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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不少，应该有大概五个。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属于威猛，距离有点远，他应该坐在了靠前的位置，其他人的汗臭味和烟酒味有些明显，估计是临时被叫过来抓他的。 一路驶向市区外，没有任何掩盖，直向港口的方向去。 如果他猜得没错，目的地应该是南头港，任安堂其中一个暗点。 他只去过一次，而那次，他亲眼目睹一个活人被挑了手筋脚筋丢到了海里。 任安堂话事的地盘，连官家的人来都说不上话，光天化日之下所做的事情无人敢追责，也成了他们审判有心之人最好的场所。 说不清有多少孤魂野鬼漂泊在此，冤屈痛苦无人诉说，也无人来讨，只能眼睁睁看着尸身沉入海底，腐败消失，糜烂在海底深处。 季临沉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如何才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还有——不能让梁迟昼牵扯进来。 车子冷不防停下，衣领被揪起来，他站都没站稳就被拖了下来。腿半跪在地上拖了好几步，最后丢在泥石地面。 海风刺骨，浪花拍打石滩，铁棍敲击着手心的声音不时传来，季临沉却没有一丝惧怕，只缓缓坐起身，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季生，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威猛拉开了遮住他视线的头套，食指和中指取下嘴里没抽完的烟，笑着将烟头钻进了季临沉脖子裸露的皮肤上。 兹啦一声，鲜肉发红，季临沉咬紧牙关，露出无辜的眼神：“威哥，我做错了吗？” “你说呢？” “我自问从未做过不利于堂里的事情。” 威猛直起腰，拍掌呐喊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小弟：“你来告诉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京市梁先生衣衫不整从他家走出来，连续两天。” 威猛点头，摊手问道：“你玩野啊？跟老子说不熟？你还看到什么？” “我......看到他们在接吻，干柴烈火，什么都干了！” 季临沉握紧拳头的手一松，面上看不出一丝紧张，反而泰然自若，让威猛不禁有些怀疑起这话的真假：“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梁先生是大佬要合作的贵客，不是你可以轻易造谣的对象。” 威猛挑眉，蹲下身，眼睛直直看着他。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我查到一笔假账，那笔帐险些让条子抓到把柄。那次大佬处置了一个名叫古哥的人，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你朋友，或者说床伴？”季临沉缓缓说道，“威哥可以去查查他的来历，也可以去查查我跟梁先生的关系，我清清白白不怕被查，他呢？” “清清白白？” “对，清清白白。” 第13章 疑心 “朱总！”温桉被拦在外面，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拼命探头冲着大门内喊。 里面的客人纷纷回过头来，打量着这个有些疯癫的女人，她却毫不在意，声音越来越大：“朱总，我是温桉！请您见我一面！朱总！” “小姐，您影响我们生意了。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经理之前见过她，可惜老板特意嘱咐，他不能轻易放人进去。而另一方面，他也不敢得罪太过，万一对方翻身，他也捞不着好处。 温桉停止了叫喊，转身离开了。 经理才放松下来，没多久，她不知哪寻来了一个扩音器，冲着餐厅大喊：“朱总，我知道您在里面！请您见我！” 朱钱峰假意皱起了眉头，看向一旁的贵人，笑道：“叫梁生看笑话了。” 梁迟昼表面不显，内心已了然。 “朱总，有话不妨直说。” 朱钱峰一笑，脸上的褶皱挤成一团，好似下一秒就可以掉下油来。他为梁迟昼倒满空了的酒杯，说道：“也是我迟钝，不知道梁生识得我手下的人，还喜欢那款。我就该一早送过去给您。” “我不懂你的意思。” “梁生不必瞒我，手下有人都看到了。您连续两天从他家出来。但是，我也担心他手脚不干净，没做到位，今天特意叫人去教教他了。” 梁迟昼扯了扯嘴角，从容不迫地抿了口杯中的红酒：“呵，威胁我啊？” “不敢不敢！我只是怕手下的人没伺候到位，如果梁生喜欢这款，我自有办法调教好了，给您送去，保准让您满意。”朱钱峰得意憨笑着，凌晨有人传来消息时，他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能乱来。如果上头的人逼得太紧，他可不敢兵行险招，触了这位老祖宗的霉头。 梁迟昼眼神极冷，辨不清喜怒：“我提醒过你，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你说的人我不感兴趣。还有，再警告你一次，我不喜欢别人替我拿主意。”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门口时，侧头说：“我来深城，为的是悦湾跨区的项目。我不希望我的合作方有任何不必要的闪失，影响进度。否则，我保证你的货，这辈子都出不去。” 保镖开了门，梁迟昼大步走出去，从后门上了车，扬长而去。 “梁总，我们要不要......” “不了。”梁迟昼面无表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心揪成了一团，“今晚就搬到半海别墅。” 他不知道季临沉所图为何，但深知此刻什么都不能做。一旦露怯，被拿捏不说，可能还会将对方置入陷阱。 “这是你推开我的原因吗？你究竟想干什么？”