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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野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将他稳稳接住。沈倦的额头贴上了他的肩膀,呼吸幽微,手臂无力的搭在况野的胸前,仿佛一根羽毛。 “阿倦!阿倦!”況野低声喊着,焦急又担忧。 他的双臂牢牢环住沈倦,沈倦感受到被衬托的重量,却仍微微颤抖,眼皮沉重的几乎合不上。 暖阳透过树枝斑驳的洒在他脸上,温暖渐渐渗入血液,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心, 一场凶猛的高热,毫无预兆的席卷了沈倦的全身。 林园东南角的房间彻夜灯火通明,医生和护士频繁进出,不仅要紧盯体温曲线的起伏变化,还要承受況野压抑不住的焦躁与责难, 直到天色将明,体温才终于一点点退下去, 那一刻,紧绷了一整夜的弦骤然松开,況野几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回过神来,他低声向众人道谢,随即让他们离开,只剩自己独自守在床边。 沈倦醒来时,只觉得右手被什么重量压着,他微微动了动,试图抽回,却在低头的瞬间怔住了——況野趴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沉, 熬了一整夜,况野下巴上地胡茬已经冒了出来,轻轻扎在沈倦的皮肤上,酥酥麻麻。沈倦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却反被对方抓得更紧。 “況野。” 他低声唤了一句,像是触动了某个极其敏感的开关, 下一秒,况野便睁开了眼。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嗯,我没事了。” 沈倦的声音很轻,这句‘没事’,不仅是高热褪去后的平静,更像是从心魔深处一步一步走出来后的确认。 “我去给你弄点早餐。” 看着他依旧苍白的唇色,況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起身来,奶奶常说,大病之后要吃很多好吃的,元气才能补回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不用了,況野。”沈倦叫住他,目光异常认真,“我有事想跟你说。” 況野的动作顿在原地,回头看他。 “什么事?” “況野,我不是沈家亲生的……”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当这句话真正从沈倦口中说出来的时,况野的心还是猛地一疼,他甚至分不清,这种疼是替他疼,还是已经不自觉地,将自己放进了他的世界里。 沈倦皱着眉,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而生涩,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接受,或至少学会了与这件事共处,可话一出口,那些被强行封存的委屈与难过,仍旧汹涌而来。 “那天……父亲,不,沈奕衡说,”他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我以后和沈家,再无瓜葛。” 明明只是转述,可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在胸腔里来回剐蹭。 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真的不爱哭的,可偏偏在他面前就是忍不住。 況野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替他擦去,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还残留着高烧过后的余热。 沈倦勉强扯出一个笑,反手握住况野的手。 “我没事,”他说,“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況野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了一瞬,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沈倦看着他近乎笨拙的认真,忍不住失笑。 “我想拿回母亲的遗产,”他语速很慢,却很清晰,“那些股份、证券拿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那些珍宝藏品,那些她亲手挑选,用心爱护过的东西,它们见证过她的欢喜。”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可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也好,我以后……” 话音未落,况野忽然伸手将他用力拉进怀里。 下一秒,所有未出口的解释与自尊,都被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彻底堵住。 气息交错间,况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誓言,又像不容置疑的宣告: “只要你想要,”他说,“我的命,随时都可以给你。” 沈倦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那个毫无预兆的吻而失神,还是被唇齿之间那句带着血腥般笃定的承诺,震得心神俱裂,那声音太近、太重,像是直接落进骨血里,毫不讲理地宣告占有与承担。 . 況野很开心,沈倦近来终于有了自己的目标。 奶奶总说,人活着总要有个念头,有了念头再大的坎,也能咬着牙迈过去。 沈倦开始按时吃药,作息渐渐规律,情绪也稳定了许多。除了定期去见心理医生,他偶尔还会出现在一些拍卖会上,将遗产清单上,那些零散却珍贵的物件,一件件拍回。 那是属于他母亲的痕迹,是他重新与世界建立连接的方式。 他们之间的相处,像两位心照不宣的旧友,并肩而行,偶尔对视一笑,却始终克制着不再向前一步。 那天的那个吻,仿佛昙花一现,短暂而不真实,就连況野有时也会恍惚怀疑,那一瞬贴近的触感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 他告诉自己不必着急。 