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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踩。”云祁在旁边指导，“对，再用力——” “咔”一声，脚进去了。 奕燃直起腰，刚想说话，板子直接往前滑了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云祁错愕，然后笑得蹲在地上。 “郝老师——”他笑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么快就开始滑了——” 奕燃坐在雪里，墨镜歪了，口罩散了，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掉进雪坑的企鹅幼崽。 他从雪里抬起头，看了云祁一眼。 那一眼，隔着歪掉的墨镜，云祁读出了五个字： 你给我等着。 云祁赶紧跑过去，把他从雪里捞起来。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他一边给奕燃拍身上的雪，一边憋着笑，“我第一回摔得比你还惨。” 奕燃把墨镜扶正，面无表情地说：“这板子有问题。” “板子有问题。” “这个鞋也有问题。” “鞋也有问题。” “还有雪最有问题。” 云祁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对，雪太滑了。” 奕燃被他的配合逗笑了。 “再来。” 然后摔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是刚站起来就摔了一个大屁蹲。 郝奕燃干脆躺倒在雪场上，要闹脾气了。 一分钟后奕燃坐起来，看着笑得跪在雪里的云祁。 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老师你就是这么教滑雪的吗？” 云祁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爬过去：“来了来了，云老师上线。” 奕燃看着他。 云祁认真地说：“主要是你摔跤的样子特别可爱。” “还说还说。”奕燃伸手，抓了一把雪，糊在他脸上。 云祁被雪糊了一脸，抓起雪反击。 两个人在初级道上打起了雪仗。 闹够了，云祁开始认真教学。 “你先看我滑一遍。”他说。 然后他从初级道顶端滑下去，动作流畅得像在飞。 转弯、刹车、再转弯，一气呵成。 旁边有几个新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祁滑回奕燃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看清楚了吗？” 奕燃点头：“看清楚了。” “那你试试。” 奕燃深吸一口气，把重心移到前脚。 滑出去了。 三米。 摔了。 云祁滑过去，蹲在他旁边：“知道为什么摔吗？” 奕燃趴在雪里，闷闷地说：“重心太后了？” “对。”云祁把他拉起来，“再来。” 这一次滑了五米。 又摔了。 云祁又把他拉起来：“不错，比刚才远了两米。” 奕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云祁摇头：“没有。我第一次滑的时候，一上午没站起来过。” 奕燃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云祁认真地说，“我当时就觉得，这什么破运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玩了。” “后来呢？” “后来——”云祁顿了顿，“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不会可以学，摔了可以再站起来。” 奕燃心中一动。 他以前跟云祁说过类似的话。 “再来。”他说。 一个小时后。 奕燃终于能在初级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起来了。 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屁股往后撅着，膝盖弯得有点过，两只手像雏鸟翅膀一样张着保持平衡。 但至少能滑一段了。 云祁在旁边跟着他，一边滑一边喊：“对！重心往前！再往前一点！” 奕燃咬着牙，盯着前面的雪，全神贯注。 然后—— 转弯的时候没控制好，眼看着又要摔。 云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没事，我接着你。” 奕燃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过了两秒，他说：“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后面？”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怕你摔。” 奕燃没再说话。 但他的心跳，跳得有点快。 下午两点，云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郝老师，上来，带你感受一下。” 奕燃顿了一下：“什么？” 云祁把自己板子的后脚固定器松开，只留前脚扣着。 “你坐前面，我带你滑。” 奕燃看着那块板子：“这能行吗？” “能行。”云祁拍拍板子，“我后脚不扣锁，用脚刹，慢慢下。” 奕燃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上去。 坐在云祁的板子上，抱住他的腿。 云祁低头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奕燃点头。 “走了啊。” 板子开始往下滑。 很慢，很稳。 云祁的后脚踩在雪地上，控制着速度，一点一点往下。 风从耳边吹过，夕阳的光落在身上，雪道两旁的树慢慢往后退。 奕燃忽然觉得，这感觉真好。 不是滑雪的感觉。 是坐在他的板子上，被他带着往前走的感觉。 “郝老师。”