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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人不见少，孩子的哭闹、叫号器的机械女声，混成一片混乱的背景噪音。 不管多忙，护士站那片小天地里，总有别的动静，几个护士忙着，嘴也没闲着。 “跟你们说个秘密啊，昨天晚上，”周护士趁着核对单据的空档，压低声音。 但音量刚好让大家听见，还没说完先抿嘴笑了，“我看见厉主任和司少爷了。” “就在停车场，司少爷又等厉主任下班，俩人一起走的，”周护士看向她们。 刻意停顿半拍，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我瞧见他们接吻了，很快，但肯定是。” 李护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果然如此的表情，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 “这算什么秘密啊，大家早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了，就司少爷那来得比打卡还勤的劲儿，还有厉主任看他那眼神……” “唉……”刘护士拖长调子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空悬停了一会儿。 才落下去敲了一下，“虽然吧，我也觉得他们俩配一脸，神仙眷侣似的……” “可这么一来，咱们科里这些姐妹，岂不是彻底没戏啦？想想都可惜啊。” 周护士飞过去一个你醒醒的眼神： “打住，打住，就算不是他俩在一起，咱们什么时候有过戏？你倒是说说。” “那两位，哪一个像是咱们能匹配得上的？看看就得了，你啊，别多想。” 刘护士沉浸在自己的CP世界里，看着面露惋惜的同事，一脸你们不懂嗑糖的快乐。 刚想说什么，眼尖的周护士忽然清了清嗓子，用眼神快速示意了一下走廊方向。 司北屿步伐轻快地走过来，他径直走到护士站前，很自然地微微俯身。 手肘撑在台面上，脸上是惯常的明朗笑容：“厉医生去哪了？办公室不在。” 他的声音清亮，态度熟稔又礼貌，刘护士忙指了指连接另一栋大楼的通道： “厉主任，他去住院部了，刚过去没多久，应该就在心外科那几个病房。” “谢谢刘护士。”司北屿道了谢，转身就朝住院部方向走去，步伐明显加快了。 等他走远，刘护士才极小声道：“看，又去找厉主任了，真跟人形挂件似的。” “一会儿都离不开厉主任。”她的语气里调侃多于抱怨，甚至带着点羡慕。 “那也得厉主任愿意让他挂行啊。” …… 住院部的走廊比门诊大厅安静不了多少，司北屿慢悠悠地晃过一间间病房。 他在护士站斜对面的医生谈话室门口，刹住了脚，厉医生正背对着门口。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孩，很漂亮，是那种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的漂亮。 女孩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和倾慕的笑容，正仰头对厉隐舟说着什么。 司北屿的脚尖无意识地碾了碾光洁的地板，那女孩说着说着，微微低下头。 她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厉主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我爸爸这次能闯过来，全靠您，我看着您每天来看他，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厉隐舟声音平稳：“职责所在，你父亲术后恢复是关键，你们家属配合得很好。” “不只是职责……”女孩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厉隐舟，又垂下眼帘。 她脸颊似乎泛起一点红晕，“对我来说，您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我……我其实一直很仰慕像您这样专业又强大的人。” 司北屿靠在墙壁上，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心里的那股不舒服，像细小的气泡。 慢慢咕嘟咕嘟往上冒，他认得这种眼神，这话里的意思。报答？恐怕不止吧。 女孩似乎注意到了门口有人，目光飘过来，看到他时，眼神里闪过打量和疑惑。 厉隐舟也回过头，当他的视线落到司北屿身上时，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被点亮了。 “你怎么找过来了？”厉隐舟的声音明显放软了几个度，掺进了显而易见的温和。 司北屿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去，没看那女孩，故意蹭到厉隐舟身边，贴着厉隐舟: “去你办公室扑了个空，刘护士说你在这儿。”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亲昵。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好奇地问：“厉主任，这位是?” 厉隐舟还没开口，司北屿就转过头，对着女孩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你好呀，我来找厉医生吃饭。”他刻意省略了任何可能表明关系的称呼。 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厉隐舟的袖口，“我要饿死了，你还要多久？” 这个动作很小，但挑衅意味十足。女孩的目光在那只拽着袖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厉隐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一丝纵容，他没抽回手，而是对女孩说： “赵小姐，你父亲的情况就按刚才说的，按时复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啊，好的好的，打扰您了。”女孩连忙点头，又看向司北屿，努力笑得友善，“原来是李主任的朋友，你们感情真好。” 司北屿表情天真又带着点理所当然：“是呀，他总不好好吃饭，我得盯着。” 说着，又晃了晃厉隐舟的袖子，“厉医生，快走啦，再晚食堂没好菜了。” 女孩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她看向厉隐舟，厉隐舟目光却全在司北屿身上。 “好。”厉隐舟应着，他这才转向女孩，恢复了专业性的简洁：“再见。” 