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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澜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语气里透着小小的戒备。此刻，房间里除了他们，其他人都在宴会厅内。 “小公主，别紧张啊……我来，当然是来给你送礼啦。” 盛瑞恒笑得轻松，手里的礼盒微微倾斜。 霍星澜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却仍强做镇定，脚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 盛瑞恒却并未逼近，只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将礼盒打开。 深色丝绒内，紧紧躺着那顶王冠， 正是几天前被他强行拍下的那一顶。 霍星澜的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瞬难以掩饰的错愕。 几天前，他暗中设局、让人给她下药，险些将她推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而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亲自登门，送来这样一件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 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总，”她压低声音，语气冷淡而克制，“送个礼而已，有必要亲自跑这一趟吗？况且那天，明明是盛总更喜欢这顶王冠，我并不想夺人所好。” 盛瑞恒笑了笑，神情温和的近乎无害。 “当时拍下它，本来就是为了今天。” 他语调平缓，“送给霍小姐当生日礼物，亲自送来，当然是想……亲手替你戴上。” 那笑意浮在唇边，却没有抵达眼底，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泉。 “我不要！” 霍星澜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步，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人牢牢攥住。 “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盛瑞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近乎哄劝的意味，“这顶冠，和你今天这身装扮，很搭。” 他的力道大的惊人，指骨收紧，霍星澜只觉手臂一阵生疼，眼眶瞬间泛红。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要！”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盛瑞恒却仿佛根本没有听清，自顾自的将那顶王冠戴在她头上。 就在她挣扎的瞬间，一股强烈而霸道的Alpha信息树骤然压下。 像无形的重压兜头而来，霍星澜只觉四肢发软，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 下一秒，腰间一紧。 盛瑞恒另一只手稳稳的捞住了她。 礼盒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 “盛瑞恒！” 霍星澜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你在发什么疯？！” 这里是霍家的地盘。 无论如何，盛瑞恒都不该、也不可能在这里嚣张到这种程度。 可偏偏，他的神情从容而张扬，仿佛根本不在意后果， 这份无所顾忌，反而让霍星澜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霍小姐，怎么总是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盛瑞恒低低一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明明是你们霍家先来招惹我们盛家的。”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 “绝望到跳楼自杀的，是我父亲。” “而现在，踩着他的尸骨，在海城耀武扬威的……” 他微微一顿，语调陡然冷下来。 “可是你那个大难不死的父亲啊。” 霍星澜的呼吸一滞。 “你说，”盛瑞恒轻声道，“该害怕的人，不该是我吗？” 他靠的更近了些，脸颊几乎贴上来，声音阴森的犹如恶鬼。 “我害怕的要死。” “不知道你们霍家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把我也送下去陪他？” 他笑了笑，笑意却阴冷。 “所以我只能提前来示好，巴巴的上赶着，求霍家放我一马……” 霍星澜的指尖微微发凉。 关于霍家在商场上的恩怨纠葛，她向来知之甚少，更恍如那些陈年旧事中的细枝末节，可盛瑞恒身上翻涌而出的恨意实在太过浓烈，浓烈到连她都忍不住动摇，是否霍家真的做错过什么？ “商场如战场，你不够狠，自然会有别人替你狠。” 这是父亲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她忽然想起那段时间。 那是況野彻查父亲受伤事件的时候，一个跟了霍家十几年的伯伯忽然找到她，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那人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句。 “对不起……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说自己有个刚出生的小儿子，妻子患了严重的抑郁症，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哭的那样真切，额头抵着地面，一遍遍的磕头、哀求。 “我不能出事……这个家离了我就完了。” “霍大小姐，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那一刻，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背过身，给況野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冷静的近乎冷酷。 “别管他。” “马上开车，离开那里。” 她听话地照做了。 没过多久，消息传来，那个人跳湖自杀了。 