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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仔不需要安慰，他甚至不懂什么是回消息，而是伸着小手点了点汪江湖的头像，随即弹出一条拍了拍。 “我。”小汪仔指着头像说，“爸爸，我。” 他就这样对着头像上的背影左点点右点点，聊天界面很快就被拍一拍霸占。 连续十几条后，拍一拍从普通的“拍了拍他”，变成了“别拍，在忙”。 张北渝赶紧抓住小汪仔的手，“快睡觉，快睡觉！” 经过漫长的商讨，汪江湖终于把孙奇抛过来的烂摊子送了出去。 “还是水哥厉害！”这一次精神抖擞的人变成了孙奇，“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现在不过九点半，汪江湖却有些累了，“还是家属来接？” “对，我让他开我的车，你去哪都顺路！”孙奇拍拍胸脯道。 汪江湖揉了揉鼻梁，“那我去悦山城。” 我去悦山城做什么？在心里阴阳怪气一番，孙奇笑眯眯地说：“那更顺路了！” 沈宁的车技不好，开车慢吞吞的，尤其是在市区内，走走停停经常让人晕车。 才过了两个红绿灯，后座就降下了车窗，沈宁紧握方向盘，大气都不敢喘。 本就有些疲惫的汪江湖，晕车后眉心异常疼痛，“算了，让我下车。” 沈宁怕他，不敢违背他的要求，只好靠边停车。 他下车后，车上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宁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我感觉我都快被他盯穿了。” “别说了，我都怕他突然打我。”孙奇抓着沈宁的手摁在胸口，“快不快？” “开车呢！”脱离双手掌握方向盘的状态，沈宁的心才是提到了嗓子眼。 已经是十二月下旬，汪江湖靠在人行道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仰头时一些湿的东西掉到了脸上。 从路灯下的光影判断，是雪。 余光瞥到对向车道，汪江湖呼出一团白气，将烟熄灭丢进垃圾桶。 不到三分钟，车就掉头过来，汪江湖拉开车门上了副驾，后座的小汪仔仍然睡得安稳。 张北渝的车技很好，无论骑车还是开车，都稳到你不知道他到底开了多快。 仅仅三个路口，他的车就停在了龟速前行的那辆车旁边，两边同时降下车窗，沈宁看过去时，汪江湖微微扬起嘴角，冲他挑了个眉，满满的嘲讽。 红灯还有四十秒，沈宁早早开始准备起步。 十二年前，他与张北渝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就上演了一场“公路对决”，不过是电动车。 沈宁的后座依然是孙奇，而张北渝的是颜叶。 那条路上根本就没车，沈宁又占了新车的优势，最终获得了胜利。 众所周知，花江人有仇必报，张北渝探头看过去，“跑两圈？” 那场比赛汪江湖也有所耳闻，“那就去大学城吧！” 孙奇哪受得了这种挑衅，“去就去！” 这样的赌气，让十二年前初来花江的沈宁，对花江人感到莫大的恐惧。 现在依然，“你们能不能不要什么气都赌？” “怕什么？输了就让他开心开心。”嘴上这么说，孙奇却已经开始寻求外援。 第27章 第27章 半小时后，三辆车在大学城碰头。 去往庆福寺的路，宽阔平直，车流极少，上大学的时候，张北渝他们几个就喜欢骑车来这边玩。 那会孙奇还不知道他和汪江湖是亲戚，对汪江湖的称呼是土大款，和张北渝的关系要好一点，跟他们不是一个团体。 何青远跟他们出来玩的次数多一点，不过他现在只有带娃的份。 把小汪仔交给他和沈宁，张北渝和沈风同时上车。 “风哥，我和沈宁还有小远的尊严，都在你手上了！”孙奇开始赛前施压。 沈风可是亲眼见过穿警服的张北渝，他对赢下一个开过警车的人没有信心，只是闲得无聊来玩玩，“尊严都是自己给的，要啥尊严啊？” 系好安全带，两辆车先后出发，等在原地的沈宁低头看着何青远怀里的小汪仔，“这小子睡眠真好。” “遗传他爸呗。”何青远用手指刮了刮小汪仔的脸，“深度睡眠，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就精力充沛。” “你说我哥能赢吗？”沈宁回过头去，两个车早就没影了。 “别妄想了。”何青远回想大学的那几年，“张北渝开车比汪江湖还快。” 那会何青远总是莫名其妙的，坐上汪江湖的后座，汪江湖骑车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就一个飘字，每次坐在他后头，何青远都担心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这样的痛苦回忆，沈宁也有过一次，是他晚上做完兼职回孙奇的公租房，半路遇到汪江湖，被他以送他回学校的名义抢了车。 那是沈宁第一次知道，原来坐在小电驴的后座，也会腿麻。 平路上的差距不算明显，进入山路之后，沈风被彻底甩开。 “你知道的，我们桐木的山路，没这么绕。”沈风表示无奈。 孙奇愿赌服输，“就让他开心开心。” 车子爬到半山腰，汪江湖降下车窗，寒风灌了进来，这边没有下雪。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家司机送的。” “你想去哪？” “哪也不去。” “想撞死我吗？” 那几年，对颜叶又爱又恨的汪江湖，无数次想撞死那个犟种。 “想。” “是想撞死我，还是一起被撞死？” “有区别吗？” “当然，死一个是寻仇，一起死是殉情。” 车已经到达山顶，张北渝打开大灯，开门下车，等待手下败将的到来。 “什么路这么绕？”沈风都快给自己绕吐了，孙奇习以为常，“花江的路，就是这样曲折。” 