梁迟昼摩挲着胸口吊坠上的戒指，眼皮疯狂跳动，额头钦出了冷汗。 回忆起重逢至今，季临沉一直在讨好任安堂的人，甚至手下人传回的资料都显示，他暗地里做了不少脏事，甚至坐了牢。 梁迟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挽回，却忽略了对方的真实处境。 从小到大，季临沉向来都不愿意轻易低头，更不屑于为了钱财而出卖自己，除非他想做的事情必须要他背叛自己的原则。 隐瞒二人的过去，重头再来的身份，避之不及的接触，梁迟昼有了猜测，他忽然恨自己反应太迟钝。 “喂，是我。”他拨通了电话，“帮我个忙，临城那个项目就是你的。” . 港口仓库内，季临沉双手被铁链拴住，提着身体吊了起来，脚尖勉强碰到地面，艰难地喘着气，等待最终审判。 威猛明显因为他的话有所动容，也看他咬死不认有了怀疑，派了人去查。 可是，该有的流程一个没省下，威猛眼里容不得沙子，就算前两日与你把酒言欢，只要你有一丝嫌疑，都不会放过分毫。 衣服已经烂了口，鞭子留下的伤痕可怖，胸口划出一道口子，避开命门，却叫人吃痛。 指证他的小弟抱头蹲在墙角，嘴角上扬，怒视着他。 季临沉也不知道他从何处仿造了好几张亲密照，甚至还弄来了二人亲密对话的录音，连他都有一瞬迟疑和恍惚，以为真的证据确凿。 “这些都是假的，我没做过，打死我，我也不认。” “我劝你老实交代，有用的话，大佬还是可以给你机会，好好表现。” “我不敢胡乱攀扯梁先生，他那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与我这样的人有关系？威哥，你仔细想想，如果我当真结识他，难道不会利用这层关系来帮大佬拿到项目吗？” “谁知道你有什么图谋？”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梁先生怎么可能会甘愿做第三者？如果我们有什么关系，凭借梁家的本事，我也不可能在这。” 威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细细品味这话，他不是没想过，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威哥，不要相信他！这人就是他妈的胡说八道！”小弟看到了迟疑，站起身想凑近，却被身边的人推了回去，连踹几脚。他双手护着脸，愤怒却透过手指缝隙传了出来。 季临沉觉得那样的眼神很熟悉，跟很多年前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他理解对方的恨意，也知道换做是自己，定然会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报复。 去年，他无意间查到那笔假账，那个叫古全的人瞒下店里黑色地带赚来的钱，吃了一笔大回扣，这还算小事，偏偏还让对家找到了蛛丝马迹，报给了警方。 费了大力气搭建起来的据点被一锅端了。 虽然没切到大动脉，但也折了大笔钱力和人力，这口气不可能轻易咽下去。 古全一放出来，威猛就把人带走了。 他不在现场，但后来听其他人说，严刑拷打只是一部分，威猛挑了人的手筋脚筋，丢入海里喂鱼去了。 季临沉低下头，额头的血落到地上，滴答滴答的，与呼啸而过的海风相交呼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威猛看了来电显示，吸了口烟，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怎样......嗯，知道了。” “季老弟，误会，误会你了......”他起身指示身边的人去松绑。 这话还没说完，蹲在角落里的人突然暴走，在众目睽睽下，抢了铁棍，朝着季临沉的头狠狠砸去。 嗡—— “干什么吃的！按住他！” ......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也听不清，最后昏死过去。 第14章 失忆 哔—— 机器运转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呼吸器持续传输着氧气，他的眼皮却很重，如何都抬不起。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是朱钱峰。 “是我没看住人。”威猛难得有些颤抖，声音极低。 “你给我证据前，都不核查吗？AI搞出来的假东西，也敢拿来给我？如果跟梁家的买卖没了，你就自己下去喂鱼吧。”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扑通一声，威猛已经跪下：“大佬，你看我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我！” “哼，底下处理干净了？” “都处理好了，绝对不给大佬添麻烦。”威猛见朱钱峰脸上怒意散了大半，他继续说，“大佬，前几天来了几个新人，都是好货色，我特意叫人调教过，绝对叫您满意。” 朱钱峰哼笑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威猛长舒一口气，亦步亦趋地紧跟上去，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大半。 没多久，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进来，在屋内摆弄着什么，没有多大动静，但季临沉猜测是有人不放心他，安了监视他的东西。 如此光明正大，难道是任安堂的人？ 季临沉还是没能睁开眼睛，想法冲击着神经，他只感到头痛欲裂，没多久又昏了过去。 . 夜里，护士每隔一小时都会来一次，检查他的情况。 他所在的是深城的私人医院，因服务良好到位，价格也格外昂贵。 原本他只是在普通病房，陈广进来了之后，提了待遇，转到了顶楼贵宾房，打着公司的名义付了多出来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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