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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们都太过年轻,事情发生的又快又急,已经很难说清到底谁对谁错。 . 城郊寂静的墓园,霍星澜将手中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按照况野的惯例擦拭起墓碑。 目光时不时落在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她试图探听两人的对话内容,奈何距离有些远,只能听到零星几个字。 霍靖珩在国外养伤的时间,況野便陪伴了多久,她偶尔回国处理家族事务,況野也是全程陪同。 那段日子,霍星澜被迫出面撑起整个霍家,小小年纪便要面对叔伯们的陷阱与刁难,试图夺权的人如群狼般环伺。 而況野,是唯一帮她在群狼之中站稳脚跟的人。 沈倦静静听況野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像是在做记忆拼图,某些残缺的内容被装点进回忆里,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让奶奶做这场手术。” 沈倦缓缓开口,至少自己是在权衡之后被抛弃的,他能理解,却不能真正释然。 “那个时候我一无所有,需要钱为奶奶置办后事,所以我收下了你家的钱,我以为我们不过是各归原位而已,不知道后来你因为我经历了那么多伤害。” 況野的目光落在沈倦的腺体处,那里习惯性的被衣领遮盖。 任凭況野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一个父亲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这样的狠手? “痛吗?” 況野伸手试图靠近沈倦,沈倦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忘了。” 沈倦开口,仅仅两个字,将曾经经历的痛苦轻描淡写。 況野不是没有了解过,标记清洗犹如扒骨抽筋。之后每次的发热期腺体都会比以往敏感数倍,有些体弱的Omega甚至会频繁晕厥。 更何况,宋祈从来不碰他,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沈倦只会更加难捱。 “沈倦,我后悔当年的选择了,我以为这个选择是对你好,你过的好,我们的分开才有意义,可是你现在过的并不好。” 況野的神情真切,沈倦却不敢再轻信。 轻笑着,他避开况野灼灼的目光。 “忘记给奶奶买花了,我去门口买一束。” 话毕,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倦将刚买来的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 花香在微风中散开,他垂眸良久,神情温和而恍惚。 霍星澜和況野静静站在他身后,并未出声打扰。 关于奶奶的记忆,他其实已经模糊的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那双满是褶皱、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曾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那是他为数不多、也最珍惜的来自长辈的温情。 走出墓地时,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霍星澜抬手遮阳。 忍不住嚷道:“好热啊……” 況野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转身走向街边的小卖部。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中拿着两支冰棍。 “野哥,还是你最懂我!” 霍星澜接过菠萝味的那只,笑得明媚,两人一个眼神便默契十足。 那份亲昵的熟悉气息,让沈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況野正要将另一支冰棍递给他,沈倦却淡淡开口:“我不能吃凉的。” “为什么?”霍星澜脱口而出。 況野眉心一动,正要开口制止,沈倦却以神色自若地答道: “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 声音轻柔的像风,却在况野耳边沉甸甸的。 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那个没能留住的小生命,终究还是在沈倦身上刻下了痕迹,他成了个畏寒胃冷的人。 “为……”霍星澜还没说完,况野便伸手按住她的肩,硬生生截断了话头。 “星澜,我一会儿要去林园处理交接的事,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啊?我还没去过呢,我也想……” 況野拼命朝她使眼色,霍星澜一愣,立即心领神会。 “哦!我想起来了,妈妈让我陪她去看展,我先走啦!小倦哥,下次再约你!” 说完,她笑着朝两人挥手,像只轻快的小雀,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空气安静下来。 況野看着沈倦,语气温和:“阿倦,园子里还有很多老物件,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倦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了解那个园子。 业务员陪同況野逐项清点明细,大到几棵老树的胸径与年限,小到一盏铜灯、一只花瓶的位置,都被详细记录在册。 林园的每一处陈设、每一株植物,都被列入拍卖交接的清单之中。 阳光透过斑驳的槐影,洒在青石板上,尘埃在空气中漂浮。 況野低头翻阅着一页页文件,指尖不时停在某一项,确认签字,核对印章。 ———— 感谢:闻不到o的为爱发电,爱吃鱼汤粉的甲纯嘻嘻的为爱发电,爱吃韩国解酒汤的黄泉的为爱发电。 宝宝们都在安静看文吗?急需评论呀,留言,五星好评呀! 第73章 明码标价 那份清单密密麻麻,像是园子的前世今生都被归纳进了这些冰冷冷的字句里。 