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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呼叫铃,有事的话就按一下,我们立马过来。” “好。” 指甲陷入掌心,没多久就掐出了血。 季临沉咬住指关节,眼眸逐渐失焦。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呢?我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你......” 他蜷缩在浴室的角落,身体发着颤,心脏失去了该有的跳动频率,剧烈起伏,发出警告。 瑞士,七千多公里之外,十三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才能到达的遥远国度。 那段时光,太美好了,以至于让他觉得好似是一场梦,从未发生过。 “迟昼要去瑞士游学,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陪他去吧。”顾辰的提议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没多久护照签证都安排妥当,连衣食住行都提前做好准备。 他每天都会问一次:“你真的要带我去瑞士?” 对方也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嗯。” 直到落地瑞士,他才有了实感。 环境的变化会潜移默化地撬动心境,远离了现实的枷锁,只随心而动,抛弃所有的顾虑。 “我喜欢你。” 莱茵瀑布前,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季临沉乱了阵脚。 宇宙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怎么会得到太阳的偏爱? “你说什么?”他装傻笑道,“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我说的是,我喜欢你。”梁迟昼低头看他,表情严肃认真。 “梁迟昼,你别拿我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要你当真。” “我们都是男人。” “你喜欢我吗?” “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你喜欢我吗?” “他们会笑话你的。” “你喜欢我吗?” “我们差的太远了,只有世界上最好的人才配得上你。” “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第18章 辜负 “所以,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 压抑已久的感情彻底释放开,瀑布之下,他们不再有所顾忌,在自然的见证下,拥吻自己的爱人。 那不像是最初建立关系时的吻,不是蜻蜓点水,反倒带着极具魅力的法式浪漫。 旁若无人地诉说着多年来隐藏的爱意。 身边的人吹起了口哨,鼓起了掌,甚至还有小提琴的伴奏声萦绕耳边。 季临沉听不懂当地的话,不知那是嘲讽还是祝福,只知道那时的他无所畏惧。 “我们结婚吧。” “啊?” 确定关系短短三天,他们明明还只停留在拥抱接吻的阶段,某位急性子就已经拿出戒指,单膝跪地,求娶爱人了。 “梁迟昼,我们才刚在一起。” “所以呢?你愿意嫁给我?” “会不会太快了?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怕你后悔。” “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你呢?” 季临沉望着那枚戒指,缓缓抬起手,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那枚写着他们名字的戒指寄存在了警局,与那人相关的所有都被封存起来,让他如今连判断现实和虚妄的证据都寻不到。 “季先生?” 他在里面待了太久,护士不放心,再次敲了门,将他从回忆中抽离回来。 . 未来几天,梁迟昼都没有再出现过,监控运作的灯暗了下去,一切归于平静。 季临沉的心却躁动不安,似是被人拿捏了般,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远程复诊后,杰西卡给他调了药,加大了抗焦虑的药物,又给了几片安眠药,以备不时之需。 同样躁动的不止他一人,深城底下的暗流涌动也愈发激烈。 悦湾的项目油水不少,任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打探梁迟昼行踪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就像彻底消失了般,连任安堂都没有线索。 招标现场也好,内外会议也罢,都没见他出席,只等来助理林瑞代为转达他的意思。人们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从其他方面钻空子,企图混进这个项目里面。 朱钱峰的耐心可没那么好了,上头的人下了死命令,他一再碰壁不说,如今还跟丢了人,更是不知道如何交代。 屈仔没传回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说,现如今连梁迟昼去了何处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威胁不威胁的事情。 威猛双膝跪在地上,黑色背心被鞭子划开口子,血淋淋的伤口袒露在外。他低头不语,任凭朱钱峰宣泄怒气。 “一群废物!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朱钱峰一想到上头人的辱骂就气不打一处来,发疯般挥舞手中的长鞭,看着血肉绽放的样子才稍微好些。 威猛的脸上挂了几道口子,他紧握着拳头不敢反抗,心里的恨意却在疯狂生长。 十五岁辍学离家出走之后,他就跟着朱钱峰,陪着他从小喽啰一路升上来,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这些年来,所有肮脏的事情都由他来做,所有杀人越货的勾当都由他出面,所有风险都由他来扛。他一声声的“大佬”,不只是对于领头人的称呼,而是真的把对方当成自己唯一的家人,自己的亲哥哥。 