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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谙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条红毯从镜头前延伸出去，尽头是古老的电影宫。他想，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新人演员的时候，走过这样的红毯，也没有很紧张的感觉。 真是神奇。 电影首映后的第二天，评论解禁。黎谙是半夜看到的。 他睡不着，起来倒水，顺手拿起手机。卢卡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词：Stardust。黎谙点开他附上的链接，是《综艺》的影评。 标题写着：“卢卡·瓜达尼诺的《星尘》是他的科幻杰作，而黎谙是其中最闪亮的星。”黎谙往下划，看到自己的名字反复出现。“黎谙饰演的无名者，全片只有不到三十句台词，但他用眼神、用沉默、用每一次呼吸，填满了银幕上的每一帧。这是一个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你心碎的角色。”他放下手机，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牧归舟发了条消息：“影评出了。还不错。”牧归舟秒回：“我知道。我在看。”黎谙愣了一下。“你还没睡？”“等你消息。”黎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窗外，天快亮了。 第二天，国内的评论也出来了。不是影评人的评论，是观众的。黎谙的粉丝站第一个发了帖子，标题很长：“他回来了。他带着星尘回来了。他还是那个他，不，他更好了。”帖子里贴了《综艺》影评的截图，贴了卢卡采访中说到黎谙的片段——“黎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演员，他不需要表演，他只需要存在。”——还贴了黎谙在片场的花絮照。他穿着那件白衬衫，站在沙漠里，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看远方。评论区里，粉丝们在哭。 “从《如影随形》到《长夜》到《星尘》，他每一步都走得稳。” “他不是在证明自己，他是在做自己。” “那些说他只能演花瓶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他不需要奖项，不需要票房，他站在那里就是艺术。”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全世界看到他了。” 路人也开始评论。 “没看过黎谙的电影，但这部真的不错。他那个角色，不说话，但让人忘不掉。” “以前觉得他就是靠脸，看了《星尘》闭嘴了。” “他怎么做到不说话的戏比说话的戏还好看的？” “因为他的眼睛会说话。” 也有人提到牧归舟。 “黎谙这么拼，牧归舟在家干嘛？” “牧归舟最近好像没什么作品。” “他是演员啊，不演戏了吗？”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黎谙的粉丝在狂欢，牧归舟的粉丝却在沉默。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牧归舟的上一部戏还是两年前的《长夜》，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过新戏。偶尔有消息，也是在黎谙的画展上出现，或者跟黎谙到处游玩，他的社交媒体更新得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条变成一月一条，从一月一条变成几个月一条。最新的那条，还是转发黎谙的《星尘》预告片，配了一个星星的表情。 牧归舟的事业粉坐不住了。他们在超话里发帖，语气从焦虑变成不满，从不满变成愤怒。 “牧归舟什么时候进组？有消息吗？” “他是不是不打算演戏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一年拍三部戏。” “自从和黎谙在一起后，他就不怎么拍戏了。” “恋爱脑真的会毁了一个人。” “他不是恋爱脑，他是恋爱脑晚期。”
第76章 ：感谢投资人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在粉丝圈里流传，后来扩散到了更大的平台。有人在知乎上提问：“如何评价牧归舟近两年的演艺事业？”高赞回答写道：“牧归舟是天赋型演员，但天赋需要作品来承载。这两年他没有作品，天赋就成了摆设。他有资源，有人脉，有演技，但他选择了不拍戏。这是他的自由，但也是粉丝的遗憾。” 有人开始拿他和同期演员比较。 “当年和他一起出道的那个谁，现在一年三部戏，拿了两个视帝。牧归舟呢？” “他不需要奖项吧？” “钱能买来奖项吗？能买来口碑吗？” “他有黎谙啊。” “有黎谙有什么用？黎谙又不能替他演戏。”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牧归舟粉丝的心里。她们反驳过，解释过，骂过，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们没有作品可以拿出来说。牧归舟上一次拿奖还是《长夜》的最佳男配角，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更让她们难受的是，一些后起之秀的粉丝开始拉踩。 “牧归舟？过气了吧。” “他以前还行，现在不行了。” “演技再好有什么用？不拍戏就是废物。” “我们家哥哥一年三部戏，他呢？三年一部戏。” 黎谙的粉丝看不下去了。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牧归舟是黎谙的伴侣，你们骂他就是骂黎谙。” “牧归舟不是不拍戏，是在挑本子。他接戏的标准高。”“你们家哥哥一年三部戏，有三部能看的吗？”