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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转身让你独自去学会坚强； 对不起回来的太晚，晚到你已经把痛苦当成习惯，把失望练成盔甲。 況野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嵌入对方的衣料中。 他忽然明白，那些他以为能重新开始的勇气，原来都比不上沈倦眼里那一抹平静。 那从来都不是原谅，而是习惯不抱希望之后的彻底麻木。 他喉咙发涩，声音低到几乎被吞没： “对不起……” 沈倦不解，重逢之后况野说过太多对不起，可是对他来说，这些真的都已经过去了，他无法真正说出原谅二字，可是也真的不重要了。 曾经的那些温存时刻，没有任何防范的接纳，沈倦不可能没有私心。 毕竟曾经是他爱的太过热烈，不管不顾，除去永久标记，还妄图通过孩子与况野留下更多的牵绊。 可是后来发现无人在意，就连他自己都不在意那个孩子， 所有如今的伤与狼狈。 都是他亲手酿下、亲自吞咽的苦果， 他一直都明白，一切都轮不到他怪别人。 “谢谢你的信息素，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倦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出情绪，他不想再回应況野的任何一句‘对不起’，只能默默的推开了他。 況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沈倦的脸上， 唇上那抹未褪尽的惨白、眼角的红、神情里的虚弱。 他憔悴得令人心颤，像随时可能倒下，却仍倔强撑起礼貌与距离。 況野不想走， 他想留下来陪他、照顾他、护在他身边。 可他有什么理由？ 最该守护他的那段岁月，他亲手错过， 哪怕沈倦如今的婚姻伤痕累累， 却始终没有他況野插手的余地， 他卑鄙的占据了沈倦最在意的园子， 试图用园子的所有权去逼迫他签下离婚协议， 明面上说是为了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过是披着体面皮囊的强取豪夺。 是换了方式、换了场合，却一模一样的伤害， 那些强迫、威胁、操控…… 从前怎样，现在便仍是怎样。 況野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胸口越像被钝器钝疼般的碾压。 哪怕沈倦如今的生活已经千疮百孔， 他况野的存在也并非救赎， 反而是在残垣之上再插上一刀。 他抬起眼，看着沈倦垂着的睫羽，安静的像一片灰白的影子， 那份冷静、疏离、几乎无波澜的态度，可怕的让人窒息， 他已经不再期待你了。 第76章 我在 況野喉咙发紧，心口被死死攫住。 “……那我走了。” 这句话艰涩得几乎要割喉而出。 可他刚转身，却听见床铺轻微的窸窣声。 那不是挽留，而是沈倦虚弱的支撑不住身形，支撑身体的胳膊微微颤抖。 況野得脚步顿住，指尖都绷得发白。 他不能留下， 他再靠近，就是伤害， 可他更不能走。 那种恐惧、那种悔恨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最终，他只能压着嗓子，几乎像自罚般低声问： “……我就在门外，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叫我，好吗？” 一句不近，也不远的请求， 既不逾矩，也无法真正抽身。 就像他现在的心， 进不得，退不走。 沈倦没有回应，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挺过来的， 他不需要也不想要況野的关切与守护。 门轻轻阖上，房间重新陷入了安静。 沈倦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身体的乏力并未完全褪去，腺体处的信息素消失的同时也开始惊跳般刺痛。 他以为況野会走，像从前一样，把承诺吞下，把它丢回孤独里。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极轻的动静， 像是有人坐下，又像是有人调整姿势，靠在整扇木门边。 没有声响，却真切存在。 沈倦怔住了。 他握着得手指悄悄松开了一点。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況野， ……所以他试探了一下。 轻轻唤了声：“況野？” 门外立即传来压得极低的回应：“我在。” 没有推门，没有靠近，只是让他知道，他就在这里。 沈倦垂下眼帘，心口莫名一跳。 明明他就住在隔壁，却偏偏坐在他门边守着。 片刻后，他又试着问：“你……不回房间吗？” 外头沉默了半秒，然后是更笃定的声音： “你睡，我陪着你。”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没有半分退意。 沈倦被那句话稳住了几分，却仍倔强地说：“我不需要你陪着。”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叹息，又像无奈。 “你不需要我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这一次不要再留下你一个人。” 沈倦握着被角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他沉默许久，耳朵却不自觉的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吞下的药片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睡意将他拖下去的前一刻，他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像是忍了很久，怕吵到他。 他的心口又是一紧。 不是心痛，也不是抗拒，是一种久违的、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安稳。 他在昏昏沉沉的，又轻声唤了句：“況野……” 几乎是瞬间，外头回道：“我在。”