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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然。”董铎声音很大,盖过了我脑中混沌的耳鸣,“你别忘记了,我是一个商人,我私心很大,我最会权衡利弊。” “我之所以这样,当然是因为你配得上我的付出,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在我眼里,是最坚强、最善良、最有才华,最好最好的。” …… 董铎领口湿了一小块,晕成深色。我反应过来,那是我的眼泪。 不是应激,那是一种更强烈的反馈,更原始的代码,夹杂着暖意和酸涩,大大的压过了下丘脑交感神经的干涉。 它无法定义成单纯甜或者痛。来自心底深处,那样强烈。可能叫心疼,也可能叫感激,或者是庆幸。 不破不立。 大自然亘古的真理,湿气和寒意总会来,既然冬天周而复始,我就不该遗憾上一份温暖的失去,我该期待春天。 董铎故作轻松地说:“这么感动?” “其实我努力工作、收揽关系、改善脾性,最大的受益者是我自己。从某种意义来说,你督促我成为了更好的人,我该叫你林老师。” 他太懂我了,很多事情不用说出口,他自己就能给我回答。 我几乎忘记这只是一次应激治疗,手悬在半空,很想摸摸他的脸。 我的指尖停留在他脸颊一秒,一触即分,拼尽全力找回了一点理智。 “试试吧。” “什么?”董铎主动把脸凑上来,一脸期待,“想摸可以摸。” ……我自动忽略了他的动作。 “考虑你。”我强调,“只是考虑。” 这一步我走得很艰难,也花了很长时间,撒哈拉沙漠真的很大。 “林老师……我好幸福啊。”董铎桃花眼璨璨,挣动肩膀,脖子上凸出一道青筋,皱着眉,对捆住他的皮带怨念颇深。 可就连这样他也没有要求我解开。 他甘愿当我的战俘。 ——最不老实的战俘:“那我现在能叫你老婆吗。” 我的脸涨得通红:“别乱说话。” 露营的日子来得很快。董铎非常有试用期男友的自觉,让他往东绝不往西,生怕被我退货。 终于没人有意无意的逗弄我,当了公司老大的老大,我也乐得逍遥。 我也发现,在公司里那种偷偷摸摸小动作,有点……刺激。我都想好了,等我在祁皖南那确诊康复,就给董铎转个正。 黑色奔驰的副驾上下来一个人,蹦蹦跳跳的,是许佑。 “小深然!” 许佑是很健康的肤色,脸颊红润,很显气色,跑起来极富少年气。不穿白大褂的时候特别显小,仿佛天生适合做兽医,和小猫小狗待在一起。 他冲过来给了我个熊抱。 祁皖南慢慢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兜,目光扫过我,我莫名感觉前方背后都寒光一凛,回头一看又对上董铎笑眯眯的眼睛。 错觉吧? “人齐了,先搭帐篷吧。”我挽起袖子。 许佑很热情:“小深然,你这白胳膊细腿的,不适合干这种活,我和祁皖南帮你!” 我刚想扛起撑杆证明自己,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还有我呢。” “哦哦。”许佑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伸手和董铎握手,“我是许佑,小深然的朋友,怎么称呼你呀。” 我仿佛听到董铎霸总上身冷哼了一声! 董铎张口:“我是小深然的……” 你怎么也跟着许佑乱喊!预感到接下来董铎很可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汇,我及时接住:“也是朋友。” “好!那你们就自己搭吧!”许佑拉着祁皖南袖子往旁边的空地走了。 祁皖南全程没说话,由着许佑差遣。 手机震动一下,我低头看,是许佑的消息:小深然,你那朋友有点凶啊,刚刚还瞪我,我先溜了。 我:…… 我把手机收进兜里,斗志昂扬,扭头看董铎:“我们开始吧?” 董铎应了一声。 看他没什么兴趣,我打算自己先开始。 将地钉以45~60度斜向插入地面……我举着地钉锤试着敲进去。 ……好像还真的弄不牢。 长临这几天没下雨,太阳又烈,土壤颗粒紧实、质地坚硬,弄了半天只打进去一小截。 我手上突然轻了,董铎一声不吭拿走了地钉锤,紧接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地钉打好了。 哇,我鼓掌:“真厉害。” 董铎高冷地点点头,又自己去拿其他材料,展现出非凡的露营技能,马上就搭完了。而旁边的祁皖南和许佑两个人才堪堪把撑杆支好。 他头上出了不少汗,袖子卷到大臂,五官俊朗,看起来荷尔蒙满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点臭……冷脸反而更性感了。 这会我是真的觉得他能干,加上被他这个样子帅得不行,决定给他点奖励。难得主动一次,强忍羞耻凑到他耳边。 “哥哥真棒。” 他浑身一僵,极不自然地撇开视线,淡淡应道:“嗯。” 装什么装,耳朵都一下子全红了。 “你不高兴了?”我明知故问,同时因为自己出格的那句话脸颊发烫。 “没。” 我点头:“哦,好。” “……他看起来很聪明。”董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打自招了。 我思忖:“你说的是后面那个吗?” “嗯,他喜欢男人。”董铎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他刚刚还看你了。”