飞机回去，要不要再睡一下？” “你怎么知道？” 梁迟昼贴近了一点，沉着声：“原来我买了同一班，但爷爷的情况还需要观察，过两天等奶奶回来，我就去找你。” “你别过来，在这照顾爷爷就行。” “爷爷特意下的命令，让我把你追回来。”梁迟昼的唇若即若离，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我必须得努力。” 季临沉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些：“爷爷怎么会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季临沉有些没搞清楚状况，还想问，吻已经落下来，缠绕住他，牵绊着他，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我知道有点过分。”梁迟昼喘着气，手绕开伤口，顺着向下，“可是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让我稍微碰一下吗？” “你这话题变得太快了……”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身体早已给出了答案，“你想的话，再多也可以。” 第90章 被发现了 身上的伤太多了，要完全绕开并不容易。 梁迟昼只是触碰着他，就烫得不行。他的手指悬在那片青紫的淤痕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已经能感到皮肤下面蒸腾的热度。 那些伤痕蜿蜒着，旧的叠着新的，有些已经褪成淡黄，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绯红。梁迟昼的指腹终于落下去，很轻，轻得像羽毛掠过水面。可季临沉的肩膀还是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他低下头，解开睡衣上的纽扣，嘴唇贴上伤痕，温热的呼吸洒在身上，季临沉不由一颤，手攥着床单，偏过头寻找支点。 大腿绷得很紧，被一双手握住安抚，揉捏之间呼吸却越发急促起来。 “唔......” 压抑着，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他轻轻揉着，拇指打着圈，一遍一遍，像是要把那些僵硬的弧度揉软、揉化。 “放松。” 季临沉咬着下唇，眼睛望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目光涣散，像是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梁迟昼一寸一寸地往下，很轻，很慢。 季临沉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发抖，攥着床单的手松开，抬起来，悬在半空，最后落在他后背上。 “梁迟昼。”季临沉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你真的要跟我去深城吗？” “对。” 季临沉的呼吸越来越急，梁迟昼却没有停下。 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绷得那样紧，腰却微微弓起来，像是承受不住那些落在伤疤上的吻。 “那你答应我，如果有危险，立刻离开。” “嗯......” 梁迟昼口头答应着，却没有放在心上，谁说离开是独自一人，还是绑上什么其他人。那些事情，以后总有说辞去哄他。 “你要听话，不然我真的不会理你。” “好。”他抬起头，抹去唇角的水光，攀岩向上，吻住季临沉的唇，不想再听他的唠叨。 季临沉觉得自己很没原则，每次强硬的态度都在这攻势下全面崩溃，只剩下被揉捏的份。 床单皱成一团。 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清晨，太阳彻底探出了头，浴室里才传出潺潺的水声。 季临沉被保护得很好，伤口没有因此撕裂，反而压抑在心口的郁结散开了。 浴池里的水温刚刚好，舒缓压力，放松紧绷的神经。 他靠在梁迟昼的身上，平息方才躁动的呼吸，只是这样的环境和姿势却让他的心跳更加不受控制。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季临沉转移着话题，“回深城后，要严肃落实，不能放松警惕。” “记得，放心。”梁迟昼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知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不知眼前这人会不会又忽然变卦，“我的私人电话你知道的，其他人监听不到，你可以放心。” “好。” “我住在半海别墅，你想来的时候可以联系小梅，他有办法让你避开那些耳目。” “好。” “这两天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弄得一身伤，好吗？” 季临沉颔首，抬眸望着他。 雾气弥漫之中，心跳愈发快了，想到分别也是不舍，言语难以表达，只能借助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季临沉才从他的身上离开，疲惫地倒在怀里睡了过去。 . 季临沉很是固执，就是不肯让梁迟昼送他。 神秘兮兮的，说是不能功亏一篑。自己收拾好东西，拖着小行李箱，叫了出租车，就直奔机场。 这次的行动很顺利。 陈鹏杰借着定位顺到了交易点和仓库的位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只是派了人在附近监视，要想放长线钓大鱼，得有足够的耐心，而不只是受到眼前的诱惑。 宋富康几人的线要跟，关系要攀，但不能太上赶着去，否则会太容易暴露真实的目的。朱钱峰听说了季临沉在京市碰上几人的事情，也猜到他可能有别的心思，想要更多的关系网。 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放过季临沉，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或是让他吃点亏。 