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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冬阳回来后，安珏对他有意无意的躲闪，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张北渝现在想起来，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废话，你跟他又不熟。” “呵！”汪江湖的笑里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无奈，“那你问问你珏哥，如果叶柏对他这样，他会怎么办？” 他问过，安珏连问都不让他问。 “问又怎么样？假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那何青远呢？朝夕相处四年的好室友，感情够深了吧！如果他当时真的对你表白……” “够了！” 结果显而易见，在他最没有分寸的年纪，甚至没有亲过何青远的脸，如果何青远突然对他告白，他肯定跑得比冬阳还远，并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是，你在我心里，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不要给我说但是。”汪江湖不想听那个但是，但是的内容是假的，可他的逃避是真的，“我今天很累，先睡觉吧。” 事已至此，有些话说与不说都没有区别，张北渝逃避后退，“我回家睡。” 上次他就是这样，说他回家想想，然后连夜跑去了两千多公里外的冬阳。 把他拉进房间，汪江湖锁上房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将睡衣递给张北渝，“老子懒得再去冬阳追你一次！” 把睡衣攥在手里，张北渝侧过身，“我去和汪仔睡。” “你非逼我骂你是不是？”汪江湖不再跟他废话，拽着他进了卫生间，给他挤好牙膏，调好热水，教导主任似的站在旁边盯着他洗漱。 这样的压迫，反而让习惯了被安排的张北渝，获得一丝宽慰。 这不是他自己选的，是汪江湖强迫他的。 心理作祟，但身体的感受不会骗人，汪江湖的床，从来都比张北渝的舒服。 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以前每次去汪江湖家过夜，张北渝都会高兴的在床上滚两圈。 但他装修自己房子的时候，问汪江湖要同款床垫，汪江湖却不告诉他。 借着夜色对视良久，两人什么都没说，张北渝闭上眼睛，汪江湖拿出手机。 “你教他拍一拍的？” “没，他认出来头像是他，自己在那点。” “你过来点。” “不过。” “你非要这么别扭？” “你非要那么挤？” “打一架。” “不打。” 真要打架，汪江湖也打不过张北渝，张北渝的武力值，向来高于汪江湖。 以前在宿舍里，汪江湖每次冒出霸王硬上弓到邪恶念头，都会被张北渝反过来压制，从而放弃计划。 那会张北渝的脾气是最好的，用现在的话说叫情绪稳定。 不过这两年有点暴躁了，尤其是丢掉工作之后的那段时间，连汪江湖不敢惹他。 不过追溯他性格的转点，还是在见到产后四个月的颜叶之后。 她憔悴得像是被打烂了，可安珏能把她拼起来。 那天，张北渝的脑子里，全是二十五岁时，汪江湖对他的讽刺。 汪江湖说，颜叶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张北渝这样穷人结婚，还给他生孩子。 那是汪江湖不想他们两个结婚，故意说来刺激他的。 但那天，张北渝忍不住地想，原来他真的配不上。 配不上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自卑就缠上了张北渝。 他配不上颜叶，更配不上汪江湖。 不会有人拿他当汪江湖的爱人，他只会被认为是一个玩物，还是少爷换了口味的玩物。 凌晨五点，自然醒来的小汪仔，坐着发了会呆，自己爬下床，光脚踩着温暖的地板走出房间。 汪江湖房间的门开着，但他没有进去，在家里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大人在，他想出去看看，但阳台的窗被锁死了。 除了汪江湖房间，家里所有的门窗都被锁上。 “爸爸。”小汪仔走进汪江湖的房间，并爬上他的床，汪江湖还在睡着。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越野疾速驶出花江市区。 凌晨四点，在新月大酒店贵宾区举行聚会的易家小少爷，被突然闯入的男人，打断了两颗牙和一根肋骨。 凌晨四点半，张北渝坐在审讯室里，同时易杭的大哥易秋赶到派出所，将这件事平息。 新月大酒店是易家的，张北渝进入贵宾区的那张金卡，是易芝琳亲手给他的。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 走出派出所，易秋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说：“一年多了，现在才来撒气。” 易秋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邪，长相邪，气质邪，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邪上加邪。 那会张北渝他们几个，在背后管他叫邪门掌门人。 抓起张北渝的右手，关节处有些擦伤，易秋吐出一口烟，“打他还会伤到自己，看来你的脑子确实不太清醒。” 易秋揍易杭，能动脚就绝不动手。 “行吧，这事到此为止，各回各家。” 第29章 第29章 早上九点，汪江湖勉强睁开眼睛，稍稍一动，全身就跟要散架似的。 昨晚的张北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气的，或许是汪江湖将薄荷味的烟雾吐进他嘴里，或许是他不准他回家，也可能是他将比赛的地点定在了大学城。 