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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处对象了?怎么满面春光的。”田恬叹了一口气,“果然优质男都是没有空窗期的,可惜啊。” 听到这我无语凝噎,心情复杂。 “啊,我说错话了。”田恬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恐地看我一眼,一句话拆成三句说,小心观察我的神态,“……林哥啊,上回在拳馆医务室……你和董总真的……?” 那场景尴尬得我不想重温第二次,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哦哦,那就行。”田恬吐了吐舌,“对不起呀林哥,我腐眼看人基,看到俩帅哥就忍不住拉郎,你别在意啊。” 拉郎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琢磨出来就被董铎点去发言了。 站在上面,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清了清嗓子,大致讲述了下早期进度的调整。 “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这周我去实地勘察觉得不妥,就直接切换方案,不会拖慢进度,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让项目陷入‘有’和‘无’的二极管境地。” 大脑渐渐进入有些亢奋的状态,眼前一片巨大蓝图正拔起而起,由远及近,从外到内,那是一个有秩序、又自由的全新社区。 那一定要美,要打破一些常规,要鹤立鸡群。 语毕,我下意识往左边的位置看,却扑了个空。除了我好像没人发现会上少了人,王总照常宣布散会。 “林哥,你太帅了。”田恬拿着本子跟在我后面。 “谢谢。”我礼貌浅笑,“田恬,能帮我放在桌上吗,我去拿点东西。” 董铎办公室门虚掩着,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好像刻意引诱人去看。 稍微挨近便能听到两个人在交流,一个显得格外激动,吐字连珠,言辞恳切。另一个在他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高傲而不近人情了,简短地回应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敷衍,让对方的句句推销无力又滑稽。 我放缓脚步,看到董铎坐在办公椅上,姿势放松,抬头看着来访者,表情……有点像逗猴子……? 我转换角度,观察另外一个人。 浅灰的西装,因为白色的竖条纹显得老土小气,放在大学会被打E等的品味。 操,这油腻的笑脸、内八的站姿,是那个朱智杰。 一股火瞬间堵在心口,董铎例会不开就和这个讨厌的朱秘书见面呢,还戴着我打的领带! 我来得不巧,他们不太愉快的交流已经接近尾声。朱智杰正要推门走出来,我赶紧闪到一旁,假装低头摆弄咖啡机。 他的背影怒气冲冲,看起来没少在董铎那碰壁,哼,活该。 “好巧呀?”董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手撑在吧台上,笑得散漫。 欠、死、了。 我绷着脸:“嗯。” “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咖啡?”他叩了叩咖啡机,“皇帝牌啊。” “看来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关你什么事。”我瞪他一眼。 “林深然啊。”董铎长叹一口气,做作地抬头望天,“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转身就走。 董铎拦住我,说:“我全拒绝了,什么都拒绝了。” “他好没礼貌。”我表情缓和了点,“他想找安梁就找,寻你寻到我们公司算什么?名利场混迹多年,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明白吗。” 更何况他之前不是还找过你的难堪?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通通不当回事,恶心又下作。 董铎点头肯定:“你说得对。” 我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好没礼貌。” 也只有在董铎面前我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董铎果然没恼:“我怎么了?” “我汇报到一半你就走了。”我保持声线平稳无波,只是陈述事实。 “我下次不敢了,嗯?”董铎这个官最大的反而认错比谁都快,“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好不好?” 我脸颊发烫,骂他:“你烦死了。” 他轻轻环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你要是真烦我,我干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频繁闯进我的生活,这一个多月来都是打不走骂不走的。 对他来说,回去是一张机票的事。对我来说呢,我不敢想。 董铎很重要,独一无二。他曾经给我搭建了一个瑰丽的梦境,而我用了四年对抗梦醒后的荒芜。二次创伤最难愈合,再来一次需要多久。 我彻底发现了自己对这段感情欲拒还迎的恶劣本质。我根本、根本就是离不开他。 从前那个对我过度占有的他、让我苦恼的他我都放不下,更别说现在的董铎了。 如果他一直贴上来,我会躲开,如果他要走,我又不甘心轻易放手,我是这样矛盾一个人。 我足够了解董铎,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正确——董铎很了解我。他知晓我一切停顿、注视、叹息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得寸进尺:“会舍不得我吗。” 我听出来了,他这是逗我玩呢。 “谁想天天被人烦啊。”我把他的手甩开,使劲儿掐他手背,直到上面留下一团红痕才收手。 