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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赔罪 两日前的新闻让朱钱峰大发雷霆，他也因此在上头人那里受了不少辱骂，一回来后就尽数宣泄在了威猛身上。 “好啊！偏听偏信条子的话，自己人躺在医院，你可真行！你他妈这几年脑子进猪食了吗？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威猛倒在地上，任他拳打脚踢泄气，直到停了动作，他才艰难爬起身来。在几个小弟的注视下，狼狈地站在一边。 朱钱峰烦躁地点了支雪茄，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事情会是空穴来风。 虽然证据是伪造的，但直觉告诉他，梁迟昼和季临沉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既然连续宴请无用，既然送礼陪笑无情，那么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握住实质性的证据，就算臭小子不松口，他不信上头那个会坐视不理。 “你去，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次，他绕过了威猛，点了他的小弟屈仔。 朱钱峰素来会看人，底下人的虎视眈眈和明争暗斗，他都看在眼里。 屈仔表面卑躬屈膝，实则野心勃勃，觊觎威猛的位子多日。这次如果做的好，提拔起来平衡势力，也未尝不可。 “大佬放心。” 威猛站在一旁不说话，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去，他低垂着头，眼里的凶光却压不住。 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极为不顺，新闻的事情只是一部分，好几个负责的港口也不知怎么了，反反复复出现问题，底下的人不是吵架斗殴，就是验货的时候漏了东西。 虽然都及时处理好了，也没闹开，但这样的小打小闹太多，他的心情也不由烦躁起来。 人一旦烦躁，就容易犯错。 循环往复，他好几次失手，差点又闹出人命来。 “威猛，你这段时间转接点业务给手下的人，别什么都自己攥着，又给我搞出什么烂摊子来。” 朱钱峰下了死命令，他就算不肯放手，也没有余地。 温桉雷打不动，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明里是尽到女朋友的职责，暗里也是观察战友的情况。 杰西卡说，季临沉常常忘记吃药，这样不利于治疗。 另外的担忧是，万一他藏下精神药物，情绪激动时大量服用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温桉充当了监护人的职责，保管他的药物，麻烦护士监督他定期服用。 “我是成年人，真的不用这样。”季临沉无奈，“我怎么记得我很久以前就不用再吃这个药了？现在怎么又开始要吃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自己是因为什么重新出现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吗？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还是遵医嘱好好吃药吧。”温桉不懂心理学的原理，只知道听从命令是她的使命。 季临沉排斥地推开盛满药丸的杯子，最后在温桉的怒视下，又挪了回来，声音软绵绵的，是温桉从未听到过的语气：“好吧，都听你的。” “啊？” 温桉有些恍惚，不太适应这变化。过去，他们虽然也会演戏，但他从来不会“撒娇”。 “委屈你这几天一直跑医院，等出去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温桉克制着表情，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强行扯出一个微笑。 嘴里说着：“好。” 手里敲着：“你发什么疯？” 季临沉装作没看到她的询问，指了指桌上的书：“这些我都看完了，你明天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两本新的吗？” “嗯，好。你想看什么？” “都可以。对了，这本书跟你上次提的那个庭审还挺相关的，有空的话，你可以看看。” 温桉应了句好，边削苹果，边闲聊了几句所里听到的八卦：“你都不知道，我老板跟刚来的实习生搞上了，直接破格提拔，工资翻倍，真服了！律所妲己，我第一次见！” 季临沉有些心疼千疮百孔的苹果，接过来继续削，耐心听她说完，递了回去。 他用湿巾擦干净双手，踌躇了半瞬，指尖敲击着桌子，随后伸手拂过她额头的碎发，说道：“你这几天累坏了吧？别陪我了，我也没什么大事，你回去好好休息，不然看你憔悴，我也心疼。” 温桉也算是经受过专业训练，拉过他的手拍了拍：“我确实有个案子要准备，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别想我哦！” “好，到家告诉我，注意安全。” “拜拜。”说完，她凑近吻了他的脸颊，笑意盈盈地啃着苹果出了门。 季临沉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甚至用手背贴近了她刚刚吻过的位置，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梁......梁总。”林瑞有些不敢看老板的脸色，提着公文包的手冒了冷汗。 梁迟昼没有表情，额头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愤怒。 他倏尔起身，不再躲在监控器之下，而是朝着病房的方向而去。 “冷静啊梁总！冲动是魔鬼！” 林瑞劝诫无效。 吻落下之后的羞赧，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老板闯了进去，林瑞只好迅速关上房门，联系好下面的人监控周围，护士签了保密协议，识趣地关了监控录像，退到工作间内候着。 进出贵宾楼层的出入口也被封了起来，没有得到允许，任谁也不能进来。 最后，林瑞功成身退，躲到一边，等待老板理智回归。