八年都已经等过来了,再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错过的太多了,理应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补回来。 况野一向自认耐心十足。 那天,他刚从心理医生的诊所接到沈倦,电话却骤然响起铃声,急促而刺耳。 “我马上到!” 況野语速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倦并没有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却从況野骤然绷紧的侧脸与短促的回应里,敏锐的察觉到事态的紧急。 他正要开口,況野却抢先一步。 “阿倦,我现在要赶去一个地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语气低而急,“可能会有点危险,到地方之后你就待在车上,别出来,好吗?” 沈倦现在来不及反应,车子已经猛然提速,强烈的推背感让他下意识靠近了座椅。 他把原本想说的话也咽回喉咙,只低声应了一句:“好。”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但看着況野眉间难掩的焦躁与慌乱,他始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急刹在酒店的地下车库。 況野解开安全带,又回头反复叮嘱:“就在车上等我,哪也别去。” 直到沈倦点头点的快要发晕,他才匆匆下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车厢重新归于安静, 可下一秒,被遗落在车上的手机却骤然亮起,铃声再次急促的响起。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倦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停留了很久。 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电梯是打顶楼包厢, 门一打开,浓重的酒气与药味扑面而来。 霍星澜躺在包间的大床上,额角沁着冷汗,浑身滚烫,呼吸紊乱而急促。 床边,几个男模被粗暴的绑住,双手按跪在地,狼狈不堪。 棍棒破空落下门,闷哼接连不断。 “说!” 打手的声音阴狠,“谁给你们的胆子?!说!” 況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过去,伸手夺过其中一人的棍棒,下一秒,他手腕一沉,力道很力,毫不留情的砸在一个正冷笑着抬头的男模身上。 骨肉相击的声音格外清晰。 “还问你妈呢,除了盛瑞恒,还能有谁?” 況野气不打一处来,表情狠戾。 那男模被打得身子一歪,血从嘴角溢出,却仍强撑着冷笑,鲜血被他狠狠啐在地上,刺目而肮脏。 床上传来霍星澜压抑而失控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却落进那几个人耳中,竟引来低劣而猥琐的笑。 下一秒,況野一脚踹翻离床最近的那人,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恨不得此刻就亲手把这些人撕碎。 “你们以为,”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只要闭紧嘴巴,今天就能活着离开吗?” 这些年,他早已记不清替霍家处理过多少次这样腌臜事。 最开始,他会亲自动手;后来,霍星澜嫌他身上沾了血腥味,他便把活交给别人, 反正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 作者有话说:林蔚然很爱很爱沈倦,小倦是在被期待中生出来的孩子,爱到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小倦不是没人爱的小孩~ 那些失去的,都会被爱与心疼中一一被满足。 乖宝会在爱与依赖中重新生出血肉~ 第86章 事不关己 所以他从来是秉承着能活一天就活一天的态度替霍家办事。 況野将棍棒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不是京城。” 他转身,语气冷硬,“带远点处理。” “是!” 打手们应声,将那些身材尚且姣好的男模,粗暴的拎起拖向门外, 房间在顷刻间安静下来, 方才残留的酒气与杂乱气味迅速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弥漫开的、只属于霍星澜的奶糖甜腻信息素。 空气变得粘稠而压迫,让人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郑月醉意未消,守在床边,眼眶发红,满脸着急。 “野哥,这可怎么办啊……”她声音发虚,“我已经给星澜打过抑制剂了,可一点用都没有。” 况野的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裹着寒刃,几乎带着实质的杀意,郑月被看得心头一颤,连站姿都僵了,声音也不自觉发抖。 “这药是特制的。” 況野语气森然,“对抑制剂免疫,只能靠信息素标记缓解。” 他顿了顿,胸腔里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 “如果我的人晚了一步呢?” “她是不是就要被那些垃圾标记了?” “郑月,这是你家的酒店,在自家地盘出现了这种事,郑家准备怎么像霍家交代?” 他明知道现在不是清算责任的时候,可翻涌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能借着话语逼近失控的边缘。 “阿野哥……” 床上传来虚弱而粘稠的声音。 霍星澜勉强挣扎着坐起身,脸颊绯红,眼神涣散,浑身都在不安的地颤抖。 “救救我……我好难受……” “霍星澜!” 況野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海城行事要小心!你怎么还是……” 话还没说完,他却已经伸手将她扶住。 Omega独有的信息素在这一刻骤然失控,浓度瞬间攀升,況野呼吸一滞,下意识屏住气息,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别怕,我先给你做个再次标记。” 他语气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等你清醒了,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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