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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冷静点！我就是……”心虚的人补充细节，解释自己的感动，“陈总说，你给我买了股份，还给了好几个大项目。你别为我花那么多钱了，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我已经还不起了。” “他告诉你做什么？”梁迟昼拧眉，声音里带着些不满，“不给你花给谁花？也是，我可不像你，只有一夫，没有一妻。” “哎呀……你不都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跟她不是真的……”反正早就被猜出来了，再这样打哑谜也没意思，索性直接承认好了，“我只有你。” 算是蒙混过关了。为了表明忠心，又为了让对方安心，季临沉又东拉西扯说了好些话，对方态度缓和下来，耐心听他讲完，最后确定他没有不舒服才准备挂断电话。 收线前，季临沉轻声说了什么，音量很小，却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梁迟昼，祝你今夜好梦。” 这话分明是祝福，他却不知怎的，彻夜难眠。 . 眼罩遮住视线，耳塞回避听觉，嘴里塞着手帕，脸上戴着奇怪香味的口罩，最后头上落下投不出一丝光亮的头套。 五感封闭，意识有些模糊。 整个人被抬了起来，脚尖碰不到地面，四肢瘫软得没有气力，他的手垂在空中。 除了陈年旧伤，腕上什么也没有。 第138章 开场秀 一个小时后，季临沉于混沌中醒来，旁边传来上扬的女声。 “季先生，欢迎您。” 他身处一间看似普通的套房内，倒在一张棕色真皮沙发上，身体有些松软，但力气正逐渐恢复，意识也逐渐清晰。 兔女郎装扮的服务生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半低下身子确认他已恢复了意识，侧开身展示茶几上不同类型的面具，说道：“季先生，请选择面具。待您准备好后，可自行游玩。结束之后，可回到该房间休息，这是您的房卡。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季临沉接过，道了声谢。 兔女郎躬身行了一礼，扭着腰走了出去。 季临沉随意选了个简约的黑色铁制面具，没有久留，离开了这个略显诡异的房间。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是淡金色的。没有窗户，没有装饰，每隔三步有一盏壁灯。 没有指引标记，也没有人员等候，季临沉只顺着往前，走向音乐的方向。 季临沉走得很慢，药效刚过，力气还没完全恢复。 面具扣在脸上，边缘磨得很光滑，呼吸被那一小块金属挡住，折回来，扑在自己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铁锈的味道。 音乐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被墙和门挡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旋律，只有低音炮的震动一下一下地传过。 他顺着那条走廊走，经过一扇又一扇门。 观察着，他发现一路走来，房门的颜色一直在变，颜色所包含的房间数也在递减。如果他记得没错，倒转回去，以现在所处的黑色开始，紧接红橙黄绿青蓝紫，再到他之前醒来时的白色，实在有些怪异。 走廊拐了一个弯。 音乐声忽然大了一些，鼓点清晰了，一扇双开的大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门推开的时候，音乐像一面墙倒下来，砸在他身上，胸腔被震得发麻，鼓点一下一下地锤在耳膜上。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糖浆。 舞池里射灯全场扫动，紫色的，蓝色的，偶尔一道刺目的白，把那些戴着面具的脸照成一闪一闪的鬼影。 他站在门口，花了几秒钟让眼睛适应这片忽明忽暗的光。 中间凹陷下去一块，是斗兽台，圆形的，边缘围着黑色的铁栏杆，栏杆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像廉价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 台上还空着，周围却站满了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像在等什么。 面具底下的嘴一张一合，被音乐盖住了，什么都听不见。灯光转换间，季临沉才注意到每个人胸前别着胸针，是不同颜色的，他低头才发现自己也别着一枚白色的胸针。 他往下走了两步，左边的吧台前也挤着人，大理石台面，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被射灯照得五颜六色的。 调酒师在甩瓶子，动作很花哨，瓶子从他手里飞起来，转两圈，落回去，一滴都没洒。他动作娴熟，戴着面具也能看得出下面是一副好皮囊，有好几个人围着他，好似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笑笑，然后把酒递过去，继续下一杯。 斗兽台旁有一个专属的包厢，在斗兽台的正对面，高出一截，被一整面黑色的玻璃围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玻璃上倒映着的、舞池里那些晃动的灯光。 从自己站的地方到那面玻璃，要穿过整个舞池，绕过斗兽台，再上一段没有扶手的楼梯。楼梯口站着两个人，黑色西装，耳麦，手背在身后，站得很直，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两台不会眨眼的机器。 会是他们一直以来找的那个人吗？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舞池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被音乐盖住了大半，可那种兴奋的语气像水一样从人群里漫开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盛宴！一年不见，你们好吗！” 