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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他吵，接下来是一段林间小道，汪江湖将小汪仔放下来，脚刚落地，小不点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哒哒哒地就跑出去了。 跑远了汪江湖就叫一声张自在，小家伙每次回头都能看见，汪江湖被一脚踹出去一米多远。 最后一次回头，汪江湖挂在张北渝的背上，小汪仔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过来，然后仰着头向张北渝伸手，“爸爸。” 他要是说抱抱张北渝也就抱了，但这声爸爸他可担待不起，将汪江湖从身上扯下来，张北渝甩着小熊包包走向停车场。 “哼！”小汪仔气得两只脚交换跺，跺完脚他又火箭似的冲出去，一头撞在张北渝的腿上。 “我就说你在做什么，原来是在加速！”汪江湖大笑着走过去，在两人吵起来之前弯腰将小汪仔抱起，“都说了他不是你爸，是你亲爸，你要叫他亲爸他才答应你。” “你有病啊！”用小熊包抽了一下汪江湖，张北渝抢走他兜里的车钥匙，大步跑回车边。 汪江湖开车的时候，张北渝都是陪小汪仔坐在后面的，张北渝开车，汪江湖却上了副驾。 商场里的人比外头多，但汪江湖逛的店不挤。 虽然那些毛茸茸的睡衣真的很可爱，但从实用性来讲，汪江湖家不需要穿这么厚的衣服，张北渝赶紧拦住他问：“你家保姆到底放几天假？” 汪江湖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她辞职了。” “什么？”张北渝好像幻听了。 “她好像是被哪个大学聘用了吧。” 那个保姆是个博士。 “而且你那天突然冲过去，把她吓得不轻，让她对这份职业产生了焦虑，就是在人身安全上，好像没什么保障。” 汪江湖的表情很像是在乱说，但他的话又句句在理，张北渝咬着舌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然你去考个育婴师，虽然你就是个本科，但是你自保能力强啊！又会做饭，又能带娃，还能当保镖，性价比很高的！” 这下张北渝确定了，汪江湖就是在乱说。 “你这样有意思吗？” “呵，没意思，不过她真的辞职了，因为家里闯进这么大一个人，而她都等我到了才来告诉我。” 同为打工人，张北渝感到有些胸闷，“那不是因为是我吗？” “是你又怎么样？是你就能掩盖她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态度？你可是直奔孩子去的。” 换句话说，要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激烈的矛盾，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何况张北渝还在那欺负小汪仔。 站在汪江湖的角度，保姆的做法确实很不合格，可毕竟是因为自己，张北渝心里说不过去。 “就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才给你说她放假了。”汪江湖摩挲着手中的小睡衣，“换个想法吧，想想那天幸好是你。” 就算这样，张北渝的心情也没有任何好转，这时小汪仔抱着一个小草莓熊飞快地跑到他跟前，一只手抓着他的裤腿，一只手将草莓熊用力递上去。 “你要这个？”张北渝从他手里接过熊，刚要给汪江湖说一起结账，小汪仔就踮着脚尖拍了一下熊，“你！在，你。” 从他费力的表达中，张北渝明白他是要送给自己，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是啊，幸好那天是他。 可不是他的话，又有几个人能进得了他家呢？ 第24章 第24章 转头看见张北渝手里的熊，汪江湖吃醋的踢了一下小汪仔，“给他不给我？” 张北渝护着小汪仔，“谁让你刚才抱着他念经的？” “他刚刚还想撞死你呢！” “他是在给我捶腿！” “舔狗！” “没你舔！” 买完衣服，汪江湖扭头进了一家卖相机的，给小汪仔买了一个轻便的拍立得挂脖子上。 自从汪江湖抓着他的手摁了一下快门，相机上方就出现一张照片之后，小汪仔就开始了萌娃摄影师的一天。 手里的废片越来越多，张北渝总算知道汪江湖为什么一口气买三百张相纸，“有这钱都够买个数码相机了。” 汪江湖这样的人很难务实，随便抽出只拍到了张北渝一个下巴的照片，“这就是他眼里的世界。” “我是土狗。”张北渝理解不了这“烧钱”的世界，“我只知道这点钱买数码相机，可以拍几万张。” “对，还可以一键删除。”汪江湖低头翻看逐渐显色的相纸，“数码相机拍不好可以重拍，直到相册里只剩下精挑细选的照片，可是大多数人拿出炫耀的，都是随手一拍，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 “你在这给我上高度？”张北渝翻看着手中的相纸，都是不刻意的随手一拍，不是手就是脚，脸也没个完整的，“嗯，这些照片都可以命名为，《一些意义不明的瞬间》。” 话音刚落，小汪仔就又递上来一张作品，等待照片显色的过程，两人都默契地认为这张照片会有点意义。 当照片上出现他们的身形，两人都微微眯起眼睛。 照片完全显色，两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沓相纸，汪江湖低头看着，张北渝侧头看他，应该是在说那句“在这给我上高度”。 