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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蚂蚁爬过的感觉渐渐淡下去,脑海里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梁迟昼低声的安抚,以及他心脏剧烈的跳动。 . 等换好衣服,梁迟昼先把人抱回床上,随即便打算出门叫人把粥端过来。 没走两步,身体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你去哪?” 季临沉光着脚,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死死框住他的腰。 一切好像回到了几天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梁迟昼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转过身把人面对面抱起来,心又有些疼——他轻了好多,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在马代花了那么多心思养回来的身体,才多久就回到原状,甚至更加糟糕。 “我去给你拿点粥,很快回来。” 不舍写在脸上,他有些不肯,委屈地说:“不要。” 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他怕回到一个人的空间,所有的一切又会消失,眼前的人会换了主意,后悔答应他。 没有拒绝,梁迟昼单手抱着人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机,发消息给管家,劳烦他送进来,然后抱着人回到床上,靠着软垫坐着。 季临沉还挂在他身上,脸埋在梁迟昼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很慢。 他的手指还攥着梁迟昼的衣领,不肯松开:“梁迟昼,你已经把自己赔给我了,不能留我一个人了,我不想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梁迟昼拍着他的背,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暖着,“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在梁迟昼的示意下靠近了一些。 可惜,不论梁迟昼哄着人,都始终无法劝他暂时从自己身上下来,反而因为有人靠近,他把他把脸从梁迟昼颈窝里又往下埋了埋,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梁迟昼看了管家一眼,朝床头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管家会意,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梁迟昼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头发有些长了,软塌塌地耷拉在头皮上,露出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他把手覆上去,顺着发丝而下,搭在背脊上拍了拍。 “吃点东西。” “不饿。”季临沉的声音闷在梁迟昼的胸口,哑哑的。 “刚刚是谁肚子在叫?”一点面子都不给,季临沉不理他,继续抱着不放手。 梁迟昼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眉心上,碰了碰,又向下落在眼角,诱惑他一点点抬起脑袋,顺着鼻尖向下,最后露出一整张脸。 无论多少次,梁迟昼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季临沉害羞,让那张脸露出羞赧的粉红。 原本只想哄着人起来,望着那双渴求的眸子,竟然又没忍住。 他撬开那张嘴,缓缓压进去,诱惑着对方仰着脸,前倾着身体,越靠越近。 咕噜—— 舌头还缠绕在一起,梁迟昼却没忍住笑出了声,撤离开来,刮了刮他的鼻子。 “再说不饿。” 第163章 爱他就宠他! 季临沉有些委屈。 他在想,世界上哪里还会有比梁迟昼更加馋人的存在,有他在面前,怎么还会有其他选择。 梁迟昼趁着他还发愣,直起身,把人靠在软垫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侧身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季临沉嘴边。 他张开嘴,把那勺粥含进去,胃瞬间因为暖意而舒服了些,而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梁迟昼,看他一勺一勺吹着粥,送到他嘴边。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碗粥见了底,久到梁迟昼把空碗放回托盘上,又拿起手机喊了人进来:“一会医生进来换药,可能会输液,这样毒会清除得快一点。” 听闻此言,季临沉靠在软垫上,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察觉到他的紧张,梁迟昼把人抱入怀里,安抚着:“我知道很难,但我一直在,我陪着你。” “嗯。”季临沉下意识挣开他,抱住了双腿,“我理解的。” 话是这样说,但那天针孔扎入皮肤的感觉还有所残留,叫他有些恍惚。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卧室里一盏暖黄色的灯随即打开。 刘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药箱,每靠近一步,季临沉都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一分。 他走到床边,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碘伏、棉球、纱布,还有一袋透明的液体,袋子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季临沉偏过头,想假装正常,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颤抖。 刘医生把输液管从包装袋里抽出来,透明的管子在他手里绕来绕去。