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笃定的重量，让沈倦心底一触软的不像话。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原来，有一个人坐在门外，真的能让心头不那么空。 哪怕他不承认， 哪怕这一切来的太迟， 哪怕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动心， 可那一点点松动，是骗不了自己的， 就像一个被冻了太久的人，哪怕只有一寸暖意，也会忍不住靠过去， 只是他还不知道。 门外的況野，听着沈倦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忍住了所有想推门进去的冲动， 他握紧拳头，靠在冰冷的墙壁，反复告诉自己： 只要他需要，我就在， 只要他不说，让我走，我就绝不离开。 这一夜。长得像一生。 . 況野本以为自己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在强健的体魄，多少都有生场病。 他甚至，还指望着有一场病来换取沈倦的心疼， 可是他被刺眼的阳光吵醒的时候， 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暖和的让他恍惚。 吃早餐的时候，況野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沈倦，总觉得他看似清冷疏离的面具下有了些许松动。 “我今天……” “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竟默契地同时开口。 “你先说。” 況野放下手中的餐具，盯着沈倦。 “我今天有事要出门。” 沈倦淡淡地开口，明明只是正常的陈述，开口后莫名有种在获得主人许可的卑微， 他的一生都仿佛在寄人篱下，此刻这种感觉尤为鲜明。 “我也要出门，没办法送你，给你安排司机。” 得到况野的回答时，沈倦竟然有丝丝失落。 他承认，他开始有些期盼，期盼着況野会一直在他身边，事事以他为先，可是这样的念头十分可怕，几乎是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他果断掐灭。 “不用，我有车，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沈倦很少自己开车。 在沈家低谷的这段时间，他不再有专属的司机，只能自己选择开车出行。 从车库里选了一辆最低调的沃尔沃，一直用到现在。 最开始几次，哪怕他再小心翼翼，也难免磕碰。要不是沃尔沃足够安全，他恐怕早就被吓得不敢再开了。 “好，”況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那辆沃尔沃刚从修理厂送回来， 上次经历的小车祸，让沈倦的手在触碰方向盘时仍下意识的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扶住方向盘， 车身缓缓驶出大门，而铁艺电动门却在他离开后久久未落下。 一辆宾利紧接着驶出。 況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在后方，看着沈倦小心翼翼的驾驶着那辆不起眼的沃尔沃， 这个小少爷，在人生剧烈的变化中强迫自己适应，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硬撑， 因为没人能让他依靠，所以他就把所有的恐惧都藏进沉默里， 他明明可以接受況野安排司机，像以前无数次选择接受況野的好一样， 可在餐桌上，他只愣了不到一秒，便果断拒绝了那份好意， 因为不信任，所以不愿意依靠， 从郊区安静的道路开到市区繁华的街口，沈倦的速度始终如一，慢得近乎僵硬。 況野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熟练、紧张与害怕。 后车的不耐烦鸣笛声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利的针扎在沈倦心头， 更有车故意加速，从他旁边擦过，又狠狠将车别停在他前方。 远远的況野，亲眼看见沈倦猛踩刹车。 第77章 被看见的残缺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滞的看着前车车窗伸出的那根中指。 前车飞快离去，不留一句解释。 沈倦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可没几秒，后方又响起急促刺耳的催促声。 就在这时，況野的车载电话响了，是霍星澜不满的催促。 “你还要多久？再不来，好东西就要被人抢光了。” 況野目光仍牢牢锁在那辆略显笨拙的沃尔沃上，淡声道：“马上到。” 话音刚落，他踩下油门，几乎在电话挂断的同一秒追上了那台刚刚别停沈倦的车，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只不过换了个技术更娴熟的人来做，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撞上況野的宾利车尾。 “你有病啊！” 后车司机怒气冲冲的下车。 況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单手拨通电话，边说边往外走。 “长岛路这边，你过来处理一下，我还有事。但凡让对方赔的不到位，你就不用干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关上车门，连后车司机的咒骂都懒得理会。 那司机都愣住了，明明是对方故意找茬导致的车祸，可气焰却比他还大，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分毫。 況野径直走向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急不慢的上车、关门，扬长而去。 只留被撞车的司机站在原地，试图理解现在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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