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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子都没找人看，选在今天是因为，今天是安一两岁的生日，而安珏也还没过三十一岁的生日，在他三十岁的最后完成世俗意义上的成家。 安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因为工作一直被他放在口袋随身携带的婚戒，此刻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颜叶的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除了婚戒就是一对珍珠耳环，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一袭修身的红色旗袍，大气又从容。 他们早就结婚了，只是因为安珏说了一句和我结婚，他们就选了个宜嫁娶的日子，揣着户口本去领证了。 张北渝说不出那句恭喜，夸了安珏帅，转头对颜叶说了一句你也行就去了礼桌。 刚放下红包，叶柏就上来打招呼：“哟！你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张自在啊？” 逗了逗小汪仔，叶柏拉着张北渝去给他单开的那一桌。 路上经过颜叶的母亲，那个强势专制了一辈子，却因为他们那个共同朋友的死，而性情大变的女人。 她不是看不上张北渝，而是不接受任何男人将颜叶从她身边带走，让她受婚姻和生育的苦。 她是不是真的从心底接纳了安珏？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要怪只能怪张北渝运气不好，既没有让颜叶在他身上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有赶上那个朋友的死。 到了只属于他的一桌，叶柏将他拉坐下，离开一会后拉着两个小孩回来，一个是和安珏穿亲子装的安一，一个是和叶柏穿亲子装的小东。 “你跟小孩一桌！”叶柏开了个玩笑，留下孩子就招呼其他宾客去了。 没一会，之前的同事也围了过来，嘻嘻哈哈地打趣着“张自在”。 同事担心他现在的生活，张北渝就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指着小汪仔傲娇道：“一个月十万，还管我叫爸！” 愣了一会，同事们纷纷发出羡慕的声音，“也是让你小子傍上富婆了！” “什么富婆啊？他爸是汪江湖，汪江湖你们记得吧？” 张北渝刚去上班那两年，汪江湖可是局里的常客，每次去看他的好兄弟，都会带一大堆好吃的。 傍上富婆还能接受，毕竟跟着富婆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但跟着他的富二代朋友吃香喝辣，就不太能接受了。 “操，你小子的命怎么这么好？” “不好不好。”张北渝故作谦虚，“还是珏哥命好，一辈子跟开了挂似的！” 说到安珏，几人更是连羡慕都没力气，叹了口气就各自散开。 大人走了，小孩还聊得热火朝天，小东比他们两个大一岁，不仅会说话，嘴皮子还很溜，两个小的就只能张着嘴干着急。 汪江湖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席了，夫妻俩跟在颜叶父母的身后给宾客敬酒，叶柏作为主持人，让大家吃好喝好。 在他决定修断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所以他迫切地想要一场婚礼，甚至想把颜叶拉入伙，增加他的胜算。 最后他们都没有像样的婚礼，但输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没有过去，在角落里点了一支烟，将红包放上礼桌便转身离开。 来这免不了那杯酒，打车就是张北渝为此做的全部准备，酒一下肚，准备显然不够充分。 他还是说不出那句恭喜。 这杯酒是安珏单独过来敬的，也是他敬的最后一桌。 拉开椅子坐下，安珏像从前那样搂着张北渝的肩问：“怎么样？菜色还满意吧！” 张北渝这才发现他桌上的菜和别桌是不一样的，顿感怅然若失，“何必呢？” “我又不是天天结婚，况且就答应了你一个，又没答应别人。” 安珏喝了很多酒，说话带着浓烈的酒气。 “我问颜叶你喜欢吃什么她也不说，我就问汪江湖，喏！菜单！” 安珏说话时，安一已经爬下自己的凳子，等他说完，安一已经搂着他的脖子站在他腿上，在他发红的脸上亲了一下。 揽住安一，安珏晃了晃脑袋说：“人生不就这样，凑合凑合瞎过！” “凑合？”身后传来叶柏的惊诧，“你再说一遍凑合？” “我说他呢！”瞪了一会叶柏，安珏就抱着安一走开了。 “凑合个毛！”对着安珏的背影说了这句话，叶柏搭着张北渝的肩坐下，语重心长道：“虽然今天是他们结婚，哥还是觉得你可惜了，安珏他喝多了，你别信他，凑合的日子是过不了的！哥就是凑合，现在别提多难过了！” 叶柏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千万不要受了刺激就往火坑里跳啊！人生不就这么几十年，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叶柏偏头看向乖巧吃饭的小汪仔，“是吧，张自在！” “张自在”大大的眼里是更大的疑惑，显然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叫他张自在。 叶柏不知道他和汪江湖之间那些事，张北渝也懒得和他说，跟他碰了个杯就赶他走。 他说了一大堆，张北渝就只听得见那句可惜，他再不走，就该张北渝哭了。 张北渝走的时候，宴会厅里还很热闹，两杯酒不足以让他上头，冷风一吹，回过神来的他抬手护住小汪仔的脸。 被他挡住大部分视线的小汪仔，指着一个方向叫爸爸。 露天停车场里，他爸那辆银色的车尤为明显。 