但骂战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双方都气得够呛。 黎谙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画室里画画。他放下画笔，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黎谙不常发微博。他的大号上次更新还是一个月前，转发了一张《星尘》的海报。粉丝们习惯了，他不发微博才是常态。 但那天晚上，他发了。 不是转发，不是广告，不是风景照。是一段文字，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星尘》能够顺利完成，感谢牧归舟先生提供的资金支持。没有你，这部电影不会出现在大银幕上，这也是你的作品。” 评论区炸了。 “红隼影业？那是什么？” “红隼影业是欧洲老牌电影公司，成立上百年了。出品过很多经典电影。” “等一下，牧归舟是红隼的老板？” “知道你有钱，这也太有钱了。” “所以牧归舟是投资人？” 粉丝们开始翻译这条微博，发到外网。红隼影业的官网被翻了出来，首页上写着“Established 1892”。评论区又开始热闹了。 “1892年？一百多年了？” “牧归舟家这么厉害的吗？” “他不是演员吗？怎么还有家族产业？” “他是演员，也是查德威克家的继承人。” “我的天，他平时那么低调，完全看不出来。” 黎谙的粉丝开始在评论区和牧归舟的粉丝互动。 “你们看到了吗？牧哥不是不工作，他在做幕后。” “他用自己的钱支持黎谙的电影，这就是他的工作。” “你们不是抱怨他没有作品吗？《星尘》就是他的作品。没有他，就没有《星尘》。” 牧归舟的粉丝也来了。 “谢谢黎谙告诉我们这些。我们真的不知道。” “牧归舟从来不说这些。他什么都不说。” “他就是这种人。做了也不说。”“ 但我们知道了。以后谁再说牧归舟不工作，我就把这篇文章甩他脸上。” 那些拉踩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是消失了，是被淹没了。被黎谙的粉丝和牧归舟的粉丝一起淹没了。有人说：“牧归舟和黎谙是互相成就。没有牧归舟，黎谙的戏可能不会这么顺利。没有黎谙，牧归舟可能也不会这么坚定地做幕后。他们是彼此的支撑。”这条评论被赞了无数次。 黎谙发完那条微博，放下手机。牧归舟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你发了？” “嗯。” “其实不用。” “我想发。” 牧归舟在他旁边坐下。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庄园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他们骂你，我不能忍。”黎谙说。 牧归舟看着他，看了很久。“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我在意。” 牧归舟伸手，把黎谙的手握在掌心里。“我知道。” 黎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你以后还拍戏吗？” “拍，遇到合适的就拍。” 但牧归舟要求很高，甚至越来越高。 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国内的舆论风向慢慢变了。有媒体开始挖掘红隼影业的历史，写了一篇长文：“红隼影业，成立于1892年，是欧洲最古老的电影公司之一。出品过《雾都黎明》《金色前程》等经典电影，也投资过不少好莱坞大片。”文章里没有提牧归舟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红隼影业是查德威克家的产业。查德威克家是牧归舟的家族。牧归舟是这部电影的幕后推手。 黎谙的粉丝在超话里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他不是不工作，他是在做更重要的事。”帖子里写了牧归舟这些年做的事：支持黎谙的电影，打理家族产业，投资文化艺术项目。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很低调。帖子最后写道：“牧归舟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他做了也不说。但我们要替他说。因为他不说，就没人知道。”评论区里，牧归舟的粉丝在哭。“谢谢你们替他说。”“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他从来不说。他什么都憋在心里。” “以后谁再骂他，我跟谁急。”“他不是没有作品，他的作品是那些幕后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发光，但很重要。”“像地基。你看不到，但房子没有它就会塌。” 黎谙看到了那条帖子。他没有转发，但他点了一个赞。粉丝们截图了。那个赞被转发了无数次。 风波渐渐平息。黎谙继续在庄园里画画，牧归舟继续处理家族的事务。《星尘》还在上映，票房不算高，但口碑很好。黎谙的角色被很多影评人列为年度最佳表演之一。有媒体问他，会不会考虑去好莱坞发展。他说：“不会。我在意大利待得很好。” 记者问：“牧归舟呢？他会复出拍戏吗？”黎谙想了想。“他会的。等遇到合适的本子。” 记者又问：“什么样的本子算合适？”黎谙笑了。“他喜欢的那种。” 采访出来后，粉丝们又开始讨论了。 “黎谙好护着牧归舟。” “他每次提到牧归舟，语气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温柔。像在说一件很珍贵的、怕碰碎的东西。” 牧归舟的粉丝把这些话截图存了下来，放在超话里。标题是：“他说有合适的会拍，我们等。” 黎谙已经两年多没有办过大型画展了。 上一次还是袁心来刚接手，那时候他的身份刚刚曝光，来看展的人挤破了门槛，有人是真想看画，有人是为了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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