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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闹钟响的时候，季临沉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挣扎着不肯起来。 还是梁迟昼关了闹钟，把人捞起来，抱到洗手台前，他才微微睁开眼，配合着漱口，然后靠在梁迟昼身上，任他把牙刷塞进自己嘴里，替自己梳洗干净。 生物钟是很可怕的东西，以前习惯了早睡早起便觉得还好，现在经过两个月的睡到自然醒，一下要起早却是堪比要了他的命。 梁迟昼一丝不苟，细致入微，认真地要照顾到每一处地方，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只是有时候有些乱窜，扰得他莫名有些奇异的感觉。 “漱口。” 听话执行命令，继续歪歪扭扭地倒在人身上，清醒不过来。不仅是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还因为昨晚有人实在是有点凶，怎么都叫停不下来，导致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散架了，累得不行。 “唔......” 腰不由一紧，人彻底清醒过来，眼眶已经有些泛红，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等等……要上班……” 身体被强行转了回来，还没等他阻止，吻已经盖了下来。 “不会让你迟到。” “你这样……我……怎么工作？” 呼吸交错之间，梁迟昼有些正经且官方地解释自己的行为：“研究显示，晨起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调整作息，提升注意力。” 顷刻间有什么烧了起来，烫得人整张脸都涨红。 手不自觉攥紧梁迟昼的衣领，明明是要拒绝，身体却不自觉迎合，下一秒直接被抱起来，进了淋浴间。 耳边有水声，时而急促，时而轻缓。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花洒落下水来，洒在发红的皮肤上，冲刷着疲倦。 梁迟昼扶着有些瘫软的人，说道：“明天晚上有空吗？” “嗯？”完全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嘴角还有些发疼。 梁迟昼温柔地替他挤上沐浴露，拂过自己留下的罪证，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解释：“陈总的弟弟，你见过吗？” “听过，没见过。” 陈广进有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弟弟，算起来今年可能也不过二十五岁。母亲当年是高龄产妇，拼着命生了这个小儿子，于是也不顾老人传统的那些规矩礼法，坚持这次儿子必须跟她姓，最终取名为孟文希。 不知是因为这名字，还是其他别的什么，被暗地里嘲讽是财大气粗、没有文化的陈家竟然出了位艺术家，小小年纪就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国外开了好几场个人音乐会，且在业内广受好评。 “他弟弟要回国开首场音乐会，他邀请我们一同过去。”梁迟昼关了水，把人抱出去，用浴巾裹住擦干，“这几次出事，他都帮了大忙，这个面子我得给。” 是分了几个大项目出去，可有些人情往来无法轻易抹去，何况那次季临沉在海上遇难，也多亏他亲自下场交涉，才能借着官方的名义在海域里开火救人。 这次，他邀请梁迟昼去，自是希望他坐镇，也更是希望他表态，不只是为了自家弟弟的未来铺路，也为了加固梁家和陈家的合作关系，证明给更多的人看。 “好，我知道了。” 自从陈广进确认季临沉跟梁迟昼的关系，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会想跟梁迟昼打招呼，等他同意才会继续推进。季临沉从史蒂夫的出现开始起疑，到出差京市慢慢确定，终于在此刻彻底验证，他不甚在意，只是有些难过。 套好贴身衣物，穿上提前熨烫好的西装，梁迟昼为他系好领带，反复确认痕迹都被遮住后，拿起手机准备让人备车。 季临沉还望着他，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一想到他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财力物力心力，就愈发愧疚起来，方才因对方乱来而升起的气烟消云散，又因为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而有些愧疚。 “第一天返工，会忙到比较晚，你别等我，先睡。” 梁迟昼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会等你的。” 季临沉踌躇了半晌，讪讪补充道：“我太久没回来了，今晚……得和温桉在外面过夜。” 顺着他发丝向下的手顿住，僵在原地，季临沉赶忙将人抱得更紧：“我们什么也不会发生的！” “嗯，让司机保镖跟着。”梁迟昼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揽着肩膀，提着他的包，送他出了房门，“去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季临沉接过他手里的黑色双肩包，踮起脚想亲他一下却被避开，最后只好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 “哟，一大早就这么激情似火？” 季临沉觉得两个月没见，温桉的脾气比以前大了很多，但他很能理解，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跟他有关。 “你要去上班了吗？”季临沉看她穿着一身正装，脖子上戴着那条挂着十字架的项链，就大概猜到今天又有庭审。 温桉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不然呢？吃饱没事干，我去搞笑？” “我们一起吧。” 季临沉跟梁迟昼挥了挥手，上前接过温桉那个重如泰山的袋子，连早饭都没拿，就出门一同上了车。 司机特意没有放下阻隔板，林瑞亲自交代的事情他不敢忘，虽然老板没有说，但他们都是明白人，替老板看住老板娘是他们的职责。 