转身离开谈话室时，司北屿还回头对女孩挥了挥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确定离开了那女孩的视线范围，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唰地收了起来，撇了撇嘴。 厉隐舟一直看着他变脸，此刻才低低笑了一声，自然地揉了揉司北屿的后脑勺: “真的饿了么?现在去食堂？” “气饱了。”司北屿哼了一声，却没躲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偏了偏头。 “嗯？”厉隐舟故意放慢脚步，明知故问，“刚才不是还对人家笑得挺甜？” “我那是职业假笑，社交礼仪懂不懂？”司北屿瞪他，可眼底那点狡黠的光。 哪像真生气，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姑娘夸你是黑暗里的一束光呢。” “厉医生，听着感动不感动？” 第72章:这该死的的占有欲。 厉隐舟停下了脚步，窗外透进来的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淡化了轮廓的清冷。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嘴角弯起的看向司北屿，司北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眼神开始飘忽，才听见厉隐舟慢慢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彼此能听清： “光不光的，没什么感觉。”他停顿了几秒钟，眼里掠过一丝清晰的促狭。 “不过，某个小挂件，刚才偷偷拽我袖子的时候，我倒是闻到了……” 他故意停顿，看着司北屿的耳朵慢慢变红，才很慢地补完：“挺浓的柠檬味。” 司北屿的脸蹭地热了，嘴却比石头还硬：“谁、谁柠檬了，我那是……” “那是见义勇为，提前帮你挡掉不必要的桃花，省得你分心，影响救死扶伤。” “哦。这样。”厉隐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副完全接受这个解释的样子。 转身继续往前走，“那多谢了。” 司北屿被他这副看破不说破的态度弄得有点憋闷，快走两步跟上去挨着他的肩： “厉医生，说真的，你刚才干嘛不一开始就打断她？还听她说那么久。” 厉隐舟隐去嘴角笑意，淡淡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等我的正义使者出场？” 司北屿猛地顿住了脚步，他侧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厉隐舟的侧脸。 “你……” 司北屿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把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消化掉。 一股热气冲上头顶，比刚才被说柠檬味时更甚，“你早就看到我了？你故意的？” 厉隐舟终于转回头，眼神温柔，正面迎上他指控的目光，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住院部走廊不算太长。” 他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客观，充满了暗示的回答。 司北屿回想起自己刚才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说话，心里咕嘟冒酸泡的样子…… 原来早就被厉隐舟收进眼底了，他不仅看着，他还等着，等着自己憋不住跳出来。 “厉医生，” 司北屿的耳根瞬间红透，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耍我。” “有吗？” 厉隐舟语气平淡，“我只是正常进行医患沟通，至于后面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司北屿泛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属于不可控的意外情况。” “意外？” 司北屿简直要跳起来，“我那是见义勇为，是帮你肃清工作环境。” “你、你居然说我是意外？”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自导自演还被人看了全场笑话的，“你不仅不感激，你还、还看戏。” 厉隐舟看着他像只炸了毛的猫，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没完全藏住，泄露到了唇角。 他没再逗他，抬手，这次不是揉司北屿的后脑勺，而是用微凉的指尖。 轻轻碰了司北屿发烫的耳垂:“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戏不错。” 司北屿被他指尖的温度和这句话弄得浑身一僵，所有炸开的毛被这一下给捋顺了。 只剩下一阵阵酥麻从耳垂蔓延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食堂这个点，” 厉隐舟迈开步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排骨汤还有。” “不想喝汤。” 司北屿跟上去挨着他，声音闷闷的，小声嘀咕，“嘴里没味。” “那你想吃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问。 司北屿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盯着两人随着步伐时而交错的影子。 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寸进尺的试探：“想吃上周五我们去的那家私房菜。” 那家店离医院不近，开车过去不算堵车也要二十几分钟，时间有点紧张。 厉隐舟脚步没停，也没立刻回答，司北屿的心往下沉了沉，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厉隐舟下午还有手术，时间很紧，他正想开口说算了，就听见传来厉隐舟的声音： “时间有点紧张。” 厉隐舟看了眼腕表，“只能打包，带回我办公室吃。” 司北屿倏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厉医生，真的吗？你下午手术还来得及吗？” “嗯。” 厉隐舟已经拿出了车钥匙，“快点走，还能多给你十分钟挑菜。” “好。” 司北屿瞬间满血复活，脚步都轻快起来，刚才那些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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