他把管子的一头插进那袋液体里,另一头接上一根很细的针头,针尖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 “别怕,很快就好。” 刘医生难得温柔地安慰,梁迟昼让出位置,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床上。 “好。” 口头答应着,身体却出卖了他,身体开始抖,从指尖开始,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爬到他心脏的位置,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炸开了。 偏过头,季临沉想把脸藏起来,想假装正常,假装那根针头没什么可怕的,假装那些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蚂蚁不存在。 可是,随着那根针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惧感也随之袭来。 “季临沉!” 察觉到不对,梁迟昼的手伸过来,想握住他的手,想把那些颤抖压住。 可季临沉毫无预兆地猛然把手抽了回去,甩开他的手,从床的另一边逃窜,膝盖撞到墙角,他却没有停下来,踉跄着往前跑,却不小心撞到墙。 跌倒之前,梁迟昼先一步抱住了他,可是那瘾上来的太快,快到连季临沉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推开了梁迟昼,或者更准确来说,他整个人撞了过去,撞在梁迟昼的胸口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背过身,往门口跑。 才跑了三步,他的腿就软了,骨头好似从里面开始化开,整个人直直朝着地板摔下去。 在此之前,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腹,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梁迟昼从不知道发病竟是这样可怕,而比这更可怕的瞬间他一个人竟然度过了三天。 季临沉在他怀里挣扎着,身体止不住地加速抖动,喉咙发出呜咽声,双手忍不住就要往身上抓,被梁迟昼生生扣住,硬生生拦入怀中。 梁迟昼把他抱紧,用整个身体把他箍在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把他的手臂锁在他自己胸前,把他的腿夹在自己两腿之间,不让他有自我伤害的机会。 温桉听到响动跑出来,只看见梁迟昼在刘医生的帮助下,强行把人带回房里。 不肯用绳索绑住他,梁迟昼只靠自己,也不管怀中的人把自己的皮肤划破、发狠咬住自己的肩膀,而是极尽可能地裹住他,在他耳边不断安抚他。 温桉没有进去,只连着退后几步,这样的情景她见过太多次,知道除了生生熬过去,别无他法。 梁迟昼越是抱着他,越是心痛。 其他人只能将房内所有尖锐的物件迅速撤出去,在门外等待着他体内的药力稍微褪下去一些。 “梁迟昼。” 过了不知道多久,怀中的人停止了抖动,呼吸逐渐恢复平静。 梁迟昼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一些,低下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汗,额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微微闭着,精神有些涣散,只喃喃地还在说:“对不起。” 他嘴唇上有血,是他自己咬破的,血珠从破口渗出来,静静躺在唇上。 梁迟昼低下头,贴了上去,含住那颗摇摇欲坠的血珠。 血液透着铁锈味,从他舌尖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下走,走到心脏,在他的身体内炸裂开来。 “不是你的错。” . 后续一段时间,担心再次出现过度的应激反应,刘医生决定不再使用针类的药物治疗,转而结合精神科的疗法帮他戒断,这并不容易。 还好,梁迟昼形影不离地陪着他,宠着他,几乎要什么就给什么。 季临沉也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学会了威胁人,想方设法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几次,梁迟昼摸着他发抖的腰不愿继续,他就摆出一副痛苦难过的神色,说不坚持下去就要崩溃的话。 甚至,他以担心梁迟昼会半夜逃跑为理由,摆出可怜的姿态,费尽心思哄骗对方落入圈套。 聪明如梁迟昼,也被他骗了过去。 等手铐扣在床头,一切都来不及了。 “季临沉,你给我解开。” 假装没有听到,埋头做自己的事情,独自喝着甜而不腻的饮料。 “够了!” 不管梁迟昼如何说都不肯停下。 似是想起了什么,季临沉跑到柜子里,找了半天,破天荒地研究起了玩具,拿着说明书仔细阅读。 “季临沉,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灯开着,打在赤裸的皮肤上,全身镜被学坏了的小朋友搬了过来,正对着他。 羞耻感环绕着他,而紧随着的是从未有过的刺激。 “好好好,等等,马上。” 季临沉似乎是选好了,蹦蹦跳跳跑回来,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 为了不让对方再说气话,他很快吻了下去,将那些话吞到肚子里。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机器还在运转着。 第164章 空腹运动对身体更好 (●'◡'●) 身体的戒断在严格把控下渐渐好转,只是精神的折磨还会间断性地袭来。这种煎熬不仅让季临沉更加敏感,连梁迟昼也因此感到难以忍受。 作为替代,季临沉加倍染上了名为梁迟昼的毒品,成瘾般的好像离开片刻就难以呼吸。 尽管愿意永远陪着他,可梁迟昼也知道,这样的状况是不正常的病态反应,因为他自己也经历着过度的保护和占有欲望。 事无巨细,再小的事情也不愿意假手于人。顺应季临沉任性要求的同时,他也在纵容自己变态的控制欲望。 日子平静得有些怪异。 小半个月里,他们好像回到了马代的日子。 梁迟昼在书房工作,季临沉就坐在他旁边摆弄没有联网的电子设备,看管家提前下载好的视频文件,玩玩单机类的小游戏,全然没有要去找手机的想法。 所有想来探望的人都被拒之门外。莫安跟着孟文希过来,陈广进亲自拜访,都被挡了回去。 梁迟昼不愿意任何人见他,连同住一栋别墅楼的温桉都在那天后没能有机会跟季临沉说话。除了管家和刘医生,没人再遇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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