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小儿子’是他外头的二老婆所生； 而大老婆，正是因为他出轨，才患上了抑郁症。 至于出卖霍家的原因，不过是一千万。 一千万。 她站在原地，很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也是从那天起，他第一次明白了父亲那句话的分量。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从来不是护身符。 更何况盛家从来不至于沦落到向对手摇尾乞怜。 霍星澜冷下脸，用力推开盛瑞恒，显然不打算再继续同他纠缠。 “这些话，”她语气冷淡而克制，“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说。” 她抬手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裙摆，像在拂去一段令人不快的触碰。 随后，霍星澜刻意侧身，重重的撞了盛瑞恒一下，从他身侧径直走了出去。 背影笔直而骄傲，没有再回头。 盛瑞恒站在原地，并未因那一下碰撞生出半分恼意。 相反，他的目光缓缓追随着那道身影，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第93章 相形见绌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信息素气息，他几乎是下意识放缓呼吸，细细辨认那点尚未散尽的味道。 唇角轻轻勾起。 霍星澜的脚步在厚重的地毯上落得又急又重，像是刻意要把方才那一段令人不快的插曲踩进脚下。情绪还未来得及平复，发间却忽然一紧，王冠的钻石勾住了几缕发丝，尖锐的刺痛，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抬手想要将那顶承载着烦闷记忆的东西摘下来，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余光里，不远处的镜面映出她的身影，礼服线条利落，妆容精致，而那顶王冠，冷冽而璀璨，恰到好处的衬出她的轮廓与气场。 盛瑞恒有一句话，终究没说错， 这顶冠，确实很适合她。 霍星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情绪一并吐出。在抬手时，她只是重新调整了王冠的位置，让它稳稳的落回原处。 下一瞬，她抬起下巴，神色重新归于从容，朝着灯火辉煌的会场走去。 沈倦给霍星澜准备的礼物，是一枚古董胸针， 没有夸张的宝石堆砌，也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却一眼就能看出做工与年代的厚度。 胸针主体以白金为底，线条纤细而利落，中间嵌着一颗色泽温润的旧切钻，切面不算耀眼，却在光下折射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这枚胸针并不在市面流通，是他早年随手收下的藏品之一，当时只觉得工艺难得，便一直留着。 得知要来赴宴，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礼物就是这枚胸针，霍星澜就像个恒星，永远自带光芒，而这些珠宝只是她周身的微光，轻轻点缀，映衬出她本就耀眼的光彩。 “好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小倦哥！” 霍星澜接过礼盒打开后，看见胸针的瞬间，眼睛都闪着光，沈倦原本还担心这样的礼物会拿出手会略显寒酸，看见霍星澜的反应他才放下心来。 況野扶着霍靖珩缓缓朝两人走来。 “阿倦，这位是霍爷。” 沈倦一见霍靖珩，就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可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微微愣神后，他意识到不妥，连忙伸手，语气礼貌而稳重： “初次见面，我叫沈倦。” 霍靖珩的目光在沈倦脸上停留了良久，仿佛想从他身上再次捕捉到记忆中故人的影子，可细细回想，他连那人的模样也渐渐模糊了，最终，他伸手回应沈倦的握手。 “很高兴见到你。” 双手交握的瞬间，霍靖珩竟感到一丝触电般的异样，他不由得抬眼打量面前的沈倦，发现他稳如磐石，神色未动。 上了年纪后，竟然开始变得大惊小怪，在心里低低骂了自己一声，他很快又收回了情绪。 “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去就来。” 霍靖珩离场后，霍星澜也极有分寸地没有继续停留。 她微微提起裙摆，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主动迎向前往赴宴的宾客，笑意明朗而从容，像是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合。 她的出现，几乎立刻成了场内新的焦点， 到场者无不被霍家为独女筹备的这场生日宴震住，奢华却不浮夸，张扬却有分寸，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落在‘分量’二字上。 然而，比起宴会本身，更让人私下议论、心生艳羡的是，霍靖珩为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 据说那是一处位于海城市中心核心地段的老洋房别墅。 那片地界寸土寸金，早已多年未有流转，哪怕手握巨资，也未必能买得到，能落到霍星澜名下，早已不只是财富的象征，更是霍家在海城身后人脉与话语权的直观体现。 有人低声感叹霍爷的宠爱，亦有人暗暗盘算，这份‘偏爱’背后的意义。 霍家这一手是把资源筹码与未来全都毫不掩饰地压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因此，席间的热络，远不止是祝贺。 有人借着敬酒寒暄，有人刻意制造偶遇，还有人带着自家子侄前来露面，话里话外，皆是试探与靠拢。 在他们眼里，霍星澜早已不只是‘霍家大小姐’。 她是霍家在海城最清晰、也最锋利的一张名片。 若能得到她的认可，便意味着能在霍家资源的天平上，多添一枚砝码。 若能与她交好，往后在海城的风浪里，便多了一层无形却坚实的庇护。 而霍星澜站在人群中央，应对得体，谈笑自如。 半人高的生日蛋糕被缓缓推入宴会厅。中央层层奶油与烛台在灯光下折射出柔软而盛大的光泽，预示着整场宴会即将迎来最重要的时刻。 音乐放缓，灯光聚拢。 烛火被一一点亮，温暖的光晕在空气中轻轻摇曳，霍星澜站在人群中央，在无数目光的簇拥下合上双眼，低头许愿，神情温柔而笃定，像是早已习惯被祝福、被期待、被世界郑重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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