董铎显得很高兴,“谢谢深然。” 好像那串掐痕是我送他的礼物。 “莫名其妙。”我嘟囔一声往前走。 不过,不管他走不走,有件事是要快点解决了。 于是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他说:“邻居,你家空调装好了没。” “还没有,怎么办啊。”董铎笑意还挂在嘴角,听了我的话之后佯装懊恼。 “正好,晚上也去我那……”我面无表情地思考着不暴露应激治疗的措辞。 “是上次那个要求的事?”董铎替我接上。 “对。”我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默契有时候也让我庆幸。 九点四十五分。 我把董铎……用皮带五花大绑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T牛仔裤,规规矩矩,不带任何不良暗示。可这副任君摆布的样子让我一直往很不纯洁的方向联想,脸上的温度一直高居不下,耳朵通红。 “别乱动。”我威胁他,打开祁皖南给我发的文件。 董铎无奈说:“我动不了。” “你……”我看着屏幕,皱起眉,“你摸摸我的头。” 祁皖南没坑我吧。 董铎试着抬手,发现只能小幅度的活动,进而用眼神示意我。 我一咬牙,蹲在他腿边,摆出个方便他摸的姿势。 该死,像宠物一样,好羞耻。 那双手轻轻抚过我头顶,头发顺着手上下,触感有些痒,同时落下了一道闷笑。 “力度可以吗。”董铎长叹了一声,“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 “头发好顺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我不说话董铎倒是更起劲儿了。 我努力平复情绪,潜心感受着——我不仅没发病,也没有任何那种即将应激时,雪崩将至般的阴惶不安。 所以肢体接触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和祁皖南的预想一致。 我站起来,刚刚那亲昵的触感好像还在我皮肤上停留,清了清嗓子冷声问:“你之前为了躲我,连大学都不念了,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问题太尖锐,我不敢过多思考,只对着屏幕一字一字念过去。可我看着他的时候,眼角还是有些酸楚。 这不仅是祁皖南让我做的刺激源试验,也是我本人,非常非常想知道的。
第27章 走出广袤撒哈拉 “……不是躲你。”董铎皱着眉,抬头看我,他被我绑在椅子上,成为我的人质。 这一刻像古早港台电影,色调单一,画质模糊,小小的窗口输出庞大的内容,每一个微表情都承载着许多故事。 比起绑架方,我更像观众,因为期待着续集而焦心难耐。 “没有躲你。”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碰,往里收紧,声音比往常都要沙哑,“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总是缠着你。你很困扰吧?” “我当时想,你这样顾虑颇多的人,会提分手,一定已经对我非常厌烦,我还死缠烂打的话,不是要让你恨我一辈子。” “我不想这样。”他摇头,勾起嘴角淡淡笑着,像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轶事。 但灯光打在他脸上是冷的,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显然不轻松。 我发现我们同样伤痕累累,奔波在一片熟悉的沙漠,低矮的小屋,奇迹般的绿洲,这是三毛写的撒哈拉。天地太广茂,即使走散了,也依旧被这片北纬三十度的月光亲吻。 我们只是分别,都没有走出这片沙地。 他的笑、他的调侃、他的穷追不舍总让我忽略他的创口,忽略他也在原地打转。他没有奔向更丰硕的雨林或更自由的海岸,他在原地等我。 我有点难过,总觉得有些宝贵的、很难再次抓住的事物被我浪费了。 “蠢货。”我模棱两可地指摘,喉咙发干,“那你回来干什么,不怕被我恨了?” 董铎说:“怕,当然怕。” “那你还……回长临。” “我发现你不开心。”董铎迟疑两秒,“……我接着说会让你觉得被冒犯吗?” 我摇头:“说实话。” 我讨厌他这时的体贴,这让我被更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塞满。 “抱歉,分开这几年我一直有打听你的近况。”董铎说,“我很担心,如果你过得不好,以上的一切都会成为伪命题。你的感受,在我这里的优先级要大于你对我的看法。” “我发现……” 他抿了抿嘴,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发现什么?” “不重要了。”他撇开话题,“重要的是我很确定你需要我,而且我有信心做到让你满意,所以我回来了。” 这番话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如果董铎的变化都是为了让我高兴,境界就狭隘了,这些进步都将大打折扣。 “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你是你自己。”他的付出超出我的预期,我有点苦恼,“我是很无趣的一个人,而且越来越糟了,你该找个适合你的人,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怎么让我满意上。” 安静两秒。 “林深然,你说的什么屁话?”董铎激动起来,可手脚都被皮带束缚住,动弹不得。椅子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和他一起抗议。 我说的实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像一颗趋近干枯的树,平静地死在某个不久后的冬天。 “如果我告诉你,我变得很坏很坏,你也敢赌吗。”我努力让语气平静,“如果我堕落又yin荡、冷漠又麻木呢。” ……如果我痼疾缠身呢。 此刻我有点意识恍惚,这是应激发作的前兆。我感受到董铎的目光,他抬不起手,就用眼神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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