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面具是金色的，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嘴，穿着红色的袍子，在欢呼声中绕着场跑了一圈。鼓点、贝斯、那些碎碎的像雨点一样的声音，全部同时炸开，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放了一串鞭炮。 “下面——” 那个人站在斗兽台中央，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像在推一扇看不见的门。 人群安静了一些，他慢慢放下手，手指一根一根地蜷，像在数数。数到最后一下的时候，斗兽台中央那块正方形的板子陷了下去。 季临沉往下走了两步的动作顿住。 板子重新升起来，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一个人。 光头男人倒在正中央，额头是青紫的，肿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砸过，眼睛肿得睁不开了，嘴被胶带封着，整个人像一袋被揉皱的水泥。 “这个叛徒，”红袍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被放大了很多倍，在空间里弹来弹去，嗡嗡的，“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私联条子。还好主人发现得早，不然……” 红袍人摊开手，耸了耸肩。 “所以，”欢呼声后，他继续开口了，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今天的开场秀，由他开始。让各位看看，背叛我们的下场。” 他把手举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些，欢呼声小了，口哨声停了，只剩下音乐还在，低低的，沉沉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红袍人的手落下来。 头顶有什么声音，很重，很闷，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季临沉跟着在场的人抬起头，天花板很高，那声音便是从那片黑暗中传下来，一下一下的，带着铁链碰撞的声响。 灯光师把一道白色的光打上去，在黑色的天花板上一寸一寸地搜寻，最终锁定目标。 铁笼很大，底部是铁的，栏杆很粗，在白色的灯光里泛着冷光。 一团黄褐色的东西趴着，尾巴垂下来，从栏杆缝隙里露出一截，在半空中慢慢晃动。 那道尾巴很粗，毛很短，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像镀了一层金。 铁链绞动的声音很慢很沉，那团黄褐色的东西动了，抬起头，眼睛在灯光里亮了一下。 人群尖叫起来。 不是那种害怕的尖叫，而是带着兴奋的，压抑了一整晚，等到此刻才爆发的尖叫。 铁门打开，铁索松动。 黄褐色的猛兽迈出脚来，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男人。 饥肠辘辘，露出獠牙，走向它的猎物。 “疯了。” 季临沉盯着那生物许久，终于确认。 对，那是一只老虎。 第139章 回去，又要被骂了...... 人群的尖叫声像被捅了一刀，猛地拔高，又猛地碎成一片一片的嘶喊，混着铁笼绞动的吱呀声，以及铁链拖过台板的哗啦声，还有那团影子落地之后第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吼。 季临沉转身要出去却被拦住。 “宴会结束前，客人不得离开，望理解。”那人黑色西装，耳麦，手背在身后，把去路堵死。 没有多说，季临沉转过身，往回走，去往吧台的方向。 那里几乎没什么人了，他们都围在斗兽场附近，迫不及待看这场势不均、力难敌的追逐赛。 调酒师在吧台后面，低着头，用一块白色的毛巾擦一只已经擦了很久的杯子。 季临沉在吧台边坐下来。 身后的声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有人在喊，在叫，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挤成一团，响彻整个空间。 铁链在响，老虎发出低吼，每一声都从胸腔里挤出来，似乎是被饿了很久，闻到血味，忍不住发出隐隐颤声。 人群在那声吼里又炸了一次，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的声音被吞掉了，什么都没听见。 调酒师把杯子放下来，抬起头。 他看着季临沉，看了几秒，从台面下面拿出一只干净的杯子，冰块夹了几块，放进去，杯子壁上立刻凝出一层白雾。 酒倒进去的时候是琥珀色的，在蓝色的灯光里变成深紫，最后推到季临沉面前。 “我没点。” “请您喝的，祝您好运。” 调酒师把毛巾叠好，放在台面边上，微微鞠躬，推开身后那扇门，进入工作间。 很快另一位调酒师出来，替代了他的位置。 季临沉一个人坐在吧台边。 身后的声浪还在继续，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杯酒端起来，将剩下的喝完。 冰块在杯底碰了一下，捕杀却还没结束。 季临沉觉得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听到结束的声音。 “我们的开场秀结束啦！大、家、满、意、吗！” 欢呼声骤起，季临沉侧过头，看向斗兽台的方向，巨大的屏幕不知是何时打开的，放大着斗兽台的一切。 人已经被拖了下去，只剩下台板上的抓痕，栏杆上的血渍，还有那一道从台中央拖到边缘的暗红色痕迹。 红袍人在那血泊中，激动地说着：“今天请大家来，不只是为了欢聚，还是为了一件大事。众所周知，老朱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们堂内明面上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正常运作下去，是时候选下一位堂主。但是，老大不喜欢指定那一套，也讨厌什么继承的说法。所以，老规矩，站到台上，打到最后，谁赢了就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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