总算到了山顶，迫不及待下车透气的沈风，从汪江湖手里接过一支烟。 赢了是必然要装一装的，更不用说赢得这么轻松，汪江湖给张北渝使了个眼色，张北渝讽刺地笑了笑，从汪江湖兜里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烟。 要是放在以前，横冲直撞的孙奇至少要嘴一句“水哥又爽了”，现在他不敢，只能暗戳戳的，“风哥，小弟给你点烟！” 孙奇拍了山顶的照片，发在临时组建的，名为“车神之战”的小群里，很快沈宁就在群里问谁赢了。 汪江湖要装，他也装，张北渝摁住语音说：“废话，必然是我！” 这句话同时把汪江湖和何青远都拉回了当年，尤其是何青远，他曾经试探地对张北渝说过，他很受男生喜欢。 张北渝毫不介意，自恋地说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都喜欢他都是情理之中。 下山的时候，张北渝仍然遥遥领先，还是在半山腰，他回答了汪江湖的那句话。 “我们两个死在一起，只会是意外。” “不膈应我你难受？” “两年。”张北渝目视前方，行云流水的打着方向盘，“你说的给你两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汪江湖没有回答，那是他卑微的乞求，不是他为他们加上的期限。 “徐珮呢？也是两年？后来的那两百万，是加时间吗？” 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个名字，汪江湖的眉心又开始作痛。 他们五个人，徐珮是游离在外的那个，准确地说，她只是颜叶的朋友。 其他三个人，只会在找不到别人的时候，才会想起徐珮。 在他们成为情人之前，汪江湖从未单独和徐珮见过面。 那是2020年的春天，易芝琳离开的第四年，颜叶交了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男朋友，张北渝天天在家躺尸不愿出门。 卤肉店的女儿，靠给少爷送外卖赚取零花钱。 独自度过疫情封城的那几个月，汪江湖肆意地玩了一段时间，但那些女人没那么听话，所以他盯上了徐珮。 事实证明，徐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不是她账上的钱和名下的房子，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 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汪江湖大老远地赶回花江。 那天在山顶，张北渝问他喜不喜欢徐珮。 废话，他当然不喜欢，真喜欢的人，怎么会以情人开场？ 汪江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到达终点，汪江湖下车去接小汪仔，小家伙的脸红扑扑的，依然睡得很沉。 “我们回花江大厦，不顺路，就先走了。”和两人打了招呼，汪江湖抱着小汪仔上了后座。 “刚刚不是还要回悦山城吗？怎么又回花江大厦了？”沈宁搞不懂。 “废话，当然是人在哪就回哪了！”何青远望着那个车远去，“孙奇不是说了吗，干完这票他就彻底退休，汪江湖也能休息几天。” “这么忙的人，想谈个恋爱还怪不容易的哈！”沈宁笑道。 何青远冷哼一声，“别同情他了，人家早些年玩得可开心了！” 第28章 第28章 家里的供暖很足，将小汪仔放到他自己的床上，汪江湖脱掉外面的大衣，又脱了西装外套。 随手将衣服搭在椅子上，他解着衬衫扣子走向衣柜，换上睡衣后，身体舒服了些，汪江湖这才有空搭理靠在门边的张北渝。 “今天情绪波动这么大，是带娃带烦了？” 中午试图把娃送走自己出逃，下午又认命的回来，晚上高高兴兴的给汪江湖发小汪仔的视频，玩了把速度与激情，又开始想东想西，情绪波动是挺大的。 避开汪江湖的视线，张北渝盯着地面说：“闲的。” “正好。”汪江湖走过去揽住张北渝的腰，嘴唇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找点事做。” “不做。”张北渝直接拒绝。 “其实你想，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汪江湖盯着他的眼睛，“你当着外人的面，可以答应汪仔叫你爸爸，可以给我点烟，甚至可以默认你是下面的那个，为什么？” 和他对峙的双眸，在这句为什么之后，逐渐移开了视线，“难道要让你丢脸吗？” “你不给我点烟，是什么会让我很丢脸的事吗？你以前天天跟我作对的时候，又不怕我丢脸了？” “能一样吗？你现在搞得全世界都以为我们两个在一起。” “既然这样，你不是应该更任性吗？反正我一直都顺着你。” 这里的“顺着”，和张北渝以为的“服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他没把自己放在上位，也没真的向汪江湖提过什么要求，所以他感受不到。 他感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真正不在意的人，是不会拿自己和别人做对比的。 他拿自己和他爱的人比，又和他不爱的人比，答案无非也就是爱与不爱。 “张北渝。”汪江湖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如果我对安珏做这种事，他会一枪崩了我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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