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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他转不明白，也从未在任何一个弯道失手。 经过这么多年，汪江湖早就学会了转弯，张北渝也没有体验到，那种升上云端的飘。 反而是回家的路，带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 在迎面而来的风，因为前人的肩背，而没有那么刺骨的时候，张北渝做了一个决定。 或许，他们两个是可以这样一直下去的。 是他自己要试一试，在没有喝酒，头脑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也是他在汪江湖兴致最浓的时候推开他，在寒冬凌晨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逛。 每当一阵风吹来，他都想回家，可他不敢回家。 手机通讯录都翻烂了，也没能打出去一个电话。 他在冬夜里走了又走，最后能想起来的那个人，竟然是汪仔。 那晚凌晨出门也不只有张北渝一个，汪江湖出来就没再回去过。 早就习惯张北渝出尔反尔的他，没有那么生气，只是暂时还不想去哄他。 汪江湖也能猜到，张北渝自己乱七八糟想了一通之后，一定会找那两口子。 除了那两口子，他没其他人可找。 今天的这通电话，是因为颜叶发来的信息。 颜狗：[汪仔和安一打架，安一没事，汪仔脸被抓了] 人渣：[为什么打架] 颜狗：[小孩的事谁说得清楚] 人渣：[赔钱] 颜狗：[转账五元] 颜狗：[去买张可爱的创可贴] 收了转账，汪江湖才打开家里的监控，发现只有汪仔一个人在客厅玩玩具。 往前看了二十分钟，画面里才出现张北渝的身影。 监控看不清小孩脸上的伤，却能看清大人的。 根本不用费力，汪江湖就能猜出张北渝是怎么被打的。 他既没有不悦，更不会吃醋，但他猜张北渝现在肯定怕得要死。 就算他不是汪仔的保姆，因为他而让汪仔受伤，就够张北渝内疚得给汪江湖下跪。 一夜过去，汪仔脸上的抓痕因结痂而更明显，给他泡了一杯奶后，张北渝就开始为今天的食谱发愁。 似乎是知道他在发愁，汪江湖在一个他绝不可能回家的时间，拎着一个冰淇淋蛋糕回来了。 “爸爸！”坐在地上玩小汽车的汪仔丢了车就朝汪江湖跑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头叫爸爸。 柔声应了孩子的呼唤，汪江湖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蹲在他跟前，这才看清那道不足五毫米长，宽度更是忽略不计的伤。 “看来那小子也没多厉害嘛，下次一拳给他打成熊猫眼！”抓着汪仔的小手说完，汪江湖才抬眼瞧了那边的人。 他显然是已经做好了下跪的准备，果然，汪江湖刚要开口，张北渝就双膝着地，慌乱地说对不起。 不明所以的小汪仔看了看汪江湖，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汪江湖忍俊不禁的把他拉起来，捏着他的耳朵说：“还没过年呢，你跪什么？” 汪仔不会说，就指了指张北渝。 汪江湖笑了一下，“他乱教。” 语气很轻松，汪江湖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倒是汪仔跑过去拉张北渝。 汪江湖这个人阴晴不定，如果是平时，张北渝见招拆招，决不让自己吃亏，可他今天不敢。 他不起来，汪仔又扑通一声跪在他对面，还举起双手行了个大礼。 这可把张北渝吓坏了，急忙把他拉起来，“你别乱拜！” “他拜他爸，有什么不行？”汪江湖放下蛋糕，脱掉外套，语气和神态依然轻松。 可张北渝还是自动脑补其中的威胁意味，双手握紧裤腿，用力咽了口口水决定坦白从宽，“昨天下午我带他出去……” 眼前暗下来的光线打断了张北渝的坦白，汪江湖单膝点地，轻抚他脸上的淤青道：“不是什么大事，先把蛋糕吃了。” 拍拍张北渝的手臂，汪江湖起身拿上外套回房间。 听到吃蛋糕的汪仔，在张北渝的目光追上汪江湖之前，双手分别抓住他的食指和小指，要他去拆蛋糕。 张北渝还是在转角处追上了汪江湖的背影，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拆开纸盒，张北渝切了一小块给汪仔，“慢点吃，冰。” 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汪仔回答了一声好。 视线重回拐角处，张北渝总感觉汪江湖再从那出来，他的死期就到了。 汪江湖应该不会扣他的工资，但是会用特别轻蔑，特别羞辱的语气告诉张北渝，他被解雇了。 或者对张北渝说：“你应该是累了，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吧。” 想得太过入神，被汪仔喂蛋糕的动作拉回现实时，张北渝才猛然发现汪江湖已经站在了他旁边。 “水哥！”张北渝惊讶道。 埋头切蛋糕的汪江湖没有看他，“说了没事，不要在那大惊小怪的。” “啊！”那一头举着手臂的汪仔，示意张北渝把嘴巴张开。 神经高度紧张的张北渝，许久都做不出反应，汪江湖只好摸摸汪仔的头，让他自己吃。 “哼！”汪仔用力转过头去，不一会撅着的小嘴就开始颤抖。 “哎！”张北渝手忙脚乱地抱住他，“不哭不哭，汪仔不哭。” “你不是叫他张自在吗？”汪江湖俯身将汪仔从张北渝怀里抽走，抱着他在原地来回走动，“好了好了，你亲爸不是故意的，我们原谅他好不好？” 此话一出，张北渝自动在心里接了下一句，“张北渝，你连个孩子都不会哄，你还能干什么？” “你看亲爸这里都受伤了，宝贝帮他吹一吹好不好？” 尽管是这样温柔的靠近，张北渝也吓得一个激灵。 