走到车边，张北渝拉开后座，先将小汪仔塞进去，自己才坐了进去。 车里有些淡淡的烟草气息，汪江湖盯着后视镜，张北渝正将小汪仔放上安全座椅。 说心里不奇怪是假的，但有孩子在，他们说话时能少捅对方几刀。 “张自在！”汪江湖扭头叫了一声。 小汪仔还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用力说着汪仔两个字。 看来他是明白了，并且知道他的名字不叫张自在，张北渝有些碰壁的不爽，冲着汪江湖说：“你有病啊？” “你这辈子也就只会这一句了。”汪江湖锁上车门，“回县城。” “你没事吧！” “去吃酸汤火锅。” “你有病？” “那你跳车。” “……” 第16章 第16章 花江县第一中学旁边的酸汤火锅，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高中的时候他们经常在那吃饭，不过那时候是五个人。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加一个小汪仔。 单开的那一桌，张北渝没吃几口，这会他几乎是报复性的在菜单上打勾。 把菜单递给老板时，汪江湖说：“分量算少点。” 多年过去，小店只是换了一轮餐桌，装修和布置都没有变化，取暖设施也仅有店里的那个大火炉。 门缝里不时刮来冷风，汪江湖抬手将小汪仔的帽子扣上，他坐着本就圆墩墩的，戴上帽子则更像一头小熊。 锅底端上来后，汪江湖用筷子蘸了一点喂给小汪仔，小汪仔伸出舌头舔了舔，在嘴里砸吧几下，小脸立马皱成一团。 “哈哈！”两个大人一同发笑。 酸劲过了之后才浮现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辣，又让小汪仔嘶哈嘶哈。 给他喂了点温水，汪江湖捏了捏他的小手。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在上演温情父子，下一秒就打破滤镜，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记得我们几个最后一次在这吃饭，某些人口出狂言，要颜叶偷安珏的钱包养他！” 口出狂言的人正是张北渝，不仅是他口出狂言，颜叶也口出狂言，说汪江湖包养他也不是不行。 但汪江湖说，他不搞基。 易芝琳也口出狂言，让他们三个做一家，张北渝回答说也不是不行，汪江湖只负责赚钱就行。 开头的人是张北渝，他也就只当他们都是，喝了酒说混账话。 可现在想起来，每个人的话都有另一层意思。 颜叶都看得出来的事，易芝琳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她只有两次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 一次是大一，汪江湖借闹着玩在张北渝脖子上留了几个吻痕，后来张北渝给他还回去了。 一次是张北渝当着易芝琳的面，让汪江湖承认他最爱的人是他。 其他时候易芝琳都是一副无所谓，甚至嗑CP的态度，“张自在”的那条朋友圈，易芝琳还给他点赞。 想到这张北渝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一句贱，不过谁又能想到汪江湖居然来真的！ 求包养这种话，张北渝也不记得对汪江湖说过多少次。 不过第一次是汪江湖主动提的，他说他要是个女的就包养张北渝，张北渝说他不谈姐弟恋，汪江湖就说三万五万的砸，看他谈不谈。 他不是女的，却还是砸了好多个三万五万。 给小汪仔拿了一个奶香小馒头，汪江湖脱掉外套撸起袖子，先喝了一口汤暖胃，就正式开吃。 刚吃了两口肉，就看见对面那个以光速掉下桌面，汪江湖顺势回头，只见张建军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叔叔！”汪江湖起身迎接。 “小汪啊！我就说这小子跟谁在这鬼混！”和汪江湖打了招呼，张建军揪着张北渝的耳朵将他扯起来。 “爸！爸爸爸！我错了爸！”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你躲什么？” “我是看见你和你朋友一起，怕耽误你时间！” 张建军还想说点什么的，转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张自在”。 “你家的？”张建军回头问汪江湖。 汪江湖点了点头。 “我就说他去哪偷了一个孩子！”推开张北渝，张建军跨进去抱起小汪仔，笑盈盈地戳了戳他的脸颊，随后问张北渝是不是做干爹了。 张北渝也不怕死，“我是他亲爹！” 此话一出，汪江湖低头憋笑，张建军二话不说就给了张北渝一脚，“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我怎么不好意思说？”揉着被踹的地方，张北渝又怂又勇的将另一只手搭在汪江湖肩上，“你看不出来吗？我们两个搭伙过日子呢！” 漫长的沉默过后，张建军嫌弃得简直不想理他，“一天颠三倒四的，老子不想和你说话！” “看嘛！我跟你说真的你又不信！”张北渝还是那副，三十年如一日的欠揍模样。 这下不仅是张建军，汪江湖也坐不住了，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脑袋飞速运转的那几秒，张建军猛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周五，他在从学校回来的张北渝脖子上，看见一堆吻痕的场景。 张建军说颜叶这么奔放？张北渝说是汪江湖弄的。 但汪江湖不是结婚了吗？他儿子给人做小三？ 也不对，他听张北渝说过，汪江湖和易芝琳是表面夫妻。 这样的话，他儿子也不算小三。 嘶—— “管求你的！看你这个吊儿郎当的鬼样子，也没得女的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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