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吃飞醋怎么还有理有据的。 他重申:“我真能看出来。” 我配合他:“嗯嗯。” “他好还是我好?”董铎终于说出真正目的,“我没读完大学,你会不会嫌弃我?” 他一句比一句无理,带着让人哭笑不得的任性。可并不强硬,也毫无压迫感,反而像又哭又闹要安慰的小孩,还乖乖帮忙搭好了帐篷。 不讨厌……这样的反差,很可爱。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不知道。 本以为董铎会不高兴,没想到他消化良好,还洋洋自得:“那你肯定觉得我好。” 我笑了:“凭什么?” “你就喜欢损我。”董铎看了看草坪上的另外两个人,比了个拥抱的姿势。 我点头同意,也没其他人,准男友想抱就抱了呗,就当哄人了。 他从背后凑近,双臂揽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蹭。 “林深然说不知道,就等于偏向董铎。” 我没否认,握住他搭在我身上的手,笑着骂他:“神经病。”
第28章 老婆本 很难想象在长临还有这一片极纯净的地方。月亮高悬,枝桠生长,草是被夜色晕染过的青,洋洋洒洒铺排了一大片,我坐在高处,任由微风卷起我过长的头发,眼前恍惚浮现起一个美好的社区。 有点可惜,人类倾慕自然也擅长毁灭自然,要开发必定会失去一部分的平静和安宁,只能在可能的范围内让这意境不被破坏。 我架好相机,按下拍摄的快门,让它记录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窸窸窣窣的,察觉到附近的动静,我朝下一看,是董铎拿着两串烧烤比划,噤声朝我笑。 月色温柔,可我觉得有什么更温柔。 “可以说话,不合适的我会在vlog里剪掉的。”我朝他说。 董铎笑意更甚,满脸得逞。他把那两串东西递给我,手撑着草地利落地坐上来,又嫌不够近,往我这靠了几分,直到紧紧相贴才满意地停下。 现在八月底,我嫌他:“热死了。” “不热。”董铎说,“你那俩朋友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找你说说话。” “可能是看见你抱我了吧,觉得你是流氓变态。”我拆台,“活该,谁让你这么憋不住。” “我多馋我老婆你还不知道?”董铎的厚脸皮已经更上一层楼,口无遮拦,又说,“我在这不妨碍不工作吧。” 在这倒是不妨碍,乱喊乱说话会碍事。之前在办公室那晚我就发现我对他的生理喜欢已经药石难医,这里月黑风高,我怕我拍一半忍不住贴上去把董铎办了。 我还想走矜持路线呢,转正之前只能接受牵手拥抱。他害我难过这么多年,我好说歹说得钓他几星期。 可我仰头,闻到晚香玉的清香,天上星星又漂亮又显眼,和在市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场景太美好和难得,总觉得不和董铎坐在一起看,太浪费了。 “没事。”我小幅度点头。 让相机自己拍着吧,要是不满意下次自己来也行。 我和他很快把烤串解决了,好吃。 “林深然,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董铎个子长得高,手在我屁股后面一撑,就把我整个人都圈在臂膀里了,“休息休息呗。” 我更热了,不知道是贴得太近还是臊的,人都晕乎了,伸手把他推开。 董铎对我的任何抗拒都适应良好,一把又把我抓回去,这次搂得更结实了,腿挨着腿。 我:…… 他神色如常的感慨:“好久没这样看星星了。” 我察觉到腿上的异样,侧头看他,发现他刻意望着天,只留一张侧脸给我,鼻梁又高又直,嘴唇轻抿着,看着很禁欲。手却不老实,从我宽大的牛仔短裤裤管伸进去,不要脸地放在大腿上,大拇指来回剐蹭内侧最细腻的嫩肉,又捏又揉,玩不够似的。 我突然有点口干。 “你以前……”董铎开口又止住,“算了,都过去了。” “说呗,我想听。”我淡淡地说,一边狠拧他不老实的胳膊。 “没什么。”董铎回我。 嘴和手都在较劲儿,特幼稚。 董铎最近老这样,对之前那几年的事讳莫如深,格外小心,这让我有点烦躁。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病历本上那点事,就连抑郁最严重被祁皖南要求强制住院的时候我都没觉得自己脆弱,谈个恋爱董铎没必要像对瓷娃娃那样对待我吧。 董铎这样把我当祖宗供着,让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不如多给我掐两下解气。 再说,真那么顾忌,就别天天对着我耍流氓啊。对裤裆里那点事,我越不松口,他越钻着空子占便宜,一把年纪了这么不正经。 想到这我更是下了狠手,妈的,好硬的肌肉,有点拧不动。 “嘶。”他吃痛把手抽出来,笑得很肆意,聚了一肚子坏水,“哎呦,手不小心放错地方了,我以为这是地里长的什么呢,这么嫩。” 他又把胳膊凑在我面前,上面有着很鲜明的几个指甲印,做作地苦着脸说:“你看着草地上还有蝎子呢,你小心点。” 活该!蝎子只咬衣冠禽兽。 “咸猪手。”我很大声骂他,整个小山坡都回荡着这句控诉,我自己听了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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