然而现在，他分身乏术。 威猛下定了心思不放过他，表面顺从，暗地里早已利用多年来的资源准备拉他下马。 任安堂最近很不太平，背后的人不知是对此全然不知，还是故意坐观虎斗。不管答案是哪个，现在的情况对于季临沉来说都是有利的。 等等，这个方向……不是通往机场。 季临沉面上不显，假装看向窗外，边观察着前进的方向，边给陈鹏杰发了消息，共享了位置。 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帽子，手看起来有些粗糙，带有伤疤。 “师傅，您是本地人吗？我想带点特产回去，您有推荐吗？” 男人动作微微顿住，半晌才说：“不是，烤鸭不错。” 这普通话，一听就知道来自哪里。尽管尽量缩短了对话的长度，可惜口音一开口就会暴露。 季临沉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了一条偏僻的辅路，两边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厂房替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手机，陈鹏杰已经回复了一个“收到”，定位共享持续开着。 “师傅，这路不对吧。”季临沉语气平静，“去机场不走这儿。”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那张脸绷着，嘴角微微下压。 “前面修路，绕一下。” “哦。”季临沉点点头，往后靠了靠，手放在安全带上，“那麻烦您靠边停一下，我晕车，想吐。” 车子没停，反而加了速。 他侧头看向司机，那男人也不再遮掩，摘了帽子，露出一张满是戾气的脸。 “季先生，老实坐着，到了地方自然会放你下车。不老实……”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旁边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在季临沉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季临沉盯着那把刀，忽然笑了，松开安全带，一把夺过那把刀。 动作快得司机根本没反应过来。 刀锋一转，已经贴上了他的颈侧。刀刃往肉里压了压，一道细密的血痕渗出来。男人的喉咙动了动，喉结擦过刀锋，硬生生忍住了吞咽的动作。 “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男人躲闪不及，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般冲向路边，撞在了车道旁的大树上。 剧烈的撞击来得毫无预兆。 季临沉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前飞去。额头狠狠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又被甩向侧边，闷响一声。 那个男人歪在驾驶座上，半边脸都是血，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他睁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季临沉，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 “你们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大佬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笑声刺耳，一针针扎入他的心脏。 “梁迟昼，就等着去死吧。” 第91章 “你们可以去死了” 轰鸣声由远至近，季临沉拉开门把手，从车里爬了出来。他意识清醒，只是额角的伤口有些吓人。 几辆摩托车围着他停下，戴着头盔的人下了车，从身后拿出铁棍，朝他缓缓走来。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季临沉站定后退几步寻找潜在的防身物件，却没看见可阻挡的武器。 “你跟那个人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最好乖乖承认，别逼我们动手。”中间那人开了口，扬了扬手中的铁棍，“否则，老子打得你亲娘都不认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季临沉扬起嘴角，眼中却闪过锐利，紧盯眼前的人。 “你装个屁！你跟姓梁的干了什么，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承认吧，你们早就有鬼了。” 梁迟昼做事向来严谨，他也自问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那几人若真有证据，也应该告诉朱钱峰，而不是在他要离开京市时冒着风险把他拦下。 看着手里的家伙，听着浓重的口音，任安堂的作风还真是一成不变。 “说话做事要讲证据，你们胡言乱语一番，想逼我承认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是有什么目的？” 他脸上的困惑装得恰到好处，甚至还带点无奈的笑。 领头的人明显不耐烦了，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神示意之下，同剩余六人呈扇形向他包抄。 “你他妈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关系，无所谓，反正那狗东西也快死了，你承不承认也没多大关系。” “你说什么？” 季临沉的眼神骤然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沉下去的光，带着少见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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