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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外婆走后，我就一个人住在那个空房子里。你们给我请了保姆，但保姆不住家。每天放学回去，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我把电视机开很大声，因为太安静了，我怕。” 金玉秀的眼睛看向别处：“我们那不是忙生意么。” 高望杰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后来我长大了，上学、考试、拿奖、工作，你们出现过几次？我毕业典礼你们没来，我第一次走秀你们没来，我拿奖你们还是没来。” 云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怪你们。真的。你们忙，我知道。” “但是郝奕燃不一样，他鼓励我、支持我、安慰我，做饭给我吃，照顾我的情绪，关心我开心还是难过，他比你们谁都在乎我。” 云祁看着他们，目光很直，继续说：“奕燃有多好你们谁都不知道。你们从前没管过我，现在凭什么对我喜欢的人指手画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金玉秀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望杰叹气，然后站起来。 “既然这么不听劝，那你就好自为之。” 金玉秀跟着站起来，看了云祁一眼，想劝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走到门口，高望杰又停了一下。 没回头。 “你的卡，我会让人停了。车和房子，也没收，你自己看着办。” 门开了，风灌进来，又关上。 云祁坐在那儿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奕燃发消息： 「求包养。哭哭.jpg」 那边回得很快： 「？」 云祁打字： 「被断粮了。卡停了，车没了，房子也没了。」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 然后发来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 云祁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晚上七点，奕燃家门口。 云祁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那儿。 门开了，奕燃穿着那件灰色开衫，手里拿着锅铲，系着围裙。 他看了一眼云祁手里的袋子。 “云总就这点家当吗？” “来不及收拾。”云祁挠头，“我爸妈动作太快。” “那先进来吧，无家可归的小狗。”奕燃让到一边，让云祁进门。 奕燃把门关上，靠在玄关看着他。 云祁转过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是流浪小狗。” “身无分文？” “嗯。” “走投无路？” “嗯嗯。” 奕燃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走过来，接过云祁手里的塑料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真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连充电器都没带。 “你手机能撑多久？” 云祁掏出来看了一眼：“百分之十五。” 奕燃叹了口气，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个充电宝递给他。 然后往屋里走。 “过来准备吃饭吧。” 云祁跟上去：“郝老师，你这是答应包养我了？” 奕燃没回头：“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看你表现。” 云祁眼睛亮了：“怎么表现？” 奕燃走进厨房，准备把菜端上桌。 “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摆好。然后自己找活干” 他回头看了云祁一眼。 “别站着碍事。” 云祁立刻行动起来。 他收拾桌子，摆碗筷，给西达添水，甚至还试图给豆芽梳毛——豆芽不配合，挠了他一爪子，他也没生气，只是对着猫说“你怎么跟你妈一样高冷”。 奕燃在厨房里听着，嘴角翘了一下。 晚餐是三菜一汤。酸菜鱼，芦笋虾仁，椒盐小排，番茄蛋花汤。 云祁吃得头都不抬。 奕燃看着他，忽然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云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饿了。” “中午没吃？” “没。跟我爸妈说完话，就没胃口。” 奕燃没接话，只是给他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云祁主动洗碗。 虽然摔了一个盘子。 奕燃听见声音冲进厨房的时候，云祁正蹲在地上捡碎片，一脸心虚。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奕燃把他拉起来：“别动，我来。” 他蹲下去，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包在报纸里。 云祁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说：“郝老师。”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奕燃站起来，把包好的碎片放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 云祁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安。 不是平时那种“我错了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撒娇，是真的在问。 奕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觉得呢？” 