甚至是汪江湖让他去接他的时候。 他第一次主动，生硬且粗暴，汪江湖直接晕了过去。 也可能他不是生气，而是为了逃跑。 张北渝的第二次逃跑，以接到易芝琳的电话而宣告失败。 她说，关于易杭的事，她只帮他这一次。 还说，照顾好张自在。 木地板被踩出轻快的节奏，没穿鞋的小汪仔欢快的跑进房间，趴在床边叫爸爸。 他身上换过的衣服和抱着的奶瓶，让汪江湖松了口气。 “爸爸，起床！”小汪仔活力满满。 汪江湖疲惫的点了点头，支着身子爬起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汪江湖被小汪仔牵着走出房间。 五点半到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张北渝，在厨房里翻翻找找，烤了几个小面包，又烤了一堆曲奇饼干，还煮了一锅粥。 从汪江湖过来，张北渝就只顾摆盘和盛粥，没敢抬头看他。 全身疼得站不稳，汪江湖扶着餐桌才勉强站直。 咽了咽口水，张北渝伸手揽住他，轻轻抱了抱，将他扶去沙发。 “啊？”小汪仔跟了过去，“吃饭。” 汪江湖不想跟他说，仰头闭上眼睛。 给汪江湖端了一碗粥，张北渝还是没敢看他，并将好奇盯着汪江湖的小汪仔拎走。 吃了两个小面包，汪仔的奶也喝完了，伸手抓了两块饼干，他爬下张北渝的腿，将饼干给汪江湖送去，“爸爸吃。” “吃什么吃？你爸不吃这个，自己去玩！”张北渝再次将小汪仔拎走。 他昨晚锁门锁窗的时候，汪江湖是清醒的，但他没有力气阻止。 “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北渝没说，他去找易杭，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心里的恨，然后车开到哪算哪，死也行，不死也行。 “我听孙奇说，你这几天都不上班。” “所以你挑了个好时候。”汪江湖很想生气，但他气不起来，“扶我回去。” 亢奋了一夜，张北渝这会也有些累了，扶起汪江湖，他又牵上小汪仔，回到房间伺候汪江湖躺下，张北渝就开始哄小汪仔睡觉。 “他才刚起床，怎么睡得着？”汪江湖半躺着，将小汪仔拉到自己身侧，打开平板陪他玩小游戏。 抱着枕头趴了一会，张北渝松开枕头，沿着汪江湖的方向挪动身子，搂住他的腰，爬起来将头枕在他的肚子上。 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不存在他们之间。 汪江湖道歉的方式的是“我不跟你计较”，张北渝的简单一些，通常就是一声水哥。 张北渝什么也没说，闭着眼睛感受他呼吸的起伏。 汪江湖也没说话，唯一发出声音的是小汪仔，他指着张北渝的脑袋咦了一声。 汪江湖笑了笑，摸着小脑袋说：“他要睡觉。” 不知道小汪仔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小身板模仿着张北渝的样子，也躺在了汪江湖的身上。 张北渝几乎是一合眼就睡着了，之后再有意识，是小家伙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拎起来很轻，踩在身上怪沉的，张北渝微微张开眼睛，屋里亮着灯，浴室传来流水的声音，小汪仔已经换上了睡衣，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 熬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只是睁了会眼睛就又睡着了。 洗过澡之后，汪江湖看上去好了一点，“你一直踩他做什么？” 小汪仔从张北渝身上下来，坐在床上向汪江湖伸手。 汪江湖牵着他的手躺下，将他抱到身体的另一侧。 关了灯，汪江湖用拇指搓了搓张北渝的后颈，他睁了睁眼又闭上，几秒后，他将脸埋进汪江湖的肩窝。 奸计得逞的汪江湖打开床头的夜灯，拍下张北渝在他肩上熟睡的样子，将照片发到昨晚组建的小群里。 汪江湖：@何青远，张北渝，人妻中的娇妻 “操！”何青远被气笑了，回复：有本事别删消息 以前汪江湖不仅删张北渝的微信消息，还偷偷拉黑何青远，后来为了保险起见，换成了屏蔽朋友圈。 孙奇：@何青远，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大哥！就算他张北渝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沈宁：附议 何青远：隔壁那两个，由一个人发表意见就可以了，多了占手机内存资源 汪江湖：不如你少打点字 何青远：…… 放下自己的手机，汪江湖又翻出张北渝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目光定格在凌晨五点，那通只有四十秒的通话记录上。 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醒来的张北渝，顶着鸡窝一样的乱发，在床上四处寻找手机。 不仅没找到手机，对他为什么在这也有些迟疑。 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睡断片的他信了汪江湖说的，不知道被他自己塞到了哪个角落，于是开始在家里翻翻找找。 找了半天，终于在玩具车里看见一个手机，费劲的掏出来，发现是小汪仔的。 “你手机里有东西吗？”说着，张北渝将它充上电，然后继续寻找自己的手机。 这不是断片，是脑子蒸发了，汪江湖看了半天的热闹，张北渝才终于想起来借他手机打电话。 当铃声从小汪仔身上传来，张北渝无语地看向汪江湖。 汪江湖视线一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摁住小汪仔，张北渝拉开他衣服背后自带的口袋，“这么小就开始替你背锅，汪江湖你真的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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