可是,在朱钱峰眼里,他好像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有了更好的选择,随时可以将他替换。 “大佬,你是我的唯一的亲人。我就算死,也会护住你的安全!” “欸!威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 年少时的话,好像只有他当真了。 又一鞭摔下来,在他的脸上划开一道鲜红。 威猛垂头冷笑,就算是把他当作一条狗,那么多年了,也会有感情吧? 可是,伤口的刺痛却反复告诉他,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心里的倒刺不致命,却会在关键时刻抽痛神经,隔断自以为坚固的感情。 “不能再等下去了。”朱钱峰放弃最保险的选择,决定再次利用别人的真心与忠诚,“威猛,五日后,屈仔再传不会消息,你就亲自带着货物走泰南那条路。” 朱钱峰的意思,不止是要拦下跨国海运的船只,换上他们自己的人,还要把几包新研发的东西放在人的肺腑里面,避开海关的搜查,运出去。 “大佬,这个方法被发现了,是会被判死刑的。而且就算没被发现,一个不小心,兄弟们的命也会少半条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然死的就是我。真出了事,多出点钱安抚他们的家人得了,也算我尽到了当大哥的义务了。” “那我呢?”威猛难以置信地望向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大哥,“你让我带人去,万一我也......” “你是做大事的人,这样畏畏缩缩算什么样子。我不管有什么后果,你们都死了也无所谓,我需要货物成功送出去。听见没!” “哪怕我也死了?” “老弟,这件事给任何一个人做我都不放心,只有你,我才能完全相信。不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险?” 威猛瞳孔微缩,感觉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大哥了,可又觉得好像那么多年,他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人。 朱钱峰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脸上的肉皱在一起,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假笑,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威猛啊,你跟了我也有十几年了。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一冲动就上去跟人扭打在一起,一点后果都不顾。现在也算是长大了,知道心疼手底下的人。” 威猛在他搀扶下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却还紧绷着。 朱钱峰把盛满酒的杯子递给他,继续说:“我已经五六十了,再过几年老了,退休了,这个位置肯定是要留给你的。但是,不做出点实绩出来,下面的人怎么服你?你看着我一路走上来的,要命的买卖我一个没少干,弟兄们才认我。我让你做的事情是危险,但你要做上来,这些都是必经之路。你能理解我的用心吗?” 威猛一口饮下杯中酒,恭敬道:“理解。大佬向来对我很好,我一直放在心上。” “你知道就好,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 我一定会坐上你的位置。 第19章 不配 在陈广进的坚持下,季临沉硬生生住了一个月的院。 任安堂理亏,陈广进不喜欢沾惹不相干的事情,可这次亲自出面见了朱钱峰,明里暗里告诫了一番:“临沉的投资天赋少有,我用了不少心机培养他,当初你那里要他帮忙,我也二话没说,现在人在你们那边出了事,我希望能给个交代。” 朱钱峰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也不敢得罪陈广进。 陈家是深城的老土著,这座沿海城市还是个破旧小渔村的时候,他们家就在这了。祖祖辈辈的基业在当时就已经羡煞旁人,发展起来后光是收租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官场也好,商界也罢,都有要求到他们头上的一天。陈广进是次子,但父母疼爱,大姐包容,谁也不敢惹他分毫。 “是我的错,没查清楚情况,冤枉了他。这次医药费,还有他所有的补品,我全都包了!陈总就不要同小弟生气了!” 陈总很少发那么大的火,朱钱峰为了平息怒气,没少送好东西过去,还低声下气说了好多话才将人送走。 这一顿操作下来,朱钱峰算是记恨上了季临沉,表面狐假虎威地关心着,心底里却盘算着要抽骨剥筋才好解除他的心头之恨。 季临沉不会看不出来他的强颜欢笑,跟了他那么多年,也算是了解这人的秉性。 “靠,不会这五年白忙活了吧?”回到公寓,温桉放下手上的各类补品,瘫软在沙发上,仰天长叹。这段时间,她算是憋坏了,医院里不能乱说话,只能打打哑语,借着书上的笔记推断出对方的深意,真的太难了。 “不见得。”季临沉拎着行李包回了房间,边收拾东西边说,“我们的目标是上面那个,至于明面上的人,做错了事情自然就是要换掉的。” “什么意思?” “我打算跟安迪商量商量,比起除掉威猛,不如让威猛除掉朱钱峰。” 温桉趴到门缝里看他,悠悠道:“你如此软萌的脸说出如此带感的话,真是太有魅力了。” 季临沉无奈苦笑,温桉转回正题,问道:“可是,威猛对他大哥那么忠心,你确定他能下得了手?” “以前恐怕不行,这次算是我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朱钱峰连连碰壁,有气不能明面上发泄,估计没少折磨威猛。朱钱峰高高在上惯了,没注意到下面人的变化也正常。”季临沉一脸严肃,“除了一个威猛,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既然如此不如唤了表面的山大王,说不定还能借机引出背后的话事人呢?” 温桉连连拍手叫好,说晚些时候就给安迪汇报上去,让他们想个万全的法子。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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