云祁看着他。 奕燃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 “疼就对了。”奕燃说，“下次再问这种蠢问题，还弹你。” 云祁捂着额头，委屈了两秒。 然后笑了。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谁也没看进去。 云祁靠在奕燃肩上，忽然说：“郝老师。” “嗯？” “你刚才说，看我表现。” 云祁抬头看他：“那我现在表现一下？” 奕燃低头看他：“怎么表现？” 云祁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帮你遛狗。” “西达每天遛两次。” “那……帮你做饭？” “你刚摔了一个盘子。” “帮你洗碗？” “同上。” 云祁词穷了。 他憋了半天，忽然凑过去，在奕燃脸上亲了一口。 “这样可以吗？” 奕燃笑了：“一般吧。” 云祁伸手，扣住奕燃的后颈，把他拉过来。 吻上去。 这个吻很深。 深得奕燃有点喘不过气。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云祁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哑的：“郝老师……你可以点男模了。” “嗯？” “既然包养了男模就要好好享用。” 奕燃笑了，轻轻捏了捏云祁的脸：“能享用多久？” “一辈子吧。” 云祁看着他。 看着这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睛里有光。 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车，房，钱，资源，前途。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这儿。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郝老师。”他又叫了一声。 “嗯？” “今天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奕燃看着他，目光有惊愕又有羞涩。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来嘛~来嘛~”
第73章 去滑雪吧 杂志编辑发来邀请的时候，云祁正趴在奕燃家沙发上，看奕燃给豆芽剪指甲。 猫一脸生无可恋，奕燃一脸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云祁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郝老师！” 奕燃手一抖，豆芽趁机挣脱，窜到猫爬架最高处，用一种“你们给我等着”的眼神俯视众生。 “……你最好有正事。”奕燃看着自己被挠了一道的手背。 云祁把手机怼到他脸前：“《WINK》杂志！邀请我们去拍滑雪VLOG！” 奕燃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 “滑雪？” “嗯嗯嗯！”云祁兴奋，“南山滑雪场！” “……我没滑过雪。”奕燃回，其实是滑过双板的，但往事不堪回首。 “没事，我可以教你，这个云老师很在行。” ———— 在采购完滑雪服的两天后，北京南山滑雪场。 周六上午，雪场上人不少。 初级道上全是穿着花花绿绿滑雪服的新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摔倒声混成一片。 云祁一下车就兴奋了。 “郝老师你快看！今天的雪特别好！昨天刚下的！” 奕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远处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人，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我看见了。” 跟拍的摄像小哥憋着笑，镜头稳稳地对着他们。 云祁回头看见奕燃的造型，可爱得他直想笑。 “郝老师，你是去北极科考吗？” 奕燃看了他一眼。 云祁穿着件黑白色的滑雪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整个人站在雪地里，精神得不像来滑雪的，像来拍广告的。 “走吧。”奕燃不接他的话，径直往雪具大厅走。 云祁追上去，凑到他耳边：“郝老师，你是不是紧张？” 奕燃没理他。 雪具大厅里，两个人租装备。 云祁熟门熟路，挑板子、挑固定器、挑雪鞋，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块软，适合新手。”他把一块白色的单板拎起来，又拿起一双雪鞋，“鞋码42对吧？” 奕燃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看过就记住了。” “云老师有长进。” “观察生活。”云祁一本正经，“演员的基本素养。” 没对又对，奕燃看着他没话说。 店员把固定器调好，云祁蹲下去帮奕燃穿雪鞋。 旁边有游客经过，多看了两眼。云祁完全不在意，低着头认真地扣鞋扣，一边扣一边说：“紧吗？脚趾能动吗？后跟贴不贴？” 奕燃任他摆弄。 “好了。”云祁站起来，拍了拍手，“墨镜戴起来，我们出发！” 奕燃掏出墨镜戴上。 黑色大镜框，遮住半张脸。 云祁笑得前仰后合。 “郝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奕燃从墨镜后面看着他：“什么？” “黑衣人。”云祁笑出眼泪，“威尔·史密斯那个。” “……那不是挺帅的吗？” “帅！”云祁竖起大拇指，“帅炸了！墨镜一戴，谁都不爱，你就是雪场最靓的崽！” 跟拍的摄像小哥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们上了雪场。 初级道。 云祁把板子放在雪地上，开始给奕燃讲基础。 “单板和双板不一样，身体是侧着的。”他侧身示范，“重心放在前脚，后脚用来控制方向。” 奕燃站在旁边，试着把脚放进固定器。 第一个问题：他穿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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