文件确认过程冗长又繁琐,沈倦静静地走开,穿过回廊,步入那片母亲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正厅的木门右下角有几道斑驳陈旧的划痕,他蹲下身,只见清楚那些凌乱的刻痕,笔画歪斜,却透着孩童的顽气。 厨房的角落里,一只被细心修补过的旧碗,安静的摆放着裂痕处,镶着金线,阳光一照,隐隐泛光。 碗身刻着‘然宝’二字温柔而亲昵,那是属于一个被深爱着的孩子的昵称。 沈倦怔怔的望着那只旧碗,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年幼时的影子。 幼小的身影捧着自己的专属小碗,却还是一不小心滑落在地,瓷片散落一地,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又惊又怕的嚎啕大哭。 哭声没持续多久,就被温柔的安抚取代,有人轻声哄她,替她擦去眼泪,又小心的将碎片一片片拾起。 那只并不值钱的瓷碗,因为刻着她的小名‘然宝’,成了独一无二的珍宝。 于是后来,它被精心的以金线缝补,裂痕处闪着细微的光, 那道金缝,不仅修复了破碎的瓷,更镶嵌着爱与被爱的痕迹。 沈倦凝视着那缕金光,心口一阵钝痛。 他忽然意识到,母亲曾在温柔与被包容的世界里长大。 而他却只学会了如何在寒冷中自我缝补。 他想,如果母亲还在世,自己是否也会像她一样,被温柔包裹,被珍惜、被呵护? 而不是这样,每一次伸手,却都只能触到虚空。 他渴望被好好爱着,却偏偏事事不如人意。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不提渴望,假装不需要,把想要的温情一点点藏起来。 活成一个冷漠的大人,把所有的痛苦都在无人之处吞咽。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园子被拍卖的不只是林家的遗产, 还有他所失去、永远追不回的那段被爱的可能。 . 盘点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余晖从花窗洒入,碎成细碎的金片,落在青砖与苔痕之间。 透过那重叠的窗格去看远处的夕阳,天地间像被晕染开一层温柔的薄纱。 他站在暮色里,神情空洞,连况野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以后这里还是属于你的,你要是想来,随时还可以回来,你要是想住在这里,我可以随时安排人提前布置好。” 沈倦回过神,对上旷野的视线,日光渐暗,他的眸子在这种昏暗下显得尤为明亮,一如年少初见。 “谢谢。” 沈倦轻声答,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波,像是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问:“有烟吗?” 況野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将烟盒递过去。 沈倦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唇边,姿态自然得不像初犯。 況野迟疑了片刻,还是掏出打火机,轻轻一点火,为他点燃。 他还记得,沈倦最讨厌烟味,所以这段时间他还是刻意隐忍,没有点燃任何一支烟。 直到烟雾在沈倦的唇齿间缭绕,浅灰的雾气掠过他苍白的面庞,況野才真切意识到关于沈倦他有太多不了解了。 況野随即也掏出一根,含在唇边。 还未点火,沈倦却微微前倾,靠近他。 两支烟在空气中轻轻碰到,火星迸出,细碎的光,在两人之间一闪即逝。 那一刻的距离太近,烟味混杂着呼吸的热气,暧昧而短暂。 连空气都似乎被点燃。 況野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僵住了。 那一瞬,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烟雾散尽,沈倦已立回原处。 他手中那支烟燃了一半,灰烬摇摇欲坠。 “況野,”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暮色吞没。 “我想要这里。” 況野怔了怔,随即脱口而出:“可以。” 答的太快,太利落,仿佛害怕他反悔。 那一刻,看起来倒像是況野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人。 沈倦垂眸低低笑了一声,眼里没有喜悦,反而多了几分自嘲。 “那我需要拿什么来交换?” 況野蹙眉,似乎没听懂。 “什么?” 沈倦转过身来,缓缓靠近,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昏黄的日光落在他脸上,映的那双眼眸格外明亮,是决绝的亮。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再花心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你不如直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是要我和你拥抱?吻你?还是上床?或者……标记?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们都到这个年纪了,況野,你早就该明白,感情不是遮羞布,当年模糊不清的东西,背后都被明码标价过。 你送我这座价值连城的园子,总得说清楚代价吧,我好知道,该拿什么来回礼。” 況野右手夹着的烟掉落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段话的含义,沈倦已经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身高相差一公分左右,从前都是况野弯腰俯身去亲吻沈倦。 今天却是沈倦兀自踮脚,去试探触碰那张薄唇。 触感薄而冰凉,却像带着无法抗拒的引力。 況野整个人瞬间沉沦,呼吸急促,心跳像失控的鼓点,他下意识伸手贴向沈倦的腰际,指尖渴望又微微颤抖。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火星在他血液里点燃,他几乎忘了世界,只记得沈倦的气息、触感,以及那股让他沉溺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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