照片不是视频，定格的瞬间可以有无限多的解释，汪江湖一把抢过去，“这不就是意义明确了吗？你暗恋我。” “暗恋个球！”张北渝蹬了他一脚，将相纸全部揣进兜里，大步走向正在取景的小汪仔，“别拍了，去买菜了！” 小汪仔被拎起来的时候，相机里又弹出一张照片，是张北渝大步走向他。 周一早上有会，汪江湖吃了晚饭就回去了。 把小汪仔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张北渝坐在地上，和他一起将那些照片都放进相册。 最后给小汪仔拍了一张脸部特写，放进自己的透明手机壳里。 汪江湖一忙起来就没影，习惯了的小汪仔没有找他，对拍立得的热情也逐渐褪去，只是偶尔拿起来给他的玩具或者张北渝拍一张。 何青远来之后，张北渝带着小汪仔去和他见面。 在小群里塌了好几次的天，看见小汪仔以及张北渝手机壳的瞬间，又塌了。 “你俩真搞一起了？”何青远刚说完，旁边的沈风就拉了拉他的衣袖，捂嘴低声道：“你说话委婉一点。” 只在汪江湖的婚礼上见过一面，张北渝对沈风的印象不多，“你们是过来演出？” “你先回答我！”何青远求知的欲望已经达到顶峰。 张北渝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叫搞到一起？” “真一起了？”静止几秒，何青远不愿接受地问：“你给他了？” 张北渝缓缓捂住小汪仔的耳朵，为他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真给了？”何青远如同置身黑暗，“你不是直男吗？” “你他妈问这些话让我怎么回答你？我和汪江湖不就这样吗？十几年都这样，你莫名其妙的搞这么一大堆，你让我怎么说？” 捂嘴已经无法控制笑容，沈风的大拇指都被咬出了很深的牙印，何青远还在消化张北渝的话。 “你俩到底咋回事啊？” “我们两个怎么回事跟你……”张北渝及时收住这句话，“请问我们两个怎么回事，对您会产生什么影响吗？” “影响啊，影响他八卦。”沈风冷不丁道。 对他进行呲牙和挥拳警告，何青远拉起外套挡住沈风那一侧的脸，侧着身子对张北渝使眼色，同时比划着“1”和“0”的手势。 看他那个严肃的样子，张北渝突然明白他到底在问什么，他清了清嗓，带着使坏的笑容，飞快地说：“哦！原来远哥你是0啊！” “靠！”何青远立马弹起来，翻过桌子去捂张北渝的嘴，张北渝灵活躲开，“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我又不歧视你！” “你要死啊！”何青远一边捂嘴，一边张望四周，慌得手忙脚乱。 而张北渝还在那犯贱，“虽然以前那会我笑你是一个小媳妇，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特别猛的人！一定是风哥有特别的魅力，才让你……” “你再说我真揍你了！”被他笑小媳妇，是因为张北渝自己不穿衣服跑去抱何青远，让何青远害羞了，至于何青远猛不猛，揍他一顿他就知道了。 不懂大人之间那些事，更不懂是张北渝在故意犯贱，小汪仔就只看见何青远要打张北渝，很凶地冲他吼了两声。 “哈哈哈！”张北渝看着被吼懵了的何青远，顺手抱起小汪仔，捏着他的拳头给了何青远两拳，没想到小家伙真打，还要拿脚踢他。 “别别别！我们两个闹着玩呢！”摁住小汪仔的腿，张北渝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我们张自在就是这么护着我！” 从认识何青远的那天起，沈风就一直听孙奇他们说张北渝爱犯贱，之前见他没觉得，这下是真见识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把何青远搂回来坐着，沈风把话题引到小汪仔身上，“我记得他才一岁？” “人家都两岁零两个月了！”张北渝又想到了新的犯贱招数，他的眼神看过去的瞬间，何青远就装作没看见的躲开。 张北渝才不管他看没看见，举着小汪仔就开始给他拜年，“远叔叔新年快乐！” 同样的把戏，张北渝在易点点身上也用过，不过那会是真过年，“过年还早着呢！” 张北渝不听，继续说：“远叔叔恭喜发财！” 谁会听不得恭喜发财啊？何青远只好拿出手机给张北渝转账。 “谢谢远叔叔！”把小汪仔抱回来，张北渝捏着他的手点击收款，“给你买相纸。” 收了钱，张北渝将小熊包包里的拍立得拿出来，让小汪仔给对面那两个拍张照。 把照片拿给两人，小汪仔回头叫了声爸爸。 全神贯注等相纸显色的两人听到这声爸爸，光速抬头望去。 漫长的对视中，张北渝有过无数个答案，比如他是他干爹，比如小汪仔天天跟在他一块就以为他是他爸，比如小汪仔想他爸了。 “他都跟我姓了，不叫我爸叫什么？”说罢，张北渝用下巴蹭了蹭小汪仔的脸颊，“哎！” 第一次得到回应，小汪仔高兴得手舞足蹈，又连续叫了好几声。 何青远刚张开嘴巴就被沈风捂住，“别说了我知道，但是天没处可塌了。” “什么天塌了？”张北渝明知故问，但汪江湖之所以会给颜叶说，就是因为颜叶那两口子的嘴够严，只会自己躲着八卦，绝不跟外人多说。 而何青远嘛，他就是个漏勺，张北渝才不跟他说。 他这一问，何青远也不说了，关于张北渝和汪江湖的话题到此结束。 而小汪仔还跟个花痴似的，一直抱着张北渝的脖子叫爸爸，还不是之前那种特别大声，想要跟他吵架的叫法，而是一下小声一下大声，带着满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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