温桉继续瘫在后座上，对此毫不在意，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传送着只有季临沉能辨别的语言：“真要去？” 很快有了同样无声的回复：“嗯，晚上麻烦你了。” 温桉瞥了他一眼，指尖继续点着。 “别受伤。” 第137章 “祝你今夜好梦。” 昨夜，温桉告诉他，威猛现在还不是任安堂明面上的负责人，上头的人迟迟未定人选，这也是前段时间威猛持续轰炸季临沉的原因，只是希望他能尽早回来，然后看看能否借着梁家的面子站上去。 手机震动，季临沉解锁页面，读完短信，递过去给温桉看。 宋富康的助理发来了一张邀请函，并附文：“知晓季生已达深城，特邀您参与明日聚会，盼回复。” 黑色的封面上仅一个血色的“安”字，下面则用白色字体写上了他的名字。 二人对视一眼，陷入短暂沉默。 季临沉在任安堂的五年没少听人提起过这聚会，听闻只有堂里的核心成员和关键的合作伙伴才有资格参与，里面具体的情形自然无人知晓，进去过的人都默契地保守着秘密。 原因很简单，如果自己不会闭嘴，任安堂的秘密组织有的是办法让你永远张不开嘴。 “去吗？”温桉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嗯，得去。”那么多年，这是他们距离核心圈层最近的一次，不可能放过机会，季临沉无需思考就做好了选择，尤其堂内人都知道，朱钱峰就是在参加那次聚会后上的台。 季临沉很快回复了那条消息：“多谢邀请，一定前来。” “感谢您的莅临，请于明日 19 点 30 分前往裕华酒店，在前台领取对应房卡后于指定地点等待。房间内会有相应指引，请严格按照指导语操作，否则后果自负。最后，欢迎您的到来。” “礼貌的威胁，赞啊。”温桉挑眉，半倚在床上问，“怎么说？告诉你的心肝宝贝吗？” “不能说。”里面有没有危险不得而知，万一把人牵扯进来，肯定有无止境的麻烦，“明天帮我。” . 阳光刺眼，如同陌生同事过于热烈的亲近，突兀得让人不适。 第一天回到单位，意料之中的，迎来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上前关心攀谈的很多，就连完全没有交集的同事都跑了过来，目的为何，季临沉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他没有与人撕破脸的习惯，也没有要跟谁深入合作交流的意思，就保持着最基本的微笑，一一谢过他们的关心而已。 最后是陈广进亲自出来，他们才赶回去工作，把清静还给季临沉。房间清理得很干净，随时监控他的设备被梁迟昼提前找人剔除，而且为了让他更舒服地待着，还把办公家具换了个遍，无微不至到了极点。 驱散了人，陈广进走了进来。 “不错，比之前胖了点，气色看上去也好多了。” 季临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快又放下，笑着说：“谢谢陈总，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 “欸！别说这话，你我本来有缘，能帮上点忙，我也很开心。何况，你那位也没少给我好处，所以你也别觉得欠我，该还的他只多不少，全还给我了。”陈广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出他的拘谨和歉疚，只说，“别想太多。事事计较得太清楚，就失了情谊。” 说完，也不等季临沉反应，他就迈步准备出去了，出门前回头说：“他给你买了点股份，工作的事你随意就好。”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留季临沉一个人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趋炎附势，人之常情，他理解，却也觉得心寒。 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人会毫无目的地施予援手，也很少会有人施展需要耗费精力的善意。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难过。 梁迟昼公开的举动，是帮了他，让他可以触碰到过去难以触碰的资源，快速达到过往费尽心力都够不着的人物。可是，与此同时，季临沉却无法回以相同的价值，甚至成为其中一个剥削他的人，享受他的迁就和爱意，一点点将他榨干。 季临沉的拇指指腹不自觉拂过无名指空荡荡的位置，心脏有些不受控地以异常的频率波动着。 很久没有过了，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不是正常人。 捂住胸口，他全身是汗地坐在沙发上，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些让他恐惧不安的场景难以抑制地闪过，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手想去翻袋子，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药，久到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了。 叩—— 努力平复，却有些难以自控。 “季先生，我进来了。” 守在公司门口的保镖察觉到手环信号不对后立刻赶来，关上门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按照指引播放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温柔的女声安抚着焦躁的情绪，教他深呼吸，告诉他一切没事，最后让他平静下来。 等他情绪稍微好些，保镖又把手机递过去，然后自觉出门候着。 “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回来？” “明天来接我，好不好？”季临沉恨不得立刻回去，可是他不能。 对面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再有第二次，就没得商量。” “嗯，谢谢你。”想谢谢的事很多，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又想做什么？”察觉到语气间的不对劲，电话对面的人直接从书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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