还在哽咽的汪仔，吹出来的气也是断断续续的，还打了个嗝。 “好了好了。”拍拍孩子的背，汪江湖把他放回座位上。 完整的微风吹落在张北渝的皮肤，他如同受惊的猫，转头怔怔地望着汪江湖。 “怎么了？”汪江湖眉眼带笑，“你被打了也要哄啊？” “不是。”汪江湖说出来的话和张北渝预想的越不一样，张北渝心里就越没底。 “水哥，你不怪我吗？” “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怪的，而且安一他妈已经赔钱了。” “多少？” 汪江湖比了一个五。 “五万？” “五块。” “块……”听到五块的时候，张北渝心里突然轻松不少，大概是因为五块钱的事，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们两个是因为我……” “行了，我猜也猜得到。”汪江湖把切好的蛋糕放到张北渝前面示意他吃，“安珏没把你打住院，算你那些珏哥没白叫。” “我……”张北渝怕是不怕了，可汪江湖就这么不在意他想亲别人吗？ “我要出差。”汪江湖不放心地看着汪仔，“你尽快调整状态，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 第37章 第37章 虽然没有直接辞退，可这话在张北渝听来，汪江湖让汪仔叫他爸，和以前的小姐少爷叫家里的下人妈，变成了一个意思。 只不过他和汪江湖关系比较好，给了他一个面子，没让叫他张爸。 “要去半个月。”汪江湖说。 张北渝设想的那些可能，也全都在汪江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但他还没想出最优解。 “水哥。”张北渝在他身边十五年了，太清楚汪江湖的过往。 而汪江湖的魅力就在于，就算他毫不掩饰，明明白白的做着一个人渣，但只要他在，张北渝就很安心。 可现在，张北渝没那么安心了。 他无法向汪江湖说出，那份即将被抛弃的恐惧。 放下手中的叉子，汪江湖用纸巾擦了擦嘴，“我要去半个月，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说完，汪江湖就绕过张北渝，走到汪仔旁边抱起他。 刚哭过的小孩眼眶和鼻头都还红着，汪江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用食指戳着他的下巴道：“小哭包。” 小孩没说话，拧起来的眉毛显然是在抗议，汪江湖笑了笑，宠溺的亲吻把小孩的脸都亲变形了。 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汪江湖抱着汪仔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该锁的门窗都已经锁好，他把汪仔放进儿童房用挡板围起来的游戏区里。 “宝宝自己玩一会。”最后摸了摸汪仔的头，汪江湖半蹲着和他挥手再见。 连正装都没有两套的人，正对着手机学习如何把西装放进行李箱，从他皱起的五官可以看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难事。 “我的衣服，助理已经给我收好了。”汪江湖从身后拿走张北渝的手机，和往常一样翻弄。 汪江湖的助理，比他家的司机还要神秘，张北渝别说见，连听都没听汪江湖提过几次。 “你助理是男的还是女的？”张北渝完全是以一个打工人的视角来问这个问题。 下意识想逗他的汪江湖，想了近半分钟，也没想通到底是说男的还是女的，“怎么？” “你助理每天都做哪些工作？” “你问这么详细干嘛？”汪江湖窃喜道。 “我就是在想，给你做助理的话，工作量应该不小，工资也不会太高，每天如履薄冰，要是个女生，尤其是个小女生，那也太惨了！” 汪江湖一脸黑线，“你这么快就又能犯贱了是吧？” 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犯下的“罪行”，张北渝嘿嘿两声，急忙低下头。 “助理的工作不就那些，但老板就不一样了。”汪江湖提高声调，“要是个女生，尤其是个小女生，遇到我这种年轻帅气还不会骚扰她的老板……你他妈再笑！” 半小时前还因为让汪仔受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人，这会又偷偷摸摸的笑。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汪江湖踹了张北渝一脚，“你再笑一个试试！” 防备状态的张北渝缩着脖子退了一步，“也就是说，你的助理是个女生，还是个小女生对吧。” “难道老子要找个大姐当助理吗？”汪江湖莫名有些不爽。 “那她应该不漂亮吧！”说完这句话，张北渝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但他还是接着说：“漂亮不就被你祸祸了。” 他说的这句话，很符合其他人对汪江湖的刻板印象，但汪江湖不打算骂张北渝。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得很清。”汪江湖向前一步逼近张北渝，拍拍他的胸道：“倒是你现在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分得清。” 他什么身份？“是是是，我就是个保姆，应该对老板恭恭敬敬。” 汪江湖气得给了他脑袋上一巴掌，“你他妈要是保姆，早被辞了。” 这一巴掌给张北渝打得有些委屈，“我不是保姆是什么？保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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