云祁在后面叫他。 “嗯？” “你看那边。”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是白茫茫的雪，金黄的光照在上面，红得晃眼。 “好看吗？” “好看。” 云祁低头，在他头顶轻抚了一下。 很轻。 “我也觉得好看。” 一路滑到中级道下面。 停下来的时候，奕燃有点舍不得下来。 云祁看出来了，笑着说：“还想坐？” 奕燃：“不了，我得自己学了。” 云祁：“那郝老师加油！” 在两个多小时的练习后，郝奕燃终于滑上中级道了。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虽然转弯的时候差点又摔，虽然停下来的时候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真的从上面滑下来了。 云祁在旁边疯狂点赞：“郝老师！牛逼！太帅了！” 奕燃坐在雪里，喘着气，看着他。 忽然笑了。 此刻的欢笑是真的。 此刻的爱，有迹可循。
第74章 同居作战 雪场下来后，两个人在山脚下的咖啡厅里喝热可可。 奕燃累得靠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云祁倒还是精神抖擞，拿着手机翻看摄影师今天给他们拍的照片——有奕燃摔进雪里的，有奕燃歪着墨镜的，有两个人打雪仗的，还有他坐在板子上被云祁带下去的视频。 “这张好看。”他把手机怼到奕燃面前。 是他们在雪道中间的那张——奕燃坐在板子上，云祁站在后面低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雪地反射着暖暖的光。 奕燃看了几秒。 “发给我。” 云祁笑了：“行。” “郝老师。” “嗯？” “今天开心吗？”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雪道上的灯光亮起来，有人还在滑夜场，从山顶呼啸而下，笑声隐约传来。 他想起今天摔的那些跤，想起云祁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想起他坐在板子上被他带下去的感觉。 “开心。”他说。 云祁转过头看他。 他也在看云祁。 云祁忽然凑过去，抱了他一下。 很轻。 像一片雪落在肩上。 “干嘛？”奕燃问。 云祁只是笑：“郝老师下次还来吗？” 奕燃回答：“来。” “那我下次教你换刃。” “……好……” 云祁看着奕燃勉强又逞强的样子，忍住想抱起他亲一口的冲动，摸了摸他的头发。 ———— 在云祁的软磨硬泡下，奕燃终于同意他搬进来同住。 早上云祁醒来的时候，西达趴在他的床边，拿头蹭云祁的手，尾巴摇摇。 云祁受宠若惊：“郝老师！它认可我了！” 奕燃躺在旁边，眼睛都睁不开：“它只是饿了，以为你会喂它。” 云祁不管，趴过去揉西达的脑袋：“西达乖，二爸爱你，马上给你弄吃的。” 奕燃眼一睁，差点弹坐起来。 “谁是它二爸？” “我啊。”云祁理直气壮，“你是大爸，我是二爸。” 奕燃决定不接这个话。 豆芽从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写满了“愚蠢的人类”。 同居第一周，云祁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郝奕燃有强迫症。 衣服裤子必须分季节按照颜色由浅到深挂齐，毛巾必须叠成同样的大小挂成一排，冰箱里的饮料必须标签朝外，遥控器必须放在茶几的固定位置，偏差不能超过两厘米。 云祁第一次把遥控器随手扔在沙发上，奕燃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放回原位。 云祁第二次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奕燃还是没说什么，走过去，放回原位。 云祁第三次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奕燃看着他，不说话。 云祁被看得发毛，主动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放回原位。 “郝老师，我放回去了。” 奕燃点点头：“嗯。” 云祁后来跟方力打电话吐槽：“你知道吗，他现在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我就自觉了。” 方力在电话那头笑出鹅叫。 第二，郝奕燃有洁癖。 奕燃做饭很好吃，但他洗碗很慢。 不是磨蹭，是认真。 每一个碗都要冲三遍，每一个盘子都要擦到没有水渍，每一个刀具都要按长短排好放进收纳架。 云祁第一次看见他洗碗，在旁边等了十分钟。 “郝老师，就三个碗。” “嗯。” “三个碗。” “我知道。” “三个碗你洗了十分钟。” 奕燃回头看他：“你着急？” 云祁摇头：“不着急，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云祁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你这样挺可爱的。” 奕燃手上动作没停:“下次你来洗。” “好。” 第三，奕燃睡觉很轻，云祁睡觉很不老实。 第一晚，云祁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第二晚，云祁把腿搭在奕燃身上。 第三晚，云祁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缠着奕燃。 第四天早上，奕燃顶着黑眼圈，认真地看着他。 “云祁。” “嗯？” “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 云祁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奕燃不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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