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季临沉还在调试着电视频道，看到门口闯进来的人，眼里充满了困惑。 “你不认识我了？” “不好意思，您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吗？”他不好意思地皱了皱眉，赔笑道，“如你所见，我头部受了点伤，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如果有冒犯，我很抱歉。” “你是应该抱歉。” “嗯？” 梁迟昼眼里布满凶光，步步紧逼，如同捕猎的猛兽，势在必得的神情叫人不由背脊发凉。 季临沉躲藏在被子中的拳头紧握着，脸上还挂着讨好的表情：“真的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们道歉这么没有诚意？” “等出院，我一定与老板上门给贵公司赔罪。” “现在，就给我，赔罪。” 第17章 我喜欢你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否则，我就要叫安保了。” 季临沉一脸防备，往身后一缩的动作却露了怯，警告显得有些软绵绵的，不足以吓退敌人。 梁迟昼逼至床边，伸手捏住他的脸，视线停留在脸颊上的唇印。对方企图挣脱，他却加了力道，拇指抹过那扎眼的红，擦去别人留下的痕迹。 “您在做什么！”季临沉怒视着他，想偏过头却动弹不得，他企图推开对方却怎么也挪动不了一点。 梁迟昼气红了眼，按住他的手腕压了下去，唇印虽然已经抹去，残余的部分还是叫他感到愤怒：“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请你自重。”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吗？” “不记得。” “好，好得很。那我来帮你。” 说完，梁迟昼咬上了他的唇，霸道地撬开他的唇，冲破牙关的阻挡，直击深处。 季临沉挣扎抵抗，可是面对愤怒的狮子，他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丝反驳的力气，他咬住行凶者不安分的舌尖，却迟迟不忍用上力气。对方看出他的迟疑，更加肆意。 “放开......我。”季临沉拼命挤出几个字，对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呼吸交换之间，梁迟昼抬眼看他：“想起来了吗？” “我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要告你性骚扰......” 梁迟昼低头继续吻下去，直到对方快要窒息，才停下动作，再问：“现在呢？” “你个疯子，放开我！” 他皱眉不想听他说下去，再次封住了他的唇。 “有我想要的答案了吗？” 季临沉索性不说话，把头侧到一边。 “为什么不说话？” “流氓。” 季临沉眼眶有些红，一滴泪夺眶而出，滴在枕头上。 难道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梁迟昼盯着他的脸半瞬，缓缓松开手，便被人一把推开。 看着季临沉发红的唇和满是防备的姿态，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太过分了，在对方的视角里或许他就是一个占便宜的登徒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季临沉伸手去按一旁的呼叫铃，走廊上响起有些刺耳的铃声，却迟迟等不到人进来，他只好抱着腿缩在病床一角，目露凶光地瞪着外来者。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 “我是你爱人，我们在教堂里宣誓过此生不渝。但你不告而别，抛弃了我，所以我来找你。”梁迟昼坐在床边，表情严肃认真，“你说你错了，然后答应我，要跟我私奔。” “什么？” “你说跟现在的女朋友是逢场作戏，你只喜欢我，要跟她分手。” “谎话连篇。” 梁迟昼解锁手机屏幕，壁纸是他们在瑞士的合照。 苏黎世大教堂前，季临沉手捧鲜花，靠在他的身上，灿烂地笑着。 那是少有的幸福光景。 “信了吗？” “我不知道这照片是怎么回事，但我很爱我女朋友，请你不要纠缠我。” 梁迟昼往前挪了挪，凑近了些：“前几天，你才说你要跟我永远在一起，说我是最重要的人。我为了你，跟家人断绝关系，没有退路了。所以，你一天不跟我走，我就纠缠你一天。” “我没说过！” “你怎么知道？这五个月的事情你不都忘了吗？” “我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你想赖账。”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请你离开。” “季临沉，你听着。”他声音倏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管你有没有失忆，不管你心里盘算的是什么，我甚至可以不管你对我的爱......有多少真心，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只会有一个结局，就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其余的我不可能接受。” “你疯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你做好觉悟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梁迟昼眼眶漫起一阵雾气，有些哽咽地看着他，期望他可以像以前一样，抱住他，安抚他。 可是，没有等来任何安慰，只看到提防和恐惧。 梁迟昼认命般，站起身，在崩溃之前离开。 . 季临沉借着最后的力气，从床上下来，走向了卫生间。 浴室内，水流声充斥着整个空间，盖住了抽泣。 “季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护士有些担心，连敲了几次门才等来的回应。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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